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的人叫什么(近代现代)——苦牛奶

分类:2026

作者:苦牛奶
更新:2026-04-04 13:28:35

  “轮不到你问。”
  “你没想到他真的能靠自己过日子,所以不甘心,觉得他应该过得凄惨可怜。可他没有,他活得好好的。”赵杭轩微微叹气,“燕少,对自己诚实点。你放不下的,到底是这个人,还是这个人不喜欢你了?”
  “你他妈……”
  “你生气是因为我说中了,对吗?其实你没那么喜欢他,只是习惯了他围着你转,把你当成天,你享受那种感觉。现在他不伺候了,你面子挂不住,心里那点占有欲作祟罢了。”
  “你放屁!”燕旻希低吼,“老子跟他的事轮得到你来评判?”
  “你不敢回答,因为你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或者说,你知道也不敢承认。”
  “你就冰清玉洁了?”燕旻希剜了一眼,“你赵杭轩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不理睬,目光转而望向远处的湖面。
  “我要是你,”他拍了拍燕旻希肩膀,力气不大,但燕旻希觉得那下特别沉,“就他妈滚远点,别再来烦李梨。”
  肾上腺素下去后,脑瓜子嗡嗡的感觉也消失了,燕旻希独自坐在长椅上,脸色颓然。
  李梨早就牵着狗走远了,头都没回一下。剩他自个儿心里一抽一抽的痛。
  另一部分原因,姓赵的说对了。
  不甘心,特别不甘心。可这不就是喜欢吗?
  他喜欢李梨,所以才不甘心啊。
  沃尔夫的电话打过来时,燕旻希正坐在咖啡馆等人,段涛和复工的张萱擦桌子,摆椅子,磨咖啡豆,眼神就是止不住地瞟向他。
  “你现在在哪里?排练下午三点开始,首席的位置我给你留着,那群老家伙的眼睛可都盯着呢!别告诉我你还没出发。”
  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震得他把手机拿远了些。
  “没在机场,也没出发。我不去了。”
  沃尔夫像没听懂,或者不敢相信:“你说什么?燕,这个玩笑不好笑。我费了很大精力才给你争取到的独奏机会,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台子!”
  “我知道。”燕旻希撩了下眼皮,目光没离开玻璃门。再过一会儿那扇门会被打开,李梨小跑进来,匆匆赶去后厨。
  他退了乐团,一个多月的早晨都坐在这看。
  “机会挺好,但这次算了,我真去不了。”
  “去不了?”沃尔夫的音调陡然拔高,“什么叫去不了,你病了?腿断了?还是天塌下来了?燕,你给我说清楚。合同签了,现在全维也纳都在等着看我的中国学生,等着看你这个天才的首秀。你跟我说你不来了?”
  老头是真急了,连珠炮似的,气都不带喘。几乎能想象出他在电话那头蓝眼睛瞪得溜圆,来回踱步的样。
  “没病,也没断腿。”燕旻希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就是有点私事,走不开。您跟他们解释一下换人吧。违约金多少,我赔得起。”
  “这是钱的问题吗?这是你的前途,燕。你是我教过最有天赋也最让人头疼的学生!我花了多少心血?你像个刺猬,谁的话都不听,除了手里的琴你看得起什么?现在好不容易把你打磨成器……”
  老头从来没这么带情绪地跟他说过话。搁以前,就算他演奏时擅自加华彩,或者又跟哪个乐评人怼上了,沃尔夫最多沉下脸,面色严肃地扫他一眼。
  今天这样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头一遭。
  燕旻希抿了抿唇,语气也硬了些:“就是我自己的事,特别重要,比金色大厅独奏重要。老师您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改。票卖了就退,爱谁谁上。就这样。”
  “燕旻希!”沃尔夫声音有些变调,心力交瘁,“你知不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这不是你们国内那随便的商业演出。你会后悔的,你会为你今天的任性付出代价。”
  燕旻希听的心口发闷,老头对他没得说,是真正惜才,当亲传弟子带。这机会确实是老头豁出老脸,力排众议给他争来的。
  小提琴圈论资排辈,讲究得很,他一个二十出头的亚洲面孔,能这么快站上那个台子,老头背后不知打了多少电话,欠了多少人情。
  那又怎么样呢。
  老头的知遇之恩重要,可人总会贪心,有了自由,就想要点别的,比如……有些人,有些事,撞进眼里就挪不开了。
  他燕旻希想要什么,从来都是拼了命去抓,抓不到就抢。现在他就觉得,抓住眼前的人,比赶去音乐圣殿对着台下衣冠楚楚的陌生人拉琴,要迫切得多,也真实得多。


