见山(近代现代)——八风来才

分类:2025

作者:八风来才
更新:2025-12-08 19:48:52

  “那好像是记忆里她第一次抱我。时间太久了,我都记不清是种什么感觉。”
  “咚”的一声,柏松霖的心似被重锤抡了,抡扁还不够,还要捣年糕一样一锤一锤给它砸个稀烂。他搞不懂许槐为什么总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说些让他揪心的话,还那么语气平和,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柏松霖把许槐手里的木头小狗拿开扔在枕头边,坐起身,凝视着他张开手臂,僵硬、缓慢。
  “过来。”
  柏松霖发出一个简短的命令。许槐愣愣地看他,又挪近一点,不敢多,怕自己会错了意——
  他知道柏松霖在床上一直坚清壁野,不喜欢挨、不喜欢碰,恨不得和他中间划出条楚河汉界。
  而此刻,柏松霖无视他的迟疑试探,两臂一展把他捞了过去,一手托肩颈,一手兜大腿,隔着被子牢牢固定在身前。
  这是个抱小小孩的姿势。抱的不只是许槐,还有当年那个站在一件外套和几颗扣子里的小朋友。柏松霖用手拍了拍许槐的屁股,想把可怜、无助、孤零零望着门的场景统统拍开。
  拍得远远的,别围着他,也别围着现在的许槐。
  “睡吧。”柏松霖贴在怀里人的耳边轻声说话,哄睡一般,声音低哑,“今晚就这么睡。”
  柏松霖说完悠着许槐前后晃,头高脚低,很稳很慢。许槐睁着眼看自己的手,还是握着木头小狗的姿势。
  他看着,看着,忽然伸出胳膊抱住了柏松霖的脖子。
  许槐合上眼猛吸一口,周遭全是柏松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混了木质香,清淡、无处不在,和怀抱一样是个大摇篮。
  也是树,是山。是所有沉默生长的事物。
  可靠、安全。
  一觉睡醒,许槐和柏松霖谁都没再提这晚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日子还得和成长一样,按部就班地一天天进行。
  六月中,关西林场的官方视频账号发布了一条长视频,叶育森剪的,视角就是红外摄像头下的林场四季。视频发出后小火了一把,带着下关县和金顶山也上了热搜,不管在没在山里生活过,看客多是久在樊笼,对自然、动物存了想要亲近的兴致。
  身不能至,心向往之,许多人在评论区留下“如到”的字眼。关西林场也顺势开了直播,虽然林场不适合对外开放,但手机也是一只对内对外的眼睛,看客可以隔着屏幕跟随工作人员深入林场,短暂地投进一座山的怀中。
  又一周过去,许槐和柏松霖的木雕作品先后完工,摆在架子上看着就漂亮。视频发布后更是热度非常,尤其是许槐,账号短短一周涨粉3w。
  许槐对此没有表现出任何波澜,不关注、不回复、不直播,只转发了关西林场的视频,没带一个配字。
  好像是挺酷、挺高深莫测的一个人,实则是个认为开直播说话没有自己雕木头有意思、想帮林场宣传又不知道写什么的傻子。还有人说许槐视名气如粪土,柏松霖觉得这纯是扯淡,他就是压根没长那根“非得怎么样”的筋。
  挣两千多块的死工资,只要够吃够喝能玩儿木头他就高兴。这样的人你能指望他趁势追击固粉圈粉?把他脑壳敲开,里面一准全是随遇而安和知足常乐。
  柏松霖有时候看他蹲地上逗鲁班玩都发愁,心想这不就俩小狗么?甚至连小动作也越来越像,每天晚上躺床上不是蹭就是闻。
  柏松霖把他推开,他还贴着手掌拱一拱,没心没肺地乐。
  时至七月,俩傻小狗转移阵地,最常去的地方变成了薛老头家的小院。小院里花少树少,但有左右两片砖垒的菜地,一进盛夏,从地面到几根爬藤架上全是浓绿,翻开随便找找就有收获。
  黄瓜、丝瓜,毛豆、豆角,生菜菠菜种在一堆,葱和辣椒到处插缝。还有抱起来比鲁班沉的南瓜贴着墙角,几排玉米杆竖在偏院站岗。
  许槐特别喜欢在菜地边上坐着,风吹日晒,地里一天一个样。
  他最喜欢的还是地里面的西红柿。沙瓤的,熟透了一咬就流汁,酸甜适口,比水果还好吃。
  于是这段时日柏松霖找不到人就来薛老头家,哪回过来许槐都是和鲁班两个坐在砖块上啃西红柿。柏松霖私下训他是个小讨吃鬼,许槐却觉得自己挺无辜,除了吃他还帮薛老头干了好多活呢,附带陪聊和认穴位。
