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近代现代)——白芥子

分类:2026

作者:白芥子
更新:2026-04-04 13:23:19

  他还是不太相信姚臻嘴里说的他们之间的恋人关系,方才的话不过一次随意的试探。
  “不必了,”须臾,他退开,“我自己能洗。”
  姚臻目送他进浴室,关了门,得意笑开。
  走着瞧,少爷我跟你慢慢玩。
  梁既明洗完澡出来,姚臻已经让人送来晚餐,站在餐厅那头拖着嗓音喊他:“老婆,来吃东西。”
  梁既明没理人,环顾了一下这一整间套房,迈步走向客厅阳台,推门出去朝外看去。
  前方是一片沙滩,再远一点的地方是不见尽头的海,风还在呼啸,推着海浪不断拍打岸边。
  空气里弥漫着海的咸湿气息,分外黏腻。
  梁既明定定看着眼前的景象,脑子里偶尔闪过几个片段,全是游艇触礁时触目惊心的断续画面。
  再要细想,便只剩一片空白和神经钝痛。
  身后响起抱怨声:“这么大的风,你一直站这里干嘛?吹得脑袋不痛吗?”
  梁既明耷下眼,转身回去客厅,拉上了玻璃门。
  姚臻站在一旁,貌似担忧地看着他。
  梁既明回视过去,目光微滞,伸手,轻擦上他颊边的痣。
  姚臻一愣,本能厌恶地侧头避开。
  梁既明手指一顿,问他:“你躲什么?”
  姚臻皱了下眉:“你干嘛摸我?”
  “不能摸?”梁既明泰然问,“我们这种关系,摸一下也犯法?”
  犯你个头,老子想打爆你的狗头。
  大少爷腹诽着,生气道:“不能,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根本不想承认我们的关系,我凭什么让你摸?”
  梁既明收回手,不摸也罢。
  但姚臻的反应,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他确实有些拿不准。
  坐上餐桌,各怀心思。
  梁既明喝着汤,问:“我的全名叫什么,做什么的?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的身份证件在哪?”
  姚臻随口诌道:“梁大明,你本来是我的保镖,我俩谈上了,被我爸发现,把我逐出家门,流放来这里。这里是东南亚的翡静岛,你的护照你昨天随身带出去估计也掉海里了,这边补办不了,以后再说。”
  说罢他面露不快:“你问这些做什么?想抛弃我跑路吗?”
  “……”梁既明沉默一阵,说,“没有。”
  姚臻哼道:“你最好是没有,我为你舍弃百亿少爷的身份,偌大的家业都不要了,你要是敢抛弃不要我,我打断你的腿。”
  梁既明语滞,那句“你可以回去”到嘴边,默默咽下了。
  台风来得突然走得也快,雨停之后风势渐弱。
  转天一早,姚臻让小卫安排车,带梁既明去岛上的医院做详细检查。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就得做鳏夫,”坐上车,姚臻张嘴便胡言乱语,“总不能我为你放弃一切,到最后钱没捞着人也没了,人财两空,我多惨啊。”
  梁既明似乎已经免疫了这些荒唐胡话,耷着眼不做声,指尖摩挲着那枚戒指。
  昨晚回房后他特地试过戒指,大小倒是合适,但戴在手上的触感分外陌生,他手指上也没有任何一点戒痕。
  仅凭这样东西,和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很难说服他。
  等姚臻说够了,他才开口:“你今天又没戴戒指?”
  姚臻振振有词:“我还没原谅你,为什么要戴戒指?”
  梁既明顺着他的话问:“所以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姚臻耍无赖道:“除非你记起我,承认我们的关系,我就原谅你。”
  他要把自己包装成感情关系里被辜负的那一方,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梁既明,从心理上拿捏他,再慢慢蚕食他的情感防线。
  大少爷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梁既明忽然问:“你刚刚说……鳏夫?”
  “怎么,”姚臻没觉得哪里不对,“你有意见?”
  梁既明回头看去,目光自他眉飞色舞的眼滑至唇,停了一秒,视线瞥开。
  姚臻有些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梁既明只是想起昨日自己头疼欲裂时,他说的那句“我是你老公”。
  呵。
  这座度假岛不大,车开到岛上唯一的私立医院,不过十几分钟车程。
  一小时做完全部检查,拍片显示梁既明脑部并无明显异常,医生给出的解释是脑震荡引起的神经功能异常。
  “一般来说,患者会遗忘事故发生前数分钟到数年的记忆片段,这种情况通常能在几个月内自行恢复,但像他这样忘得这么彻底的比较少见,什么时候能记起来不太好说,如果没有其他方面的问题,例如头疼呕吐之类的,倒是不用太担心。”
  姚臻一点都不担心,死不了就行。
  梁既明蹙着眉也没多问,他现在的记忆一片空白,即便问,也不知道要从何问起。
  最后医生也只开了一盒治疗神经炎的药,叮嘱他过段时间来复诊。
  问诊结束时,老医生想到什么,又提醒了一句。
  “海马体损伤可能会导致新记忆难以形成,你们多注意点,若是有现在发生的事情无法记住的情况,还要再来医院做检查。”
  姚臻没放在心上,他昨天说的话这厮又没忘,不至于。
  回程姚臻接到酒店经理电话,跟他报告台风造成的损失情况。
  姚臻不耐烦听:“你看着办就行,不用跟我说,哦对了,钱多报点,让集团多批点。”
  他都被他老子丢来这里了,不多抠点钱过来都对不起他自己。
  电话挂断,他用力戳了几下手机屏幕。
  梁既明余光注意到他的动作,问:“被流放发配,还能做这里豪华度假酒店的负责人?”
  姚臻面露悲戚:“你又在怀疑我,我都说了我原本是百亿少爷,百亿,你懂不懂啊?现在呢,这破地方一年能赚几个子?被流放到这里跟打发叫花子有什么区别?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究竟为你放弃了什么。”
  梁既明不懂,也不太想懂。
  他不觉得自己是恋爱脑,更不觉得自己会爱上一个恋爱脑。
  真有百亿做点什么不好,何必呢?
  姚臻扭开脸,佯装生气,再不理他。
  一路无话。
  车开回酒店,姚臻依旧在赌气。
  先下了车的梁既明弯下腰,看向车内的姚臻:“少爷,要我抱你下来吗?”
  他的语气太过亲昵,眼神也是,目光静静落在姚臻的脸上,不再像昨日那样威压逼人,不错眼地注视姚臻,甚至算得上……温柔。
  姚臻身上鸡皮疙瘩一颗一颗起立,直觉这厮又在试探他。
  僵了片刻,他一笑,手臂抬起靠过去,两手勾住了梁既明的脖子:“好呀。”
  反正被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恶心不到自己恶心的就是别人。
  他的反应在梁既明预料之内,梁既明自若搂过他,搭在他肩上的手揉着他滑下去,按在了后腰上。
  被按到腰窝敏感处,姚臻还在笑,笑得近乎咬牙切齿。
  梁既明揉他的手法过于色情,他心里已经把这人从畜生禽兽到猪头王八骂了个遍。
  梁既明视若无睹,另只手勾起他的腿,将他打横抱下车。
  姚臻个子不矮,一米八几,但梁既明可能有一米九,比他高半个头,身上有伤也不影响,轻松抱他迈步进酒店,穿过大堂,径直走向电梯。
  小卫跟进来,目不斜视,赶紧按下楼层和关门键。
  姚臻感觉自己身上长了虱子,但不想输掉阵势,凑得梁既明愈近,对着他耳后吹气。
  “老婆,你这个地方好敏感,每次我一舔你就软了。”
  小卫:“……”他就不应该在这里。
  梁既明淡定偏头,对上姚臻满是戏谑的眼睛,盯住他不动。
  姚臻有意挑衅,压着嗓子说:“真的,要不要试试?”
  梁既明问:“现在原谅我了?”
  姚臻:“……你想得美。”
  小卫没有跟进房间,帮他们开了门自觉滚蛋。
  梁既明把姚臻抱到沙发边,仍未松手。
  姚臻觉得没意思:“你放我——”
  梁既明看向他:“我是少爷的保镖,当初是怎么入了少爷的眼,上了少爷的床?”
  姚臻心说少爷我瞎了都不可能看上你,他微笑:“你跪下来求我垂爱,我勉为其难。”
  梁既明松开手。
  姚臻猝不及防掉下去。
  背砸进沙发里,疼得他龇牙咧嘴:“你干嘛?”
  梁既明凉道:“你对我如果是这种玩一样的态度,不如趁早回去继承家业,继续做你的百亿少爷。”
  姚臻没好气,他倒是想,那也得他能回去。
  梁既明不再理他,转身进去客房。
  姚臻:“……”
  王八蛋,他就不回去,他老子亲自来请他也不回去。
  不把这个王八蛋骗到手再狠狠甩了,他这辈子就在这破岛上生根发芽!


