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玄幻灵异)——秋秋会啾啾

分类:2026

更新:2026-04-04 13:25:17

  对别人的目光,桑烈其实是很敏锐的。
  这份在桀骜之下的敏锐,源于桑烈并不一帆风顺的成长历程。
  凤凰一族,生来便是行走于传说之中的上古神兽,血脉尊贵,力量强大,也因此从出生起就伴随着这样那样的、无数的觊觎与危险。
  桑烈在加入那个不靠谱的小宗门之前,于人间流浪的岁月里,遭遇过的阴谋诡计、明枪暗箭简直不计其数。
  那些贪婪的目光,试图将他抽筋剥皮,炼化血脉的修士将他视为移动宝库的妖魔……这一切恶意,都将桑烈天生的傲骨打磨得愈发锋利,同时也在他周身筑起了高高的心防。
  凤凰幼兽,何其珍贵。
  血、肉、羽毛,哪一样不是天材地宝。
  很小的时候,桑烈就从一次次生死危机中明白了这个道理,也看透了其背后血淋淋的法则。
  这世上的恶人多如过江之鲫,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
  而这世上的好人,却没有几个,即便有,也大多如风中残烛,轻易就被那些恶人吞噬、碾碎了。
  所以,桑烈很早就抛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深知,能保护自己的,唯有绝对的力量。
  所以他对敌人毫不手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凤凰火,既能焚尽世间污秽,也能将一切威胁灼烧成灰。
  正是有这样的经历,他才更加无法理解这个大块头的行为。
  明明自身难保,重伤在身,流落绝境,为何还要拼尽全力守护一颗来历不明的“蛋”?
  图什么呢?若为利益,此刻的眼神不该如此纯粹;若为善心,自己与他素不相识……
  这种不带任何索取的守护,反而让桑烈感到无所适从。
  他生来就没有父母,孑然一身,也没有种族,凤凰族都已经消亡了,不过只剩下他这一个血脉而已。
  桑烈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父母温情,也没有感受过守护。
  这个可恶的大块头,让桑烈有火发不出,有劲使不上,只能在这蛋壳里,继续着他憋屈又矛盾的“被孵化”生涯。
  很快太阳就要下山了。
  到了傍晚,酷热稍退,大块头才会行动。
  桑烈这个时候才能从那对柔软的大胸里“逃”出来,大块头看着人高马大的,胸肌也大,胸肌不用力的时候又是软的,差点没憋死桑烈。
  只见大块头将蛋放在铺了最柔软干草的角落,用一些杂物虚虚掩住,然后才拖着带伤的身躯,悄无声息地离开地窝子,去狩猎、寻找水源。
  这段时间,地窝子里会陷入一片死寂,而当夜幕彻底降临,寒意渗入沙土,纳坦谷便会带着一身风尘和淡淡的血腥气归来。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永远是先确认蛋的安全,然后用掌心感受一下蛋的温度,仿佛在检查它是否“活着”。
  然后大块头会把那双受伤的翅翼展开。
  那双黑色的翅翼,右翼边明显断裂,姿态扭曲,边缘还带着撕裂的伤痕,伤口再狠一点,骨头都要露出来了,真的看着就疼。
  可纳坦谷还是固执地将它们伸展开,尽管因为空间狭小只能勉强半开,却依旧形成一个保护的弧度,将蛋连同他自己一起圈在里面。
  翅翼的根部微微颤抖,显然维持这个动作对他而言是巨大的负担。
  蠢货。
  桑烈嗤之以鼻。
  翅翼都伤成这副鬼样子了,还非要拿出来,都不知道疼的吗。
  不过比起大块头,被大块头抱在胸口的桑烈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蠢货。
  沦落到这样的境地,纯粹就是因为受了那臭狐狸的怂恿。
  那只该死的臭狐狸!
  桑烈越想越气。
  ——都怪那只臭狐狸嘴馋,非要吃烤羊肉就算了,还非要用大师兄的混元炼丹炉烤羊肉,否则怎么会害得他被困在这个蛋里。
  还被一个大块头捡走孵蛋。
  不过,起初的羞愤过后,桑烈不得不承认,比起某些鸟类或爬行动物直接坐在蛋上孵化,被这个大块头紧紧抱在胸口,似乎、可能、也许是稍微能接受那么一点点的选项。
  若是真的被坐在那浑厚的屁股下面……靠,桑烈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感觉自己的凤凰尊严受到了毁灭性的殴打。
  桑烈绝对、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死都不允许别人的屁股坐在自己的头上。
  两相比较,被抱在怀里至少还稍微好那么一些。
  随着夜晚的降临,外面的温度越来越低,大块头把这个蛋抱得更紧了。
  桑烈:……更挤了。
  对不起,他收回前言,好个屁啊,他都要被这这个大块头的胸肌挤死了。
  但偏偏,大块头胸膛传来的体温确实恒定而温暖,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也带着安抚人心的意味。
  咚、咚、咚,
  温暖,有力。
  好像这荒漠之中,寒冷的夜晚也没有那么寒冷了。


