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近代现代)——白芥子

分类:2026

作者:白芥子
更新:2026-04-04 13:23:19

  姚臻哭得太厉害,最后在自己妈妈怀中哭着睡过去。
  等他睡沉,杜嫚秋帮他掖好被角,轻擦了擦他脸上的泪,叹了口气。
  出门前,她交代管家老陈看着姚臻,老姚总见状问:“这浑小子又玩了个通宵才回来?”
  杜嫚秋无奈道:“失恋了,哭了呢。”
  老姚总皱眉:“都多少岁的人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
  杜嫚秋好笑说:“小臻才二十出头,还是小孩子嘛,第一次谈恋爱,难免这样。”
  老姚总哼道:“失恋了也好,以后多放点心思在正事上,他也该长大了。”
  杜嫚秋不能苟同,但没反驳。
  她儿子哭得这么可怜,真不知道是什么男人有这个本事呢?
  梁既明回家,洗澡换礼服。
  领结勒得脖子有些难受,他不自觉地扯住想拽下来,手指刚用力又顿住。
  指尖停在领结上,最后也只是稍稍扯松些许,好让自己能顺畅呼吸。
  昨晚折腾了几乎一夜没睡,他情绪不佳,不免烦躁。
  那些让他烦闷不堪的心绪他知道源自哪里,但不愿去想。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那双冷淡的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或者说,他什么都不想让那双眼睛流露出来。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就算那位大少爷说的全是真的,那又怎样?一场骗局开始的恋爱,他现在忘记了,有什么必要去负起责任?
  他只是选择了回归正途,仅此而已。
  十点半,梁既明到沈家,接沈静禾和沈志杰夫妻,准备一起前往酒店。
  沈太太看到他便问:“怎么精神好像不太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梁既明语气平淡地回答:“昨晚没睡好,抱歉。”
  沈志杰也问:“昨晚还在加班忙工作?”
  “没有,”梁既明不想多说,“真就没睡好。”
  沈太太笑道:“今天要订婚了,太激动了吧,没事,一会儿去酒店,让化妆师给静禾补妆时顺便帮你遮一下就好了。”
  梁既明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等了几分钟,沈静禾下楼,她穿了身定制的礼服裙,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很有气质,也很漂亮。
  梁既明看着她,试图自我暗示眼前这个才是他日后相携相助的伴侣,但好像没什么用。
  他如果真能对沈静禾生出男女方面的心思,早就有了,也不会等到今天。
  到酒店简单准备后,沈静禾补妆,梁既明随沈志杰夫妻去迎宾。
  沈静禾不想将订婚宴办得太铺张,但老沈需要这个面子,这场订婚宴的排场也不小。
  宾客陆续到来,大多是沈志杰夫妻的老朋友和律所大客户,道喜声声,梁既明听得有些麻木,机械式地应酬交际,疲惫不堪。
  赵子华随他老子到场,一进门就看到梁既明。
  趁着他老子跟沈志杰夫妻说话,赵子华走过来,目光落向梁既明,欲言又止。
  梁既明淡声道:“华少爷,欢迎。”
  赵子华没忍住,冲口而出:“那什么,你昨晚见到姚臻那小子了吗?”
  他早上给那小子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消息也不回复。
  梁既明神色微顿,很快意识到这人知道他和姚臻的事情,也知道昨晚姚臻去找他。
  梁既明脸上情绪不显,没有回答,只是问:“华少爷知道什么?”
  赵子华挑眉道:“知道不少,所以你见到他了?他也都跟你说了?”
  他往旁边瞟了眼,沈静禾也出来了,正站在不远处跟几位女宾说笑,姿态优雅,笑容得体。
  赵子华收回目光,又看向面前的梁既明,啧一声:“但你还是选择来订婚。”
  梁既明沉下眼,没有说话。
  赵子华耸了耸肩,多管闲事到此为止,脸上堆起假笑跟他说恭喜:“祝你们早日完婚,早生贵子。”以后别后悔。
  赵子华同他老子进去宴会厅,梁既明移开视线。
  他并非听不出赵子华言语间的阴阳怪气,但影响不了他什么。
  片刻,老姚总和杜嫚秋也到了。
  梁既明过去,陪沈志杰夫妻上前跟他们寒暄。
  沈太太挽着杜嫚秋的手臂,笑着往她身后看了看,问道:“小臻呢?他不是最喜欢热闹吗?静禾订婚他都不来参加啊?”
  杜嫚秋无奈道:“在外头瞎玩又生病了,在家躺着呢,免得惹麻烦就不带他来了。”
  姚臻没来,梁既明其实是松了口气的,虽然他不太想承认。
  但听到杜嫚秋说姚臻病了,不知道是不是借口,他心里又生出些许不安,下意识问:“他还好吗?”
  杜嫚秋奇怪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想到梁既明会关心姚臻,说:“还好,感冒而已,休息两天就好了。”
  客人差不多到齐了,订婚宴正式开始前,身为主角的梁既明和沈静禾在休息室做最后准备。
  梁既明望着窗外才中午就灰蒙蒙的天,有些心绪不定。