  要怪就怪柏松霖自己来的时间不对。正是饭点前后,他能不在吃嘛。
  再说了,这条街上有谁不喜欢在夏天来薛老头家?每天进进出出又不止他一个。许槐在这院里听崔平讲了哥哥被狼叼着胳膊拖行的全过程,听郁美妞宣传给流浪猫狗绝育的重要性,还听杨树和叶育森绘声绘色学乡村志怪故事。
  赶上人多都能凑一桌麻将,就支个棚子在菜地旁边的石桌上打。许槐不太会玩,一般只要人够了他就不参与。
  陈序元水平也菜,阚璟珲上桌时他便和许槐坐一块逗狗。
  俩人都话少,但总见面自然而然会聊几句,聊聊这儿的景这儿的人,聊聊木雕和电影。许槐发现陈序元其实是一个挺有思想的人,对角色和作品有自己的独到见地,并不像他那张脸一样帅得肤浅无物。
  陈序元的气质也比初见时变了很多。那股如在镜中的抽离没了,不焦躁、少了戾气,整个人温妥得像件加绒棉衣,穿着不扎人,清爽内敛。
  唯一不变的是陈序元和阚璟珲依然亲嘴,许槐瞥见过好几次。避开眼目,这俩人在薛老头家的院子角落逮着机会就亲,明明没有之前那次激烈,却还是能亲到呼吸都带喘。
  许槐瞥见一次就在晚上和柏松霖汇报一次,展开描述,包括但不限于手摸在哪、腿是怎么碰的。柏松霖听了几次都无语了,掐着许槐的脸蛋恶狠狠晃了晃。
  “你是专对着他俩追踪的红外摄像机吗?色鬼一个,下次不许看了!”
  许槐被晃得脑仁都快散了,好不容易才把柏松霖的手推开。他其实就是好奇,对两个男人这样的关系好奇,没有恶意,单纯想知道他们是怎么相处的。
  也想知道……他们会怎么肢体接触。
  “又不是、又不是我主动要看的,随便一看就看见了。”许槐拿手背揉了揉脸,有点不满地小声嘀咕,“而且他们是明星嘛。”
  “明星怎么了?”柏松霖插着臂仰躺,闻言看他。
  许槐没和柏松霖对视,眼珠子在眼眶里左右溜了两圈,说:“明星吸睛呀,长得帅,不由自主就让人想看。”
  柏松霖“哦”了一声,把头正回去看天花板。许槐瞄着他,侧转过去,嘴巴离他耳垂很近。
  “霖哥,你觉得珲哥和元儿哥谁更帅?”
  柏松霖的耳朵一下就麻了。连痒都没有,直接蹦到麻。他噌地偏头看许槐,许槐正拿两颗黑黑的眼珠从下往上看他。
  像只看着乖、实际藏了一肚子心眼的小坏狗。
  “俩男的还比上帅了,不都长得差不多么。”柏松霖语气挺冲,问许槐,“你怎么觉得?”
  “差多了。一个有酒窝,是稳重成熟型的,一个厚嘴唇,有点拽、有点痞。”许槐认认真真地分析并总结,“我觉得元儿哥长得更帅。”
  柏松霖没吭声,这次连一个应承的字音都没发出。他跟阚璟珲接触得多,跟陈序元接触得少,时间最长的一次是在院门口聊天,陈序元老望着山,像座雕塑。
  那是一张迷茫、迷失依然帅气的脸,天生属于荧幕。痛苦愤怒在上面也别有韵味。
  “你还区分得挺仔细。”柏松霖转身背对许槐。
  许槐抿着嘴没说话,等了一会,爬起来凑过去看柏松霖。
  柏松霖闭着眼不动,还插着臂,肩很宽,手臂的线条在拐弯处停顿,硬硬的绷起一块。
  “霖哥。”
  许槐叫他,拿手指在上面按了按。挺结实挺有劲,像小石头子。
  柏松霖还是不理他,睡着了似的,呼吸声很长,沉沉闷闷。
  许槐静静看着,悄悄把下巴放在柏松霖肩上,一点点卸掉力,再把脸侧过来贴着柏松霖的脖颈。
  “霖哥,刚才那是他们俩比,”胆子很大的坏蛋小狗轻声开口,“要是加上你跟小叔,他俩就谁也比不过。”
  夜晚很静,没人说话只有夏蝉嘶鸣,声音盖过山里的鸮,穿门透窗、无孔不入,叫得天气更燠热几分。
  贴着就更热。一呼一吸都是烫的。
  但屋里,两人谁都没动。昏昏的,紧挨着,各自顶了满头细汗入梦。


第23章 暴雨入伏
  入伏前的一周天气格外闷热,坐着不动身上都是一层汗。许槐和柏松霖终于分床,各睡各的,每天早晚排队进卫生间冲澡。
  连鲁班都蔫了,太阳下山前根本不爱出屋,一坨趴在地上吐半截舌头,只有瞅着人吃西瓜、嗦冰棍的时候会动一动,蹲旁边等着分两口凉。
  又几天过去,入伏前的第三天,县里发布了暴雨红色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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