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近代现代)——八风来才

分类:2025

作者:八风来才
更新:2025-12-08 19:48:52

  等他再进正屋,许槐扛着被子抱着枕头正往客厅挪,脚明显是不舒服,不敢太吃劲。
  “许槐,站那儿!”
  柏松霖瞬间就来火了。许槐听见这一声不仅不停反而加速位移,动作活似脑血栓复健患者,气得柏松霖两步跨过去把人扛了起来。
  “我今天去偏院睡,”许槐挣扎,“我跟小叔说过了。”
  许槐在柏松霖肩头顾涌,泥鳅似的,柏松霖一把没抓住差点给他摔了。柏松霖觉得自己太阳穴“咚咚咚”直跳,吼了两次叫许槐老实也没用,终于耐心告罄,连人带被子往高一甩,一手护着许槐的脚,一手拍在许槐屁股上。
  “动,薛老头叫你少走路你当耳边风!不挨揍不老实是不是?还你跟柏青山说过了,你跟我说过了吗?我告诉你,老老实实在我房间睡觉,少整这些幺蛾子!”
  柏松霖训他,手还威胁性地搭在许槐腿根。许槐这会非常服帖,人被那一巴掌拍傻了,身后麻麻的,脑子里的神经也麻了,到柏松霖把他放回床上才醒神。
  柏松霖把被子枕头往床上一扔,虎视眈眈的,手伸进兜里掏东西。许槐现在其实不怕柏松霖了,但心里堵着一口气,手撑着床退进角落缩在墙根。
  犟得没边,光看表情也能看出他快给自己憋屈坏了。柏松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只要探手一扯就能把许槐扯过来,可他看着许槐,最后还是屈膝跪坐上去。
  没办法,现在他一看这狗崽子就能想起在山上时被“我也挨打”击中胸膛的感觉。
  许槐认命地闭了眼,视死如归,对面的人却诡异地沉默,没有开口训他。他又等了好一会,颤巍巍把眼皮掀开一条缝。
  还没看清,有冰冰的东西在他脸侧贴了一下。