  那两枚订婚戒指在沈静禾手里,司仪跟她确认一会儿交换戒指的流程,沈静禾看一眼站在窗边正失神的梁既明,说:“不必那么麻烦了,又不是结婚,我们直接戴上吧,应付一下算了。”
  司仪道:“但一般都有这个环节……”
  沈静禾不乐意,众目睽睽下交换戒指,没准还得亲吻,实在难办,她坚决摇头:“别了,一会儿你多说些喜庆话,别冷场就好了。”
  她转头叫了梁既明一声,问:“既明,你觉得呢?”
  梁既明回头,没有情绪的声音说:“嗯,可以。”
  他俩都决定了,司仪也不能再说什么,将所有环节都确认后,先去了前面宴会厅。
  沈静禾递戒指过来:“随便戴戴吧,等结束就能摘了。”
  梁既明接过,捏在指间看了看,戒指是他买的,在商场让导购帮选的,没费什么心思。
  又想起早晨在湖边时,姚臻给他看的那枚戒指,他是真不记得,弄丢或者扔了是实话,但当时大少爷的那个表情,应该是伤了心。
  纷杂思绪无法从脑海排空,让他愈觉烦闷。
  他无意识地摸着自己左手无名指指节,片刻后,勉强将戒指戴到右手上。
  沈静禾看着他的动作,提醒了他一句:“你好像一直心不在焉的,精神也不太好?想悔婚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梁既明沉默一秒,反问:“我悔婚了,外面你爸妈和那么多宾客要怎么办?”
  沈静禾道:“不知道,是有些难办,但你想清楚吧,别让自己后悔就行。”
  梁既明微微摇头:“走吧。”
  订婚宴结束,送走所有客人,已经下午三点多。
  赵子华那厮走之前特地来看了眼梁既明手上的戒指,意味深长道:“戒指挺好看。”
  当初大少爷还拍自己戒指来炫耀,现在他男人戴上跟别人一对的订婚戒指了,大少爷今天没来估计躲在家里哭,真挺可怜。
  梁既明没理他,送完客人,随手摘去戒指,递还给沈静禾一起保管。
  他们随沈志杰夫妻回家,晚上就在沈家吃顿便饭。
  沈志杰今天很高兴,中午就喝了酒,晚上还想喝,沈太太拦不住,只能让梁既明陪他一起,最多再喝一杯。
  沈志杰志得意满说起当年的豪情壮志,说他也是在梁既明这个年纪娶了沈太太,又创办了自己的律所,说在梁既明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所以格外看重他这个徒弟。
  梁既明沉默地听,偶尔附和一句,他或许也应该高兴,但很难升起真正感同身受的情绪。
  他是像沈志杰,他也一直把沈志杰当做目标,但他的起点远不如沈志杰。
  沈志杰是土生土长的京市本地人,干部家庭出身,又赶上这个行业井喷发展的那段黄金时间,才有今日成就。
  他却来自偏远省份小地方,一穷二白的家世背景,在行业渠道和资源分配都已趋于固化的今天,他就算再有本事,无人提携也都是白搭。
  随心所欲这四个字,从来不是人人都有这个资格。
  入夜以后,梁既明起身告辞,没有麻烦沈家的司机送,他自己叫了代驾。
  下了场雨,路上有些堵,路过昨夜待了一整晚的湖边,车在潮湿雨雾里停下,夹在长街车流中缓慢行进。
  梁既明疲倦靠在后座座椅里,侧头望向车窗外。
  雨打在玻璃上,一道道地往下滑,前方那片湖面也雾蒙蒙的模糊不清。
  姚臻蜷缩蹲在地上的身影又闯进脑子里,他缓缓闭眼再睁开,但那道影子挥之不去。
  不知道他后来怎么回去的,这个念头冒出来,梁既明愈感疲惫,还有些头疼。
  便又闭了眼,拒绝再去想。
  车开回公寓楼地下停车场,代驾司机离开,他依旧靠在车里,沉沉睡去。
  再醒来已经是深夜,梁既明怔神片刻,看一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他好像做了一场梦,梦到一些他想不起来的人和事,唯一记得的是他在梦里时,感受到自己活了三十年从未有过的开心快活。
  然后,梦醒了。
  他还坐在这里,车里残留有雨天的潮气,车窗上蒙着一层薄薄水雾。
  外面的车库冷清清的,几盏灯亮着,一片死寂。
  梦也终究只是梦。
  梁既明推开车门,下车,上楼,进门,没有开灯。
  摸黑走进洗手间,他将冷水泼上脸,在冰凉过头的刺激下醒神,抬头借着窗外模糊光亮看向镜子里自己黯淡无神的脸。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声音,你在做什么?
  他不知道,是谁在问他,还是他在问谁。
  你在做什么?他在做什么?
  梁既明苦笑,他明天可能又得去医院了。(七点二更)
  作者有话说:
  感情拉扯而已,爱是本能哈,没到谁需要进火葬场的程度


第55章 他喜欢这个味道
  (今天第二更)
  半个月后。
  下午四点,姚臻回办公室,一整天忙着审计的事,他中午饭都只草草吃了一口。
  小卫给他送来茶点垫肚子,告知他半小时后会有律师过来开会。
  姚臻“唔”一声倒进座椅里,疲惫闭起眼,也没问来的律师是哪位。
  小卫说完事情搁下茶点离开,大少爷睁开眼睛,肚子里咕咕叫,又实在没胃口。
  游手好闲的日子过惯了,现在每天正儿八经地上班高强度工作,其实还是不太习惯。
  感觉自己快成那上了发条的机器,只剩下机械式地运转。
  再一看时间,还剩十几分钟又要开会。
  姚臻觉得自己真是丧到家了,认命叹了口气,坐起身握起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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