第30章 说了别硬撑
  “老师,”燕旻希的语气缓了些,那股子倔劲没散,“我对不住您。违约金我双倍赔……以后您要是还肯认我这个学生,我再给您赔罪。现在我真不能走,别劝了。维也纳…您帮我道个歉,说我燕旻希不是个东西,辜负您了。”
  “等等——”急切的挽留被掐断在忙音里。他直接按了关机,随手扔到桌面上。
  这家咖啡馆七点开,李梨那小子往常六点就到了。今个儿邪门,等到现在连鬼影都没见着。
  外头天亮透了,太阳毒,晒得街面热气往上蒸。
  燕旻希耐心不多,快要耗尽时终于听见了脚步声。
  有点沉,不像平时那么利落,接着一阵压抑的咳嗽,闷闷的,很快止住。
  李梨脸色不太好,比平时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影。
  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俩小店员像见了救星一样扑过去。
  “梨哥你可算来了,”小姑娘声音又急又脆,指着燕旻希,“他一大早就让人搬了好多东西,说要换店里的摆设,我们拦了,真拦不住……”
  段涛赶紧帮腔:“我们说等你来了再说,这客人非说不用等……”
  李梨眸光恹恹,闻言扫了店面一圈。
  桌椅全换新了,墙上贴的海报换上了大卫·霍克尼的油画原作,壁灯手工吹制的,每盏不重样,和店里原木的装修正好搭。
  “什么意思?”李梨在桌边停下,垂眼看他。
  “看你店里那些破烂不顺眼,给你换换。又不值几个钱。”
  “我没说要换。”
  “我看着不顺眼。”
  “退回去。”
  “退不了,定制款。”
  “那就拉走,随便放哪儿。”他转身要走。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拉回来的道理?摆着呗,客人看着也舒服。”
  李梨嗓子有些沙哑:“这是我的店,我的地方。你要坐这喝咖啡我不乐意,别的更不欢迎。”
  燕旻希蹙起眉,这傻子咋这么死脑筋呢,讲不明白了。
  “我不是要插手你的店,就想让你工作环境好点儿,有错吗?”
  两人僵着,门口风铃又响了。
  一个背着电脑包的女孩探头进来:“营业了吗?”
  “马上。”李梨应了一声,转头对张萱道,“做咖啡去小萱。”
  那俩人缩在角落聚精会神看着,不敢大喘气儿,终于有的忙了,抢着去给女孩点单。
  一切如常,燕旻希在原地被晾了个彻底。看着晃动的门帘,他没怎么犹豫,也跟着掀开进去了。
  后厨地方不太大,收拾得倒干净。李梨背对着他,从冰箱里搬牛奶盒子,动作有点儿慢,手臂明显晃了下才稳住。
  “你发烧了?”他靠在门框上盯着。
  听见动静,李梨回头瞥了眼,没说话,继续手里的活儿。
  “脸色跟鬼一样。”他走过去想探探额头,李梨赶紧躲开了,气色不好的原因,眼神显得有些幽怨。
  “出去,这里窄。”
  燕旻希没动,环视这个小空间。
  各种原料分门别类放好,器具擦得锃亮。李梨是这样的,做什么都一丝不苟,哪怕切个水果都要摆得整整齐齐。
  “我帮你,反正我没事儿。”
  “你手生,别添乱。”
  他确实很久没下过厨了,别说下厨,厨房都很少进,家里有阿姨,外面有餐厅。
  “切个水果总行吧。”燕旻希拿起刀尝试。案板当当响,苹果块切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和他记忆中的标准相差太远。
  李梨没管他,惹得燕旻希挺尴尬,加快了速度,想尽快完成跌面子的任务。
  刀锋一偏。
  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松开手,水果刀掉回台面。
  一道口子迅速渗出血珠,连成一线扩散开来。划得挺实在,皮肉翻开了点,看着瘆人。
  李梨一步跨到他面前,抓住了燕旻希的手腕,力道大,捏得骨头发疼。
  从旁边架子扯下一大截纸巾,李梨不由分说按在伤口上,白色的纸很快被血洇红了一大片。
  看着他这副样子,燕旻希一时忘了疼,也忘了生气。
  这小子是……吓到了?
  “止不住。”
  “好像……还行?”其实燕旻希也拿不准,伤口火辣辣地疼,血似乎没开始流得那么凶了,纸巾上的红面积还在扩大。
  “得去医院。”李梨边说边解围裙。
  刚跨出店门,热浪裹着燥意往身上扑,站定就觉着额角沁出了细汗。
  “就划一下,至于吗?”
  “伤口怕不干净。”他言简意赅,又抑制不住地低咳了两声,肩膀微微耸动。
  手指一跳一跳地疼,燕旻希心情好了些。
  至少李梨还会紧张,还会陪他去医院。
  出租车里空调开得足,手上的疼痛渐渐更清晰。
  偷偷瞄一眼李梨,轻倚着靠背,眼睫垂得低,覆住了眼底的倦意,唇色褪成淡淡的粉白,双颊已经泛着薄红了,低烧焐出来的淡绯。
  他脸色还是不好,睫羽偶尔颤一颤,像忍受着不适。
  “真发烧了?”燕旻希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
  李梨没睁眼,只是嗯了声。
  医院不远,很快到了,挂号,候诊。医生让把纸巾拿掉,看了看伤口。
  “口子不深,有点儿长了就是,要清创,可能得缝一两针。”
  打了麻药后不怎么疼,但看着针线在皮肉里穿来穿去,燕旻希还是一阵幻痛。
  走出医院,热气再次裹上来,燕旻希的后背已经湿了,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麻药劲儿没过,连带着半边胳膊暗暗虚软。燕旻希想,这算阴差阳错的苦肉计么,可李梨连苦肉计都不吃。
  “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是麻烦就别添。”
  又是硬邦邦的,撇清关系的话。
  “怕我赖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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