第15章 别躲我,不至于
  许槐被冰得一哆嗦,睁开眼,看到柏松霖把手从他脸侧移开。
  “怕我了?”
  许槐听见柏松霖这么问。柏松霖的声音低低的,有点僵硬、也笨拙。
  许槐没吭声,脑子里清晰地冒出一个问号。
  看许槐不说话,柏松霖也没再问,手又在冰袋上握了握,这次比刚才少握了两把。许槐一直盯着柏松霖的动作,见他的手向自己伸来,立马光速把脖子后仰。
  但能仰哪去,背后就是墙。柏松霖在许槐脑后垫了一下,没让他磕到,冰过的手掌贴在他额前的伤上按了按。
  “这儿还疼吗?”
  柏松霖又问。许槐脑袋里问号冒出、破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他把嘴抿得很紧,睫毛轻轻颤了两下,风吹叶梢似的,打定主意以静制动。
  柏松霖按一会就撤开手,握着冰袋,另一手抓着许槐的脚腕摆到自己腿上。
  明知没戏,许槐还是挣了几下:“我自己冰。”
  柏松霖瞥他一眼,手直接贴上去问:“你没哑巴啊?”
  许槐皱了皱鼻子,被柏松霖这句话噎得够呛,不过大脑里终于平静了,不再噼里啪啦冒问号。他从睫毛下抬起眼珠,没抬太高,偷偷瞄着柏松霖的手。
  很大,一盖几乎能盖住他的整个脚面。手背耸起一点,筋也鼓起一点,跟山脊、山路一样很流畅地延伸,利落性感。
  性感?
  许槐不看了。可他不看,脚还能感受。柏松霖的掌心、指腹上都有硬茧,粗粗的,稍微动一下会磨得痒。
  痒、又凉,许槐的脚趾忍不住往回蜷。柏松霖很沉默,捂一会就把手拿开,握一握冰袋再放回去,另一只手始终铐在许槐的脚腕上。
  许久之后,冰袋都化软了,柏松霖松开对许槐的钳制,两手包着他的脚腕搓了搓,说:“今天在香椿林……我不是不管你。我是见不了血。”
  许槐这会被柏松霖冰得发傻,脑仁的沟沟坎坎里全是碎冰碴。他反应了一会,倒带回他撞树以后,突然挺委屈地控诉:“你还让我闭嘴。”
  柏松霖惊奇地看他一眼,感觉自己松了口气:“……那是怕你鼻血流嘴里。”
  许槐抿了抿嘴,倏地把脚抽回来,窝放在大腿底下压好。柏松霖看着许槐的胸廓起伏几下,脸低着,像个没吵过别人快被气哭的小豆丁。
  他想凑近点,许槐噌一下抬起了头。
  “反正你今天就是太凶了!我知道你去给爷爷奶奶烧纸心情不好,我已经让你了,但是你一直在凶我!还当着别人!还打了我一巴掌!!”
  许槐叭叭叭开火,开天辟地头一回,眼珠亮晶晶瞪着,溜圆,就是两颗小狗眼。柏松霖等他都说完,站起来说:“等我一下。”
  说完柏松霖就出去了,不大会,厕所响起哗哗的放水声。许槐心里的小火苗瞬间被这声音浇灭,人下地,趿着鞋走到门口。
  他是不是不该喊啊?许槐心想。今天清明节,柏松霖心里肯定不痛快。
  再说,柏松霖刚刚好像是解释了,说自己不能见血……
  许槐面冲门思考,柏松霖没防备,一开门吓一趔趄。两人面面相觑。
  相面片刻,柏松霖率先打破局面,指着床发令道:“上去坐着,我和你说几句话。”
  许槐还在想血的事,就走慢了一步,柏松霖直接圈着腰给他提放到床上。许槐左右挪挪屁股,屈腿坐好,嘴唇被柏松霖上下拨了拨。
  “张嘴。”柏松霖说。
  许槐扭开脸,很想咬他一口:“你让我闭上嘴的。”
  “嗯,”柏松霖把许槐的脸掰回来,“我现在让你张开。”
  许槐不服气:“我就……”
  “不”字连半个音都没发出来,柏松霖捏着他的嘴塞进个东西,圆圆的,从舌尖滚到口腔内侧。
  许槐维持着鸭子嘴的姿势两秒钟,尝出了那是在薛老头家里尝过的巧克力糖豆。
  “许槐,你吃着听我说俩事。”柏松霖松开了手,“第一件,我奶我爷都走了十几年了,一个脑出血,一个得癌,去得都挺快,没遭啥大罪。生老病死,自然规律,这我早就接受了,不会拿它和你撒火。”
  许槐“嘎嘣”一声给糖豆咬掉个角,有一点糖化开,黏乎乎沾了他一嘴。
  “第二件,你说我今天态度不好,我承认,我这人就这脾气,看着身边人受伤、遭欺负就来气。我跟你道个歉,以后尽量注意。”
  许槐没听过谁道歉还这么直眉瞪眼、理直气壮,一个拐弯都没有,连做保证也给自己留足了余地。他眨着眼把糖吃完,“哦”了一声。
  虽然心里腹诽,但实际许槐已经没脾气了,脸上能看出来,又是很老实、很想让人捏咕两把的样子。柏松霖抬手摸了摸自己鼻梁。
  “你那死爹打过你,我也不该和你动手……已经打了,你想打就打回来,打完了别躲我,不至于。”
  许槐摇摇头,轻轻的两下,说:“不一样,你打得不疼。”
  柏松霖手痒得早就快按不住,听了这句奔着他脸蛋掐了一把。
  “嗯,”柏松霖逗他,“那以后还能打?”
  许槐立马垮脸,装出非常凶、非常生气的表情,觉得自己都多余搭理柏松霖那一句。柏松霖挑着嘴角笑,也没非让他说出什么,手摸狗子一样摸了摸许槐下巴,又喂了颗糖豆进去。
  这次不大不小的争执就这么结束了,许槐没说原不原谅,反正没搬走,还和柏松霖睡一个屋,每天晚上柏松霖给他揉完脚他再给柏松霖按头。
  动手的同时少不了动嘴,许槐现在特别喜欢听柏松霖讲小时候的故事,他觉得故事里的柏松霖特别能折腾、特别旺盛。
  “那是我八岁还是九岁时候的事,忘了,反正那会柏青山已经去外地上大学了。当时刚过完年,镇里小学还没开学,大屹、柯子早早来家喊我出去玩,我们刚要走我奶给我叫住了,说家里进了山猫。”
  山猫和家养的猫不一样,个头挺大一只,有攻击性,惹急了能咬人,窜得还快,爪子底下按了弹簧似的,能蹦哒老高。山猫一般不进村舍,进来也是趁夜里看能不能捞点吃的,很少白天还逗留。
  “当时我爷不在,我奶怕那玩意儿,我们仨过去一看,山猫已经不行了,估计是在哪叼了耗子药吃,抽抽着直吐血沫,不到半个钟头身子就硬了。我奶说死了也给它挖个坑埋回山上,我们仨就拿了家里的铲子上山去了。”
  “把猫埋了挺快的,埋完本来就能走了,结果大屹突然说这猫是咱仨给埋的,它要缠上咱们怎么办?柯子还跟那附和呢,说猫最有灵性,它死前最后看到的人是咱们,没准就记恨上了。俩人一合计,得给猫整个告别仪式,哐一下跪地上了,说你走好,来世托个卖耗子药的,可千万别找我们。”
  许槐听了笑得前仰后合,手指头直抖,按在柏松霖的脑袋顶上像在弹琴。柏松霖想起来也觉得好笑,偏许槐不知死活,非要问柏松霖他跪没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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