第4章 软饭先吃着
  清早,姚臻睡得正香,被电话吵醒。
  经理打来求助,说有滞留的游客在楼下大堂聚众闹事,请他下去看看。
  大少爷洗漱完骂骂咧咧下楼,才走出电梯,一看到眼前这乌泱泱的阵势就头疼。
  这两天因为突来的强台风,岛上的小酒店旅馆和民宿受灾严重,很多地方都停了电,几间大型度假酒店被当地政府征用安顿游客,也包括他们这里。
  政府买单,临时安置过来的人不用自己花钱,房型基本都是最低一档,一家几口挤一间,酒店服务享受不到,除非自掏腰包,他们不满。
  原本就入住酒店的客人觉得空间被侵占,花了冤枉钱,没有享受到应有的服务和待遇,他们也不满。
  姚臻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乱七八糟地吵成一团,只觉麻烦,很想溜回楼上装死。
  经理一再解释台风是不可抗力,酒店会尽可能保证每一位客人的利益,没人信。
  有人认出姚臻这位酒店负责人,将矛头转向他:“我们花了钱你们酒店服务不到位,我们要求赔偿不过分吧?”
  姚臻没兴致跟他们掰扯,直接说:“酒店已经满房,没法升级房型,可以发代金券补偿,想要退房费甚至要求几倍现金赔偿不可能,再有不满要在这继续闹的我们只能报警了。”
  这些人闹事无非就是想狮子大开口讹他们,他才不惯着,这破酒店倒闭了更好,他也不用留这里了。
  他语气和态度过于强硬,当场激怒众人。
  “你们酒店方这是什么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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