第4章 谨慎
  桑烈一点都不想趁人之危。
  按凤凰一族的古老传承,返璞归真,重化为蛋,破壳的关键,在于汲取足够的天地灵气,重塑形神,再临世间。
  这件事情本来应该是不难的。
  桑烈修行百年,几乎从未遇到瓶颈,天地灵气对他而言不过是探囊取物的东西。
  何其的天纵奇才。
  但眼下,正如之前所言,桑烈面临的却是最根本的困境,是他感知不到一丝一毫的天地灵气。
  这片荒漠,这片天地,对他而言,是彻头彻尾的绝灵之地,也就比寸草不生好上那么一点。
  没有灵气的滋养,涅槃便无从谈起。
  不过。
  或许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
  当那个大块头纳坦谷将桑烈紧紧抱在怀里,用胸膛的温度温暖他时,伴随着那沉稳心跳和体温一同传来的,还有一股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气息。
  那气息并非天地灵气,它更内敛,更……“有主”,仿佛源自纳坦谷的生命本源。
  这股气息很温暖,很宽厚,缓缓渗透蛋壳,将桑烈悉心包裹。
  虽然稀薄,却带着奇异的滋养,让桑烈那因灵气断绝而有些躁动不安的意识,逐渐平息下来,甚至能感觉到某种缓慢的、细微的成长正在发生。
  这是什么?
  桑烈心中惊疑不定。
  这明明不是灵气,却似乎能替代灵气,起到某种类似的作用。
  过了两天,桑烈清晰地感觉到,包裹着自己的蛋壳,似乎变大了一圈,质地也变得更加坚硬、莹润,表面的金色纹路仿佛也深邃了些许。
  是被那股属于大块头的气息,悉心“喂养”出来的。
  这变化如此明显,纳坦谷自然也看得出来。
  原本就圆滚滚的蛋似乎又饱满了几分,在昏暗的地窝子里泛着如玉的光泽,那些神秘的金色纹路也愈发清晰。
  这颗蛋,正在变得更好、更健康。
  望着怀中愈发莹润的虫蛋,纳坦谷眼底那片沉郁如死海的蓝,竟像是被月光拨开,紧抿的唇线不自觉地松弛。
  那张饱经苦难、早已习惯紧绷的面容,线条在阴影里不自觉地舒缓,深色肌肤也仿佛被内心的暖意揉出柔和轮廓。
  他甚至无意识地、极轻地弯了下干裂的嘴角。
  纳坦谷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没有什么值得他开心的事情。
  他孤独沉默,像是山上的石头一样,无人可言。
  可是对着这个虫蛋,他反倒发自内心的笑了一下。
  如同荒原上的第一道阳光,短暂,却真实地映照出地层下涌动的温柔。
  原来这具残破的行尸走肉里,还能滋生出一点像“活着”的感觉。
  这颗蛋,成了纳坦谷荒芜世界里仿佛神明降临一般的慰藉。
  纳坦谷出生于南部,生来就是哺育虫。
  当年,不知道突然从哪儿传出来的传言,说他们成年后自然分泌的乳汁能让幼虫更健康,于是圣殿恩赐般地招揽了他们全族,使其成为专属奴虫。
  “该感恩戴德。”
  所有族虫都这么说。
  纳坦谷曾经也深信不疑,直到他那位被选入圣殿“享福”的叔叔,再也没了音讯。
  心底莫名的不安与排斥,让纳坦谷在北部与南部的城邦战争爆发时,毅然选择了战场。
  纳坦谷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战功赫赫,能守能攻,那具魁梧的身躯里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没想到这份荣光却引来了圣王种雄虫南派斯的垂青。
  也正是这份赐福,让纳坦谷窥见了圣殿华丽外袍下,最肮脏血腥的里子。
  光鲜亮丽的圣殿之下,根本没有光明,只有深入骨髓的、粘稠的黑暗。
  被拉去“享福”的族虫们被粗重的铁链锁在石壁上,一具具嶙峋的躯体几乎只剩骨架,松弛的皮肤像是挂在骨头上,随着微弱的呼吸空洞地晃荡。
  他们被固定在石槽边,任由生命化作浑浊的乳汁,被源源不断地汲取,眼神彻底死了,如同被挖空的石窟,里面连绝望都没有了,纯粹就是空的。
  空气中弥漫着乳汁与腐臭混合的甜腥气味——族虫像被饲养的牲畜,在圣殿扭曲的欲望与所谓的恩赐下,被一寸寸榨干血肉与灵魂。
  信仰的崩塌,轰然巨响。
  那一刻,纳坦谷眼中曾经巍峨神圣的圣殿,剥落了所有金碧辉煌的伪装,露出了内里腐烂流脓的真实模样。
  那些他曾为之奋战、为之牺牲的荣光与信条,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上位者精心编织的骗局。
  而他族虫的性命、枯朽的白骨,在这些上位者眼中,不值一提。
  原来,他们这些奴虫,活着被榨干血肉,死了化为白骨,都不过是这庞大骗局里,最微不足道、也最可笑的一环。
  前所未有的愤怒,却又何其冰冷彻骨。
  纳坦谷偷袭了南派斯,在那个充斥着甜腻香气与罪恶的殿堂里,让雄虫那张总是带着施舍般微笑的脸,因恐惧和痛苦而扭曲。
  他叛出了圣殿,成为了一个逃奴,一个被刻上烙印的背叛者。
  那又如何呢?
  不如何,命运往往等待着,在前面给他更重的一击。
  纳坦谷曾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拖着染血的身躯回到族群。
  他试图告诉族虫那圣殿之下的地狱,那被铁链锁住的真相。
  可他们不听。
  他们用恐惧又厌恶的眼神看着纳坦谷,仿佛他才是那个带来灾祸的污秽。
  他们争先恐后地将他归来的消息泄露给圣殿,用纳坦谷的行踪,去换取那一点点可怜又可悲的安稳。
  真是会自欺欺人啊。
  最后一点对同族的眷恋,彻底熄灭了。
  身后是圣殿森冷的追杀,前方是族虫冰冷的背弃。
  天地茫茫,竟无一处可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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