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娇(古代架空)——金币小兔

分类:2026

作者:金币小兔
更新:2026-04-04 13:16:46

  “长公主?”大皇子丢开空药瓶,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道:“父皇到死都看不清,这次夺权,本王本就是和长公主、丞相,还有皇后一同谋划的。父皇啊,您这皇帝,当得可真够失败。”
  剧毒已然发作,皇帝此刻腹如刀绞,疼痛难忍,可皇帝依旧不肯相信。
  丞相野心勃勃或许会叛,皇后私心深重可能反,但皇姐绝不可能背叛他。
  幼时自己在皇子中备受排挤,是皇姐处处护着他;后来他夺嫡遇险,是皇姐放弃自己的婚事为他筹谋……
  就连当年刺客行刺,怀胎不足八月的皇姐,也是毫不犹豫扑过来替他挡下致命一箭,浑身是血躺在他怀里,还轻声安慰自己别怕。
  这般掏心掏肺的皇姐,怎么会联手逆子害他?!


第90章 阿姐
  皇帝猛地呕出一口黑血,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阿姐!”
  皇帝喊的不是皇姐,是阿姐。
  幼时的皇帝也曾盼过兄友弟恭、孝贤政良,可生在皇家,许多事情兵从不由人。
  刚登上帝位的时候,日子仿佛也不似这般冰冷,他有忠心相随的随从,有肝胆相照的挚友,还有事事护着他、待他极尽好的阿姐。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一切都变了模样,皇帝自己也说不清。
  弥留之际,一生光景走马灯般在眼前掠过,起起落落,荣辱皆空,满心皆是不甘,可大势已去,为时已晚。
  皇帝还想再开口,却只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一歪,重重倒在地上,再无气息。
  大皇子的手下立刻上前,探过皇帝的鼻息与脉搏,随即跪地高声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大业已成!”
  “好!好!好!”大皇子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连道三声好,压不住心底的狂喜,当即沉声吩咐道:“先帝突发急病‘暴毙’,立刻将先帝遗体移往养心殿安置,再速速去通传长公主、丞相与皇后,就说我们的大计,成了!”
  另一边,长公主与丞相在屋内焦灼踱步,心神不宁,满室皆是压抑的沉默。
  直到大皇子的亲兵匆匆闯入,跪地回道:“长公主殿下,丞相大人,成了!”
  长公主松了一口气,可那点庆幸转瞬即逝,巨大的空虚与茫然将长公主吞没,她只觉耳边嗡嗡作响,一片耳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干涩得厉害:“陛下……不,先帝,可有留下什么遗言?”
  “先帝未曾留下遗言,只是……”亲兵顿了顿,似有犹豫,最终还是如实回道,“先帝弥留之际,最后喊的是阿姐。”
  长公主闻言怔怔应下,再无言语。
  待亲兵退出门外,她才失神般喃喃重复:“阿姐……阿姐……”她也不知这话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早已逝去的帝王。
  念着念着,长公主泪水便糊了双眼,顺着脸颊滑落。
  丞相见状,并未多言,只轻声道:“殿下,您先平复心绪,臣前去处理后续事宜。”
  长公主木然点头,屋内瞬间只剩她一人。长公主再也撑不住端庄仪态,不顾身份蹲坐在地,起初只是无声落泪,哭着哭着,又忽然觉得荒诞可笑,低低笑出声来,笑声未落,便化作抽噎,最后终于忍不住,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放声痛哭。
  丞相携“诏书”赶至皇宫时,二皇子李御景正领着禁军与一众宗室贵族,与大皇子对峙。
  李御景面色不善,对着大皇子质问道:“皇兄,监察司来人禀报,皇兄率兵逼宫围宫!父皇龙体一向康健,你却突然宣称父皇暴毙,更说父皇临终传位于你,可既无遗诏,亦无传位明旨,这未免太过蹊跷,难以服众!”
  二皇子本以为故太子已死,大皇子失宠,四皇子血脉不正,其余皇子皆未及冠,这储君之位,乃至九五之尊,定然非自己莫属,但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大皇子,李御景又怎能甘心?
  大皇子面上依旧镇定道:“皇弟,父皇遗体你已亲眼看过,并非毒发,亦非遭人谋害。至于传位诏书,并非没有,皇弟这般急切,是想做什么?”
  大皇子身后亲兵已然按剑蓄势,摆明了大黄色的态度。
  二皇子正要开口驳斥,却被匆匆赶来的丞相打断。众人见是丞相前来,无论二皇子身后的王公贵族,还是大皇子麾下亲兵,皆齐齐躬身行礼:“丞相大人。”
  丞相淡笑着颔首示意,走到二人面前,先对着二皇子微微躬身:“参见元王殿下。”
  随即,丞相便转身,朝着大皇子跪地,双手将一卷明黄诏书高举过顶,高声道:“参见陛下,臣来迟,望陛下恕罪!”
  一语落地,二皇子与身后众人脸色骤变,丞相这是公然站队,奉大皇子为新帝了?
  而大皇子瞬间心领神会,上前接过“诏书”,转手递给身旁心腹道:“宣读。”
  心腹展开“诏书”,诵念道:
  “朕突染急症,气脉将绝,不及细备诏文,仓促书此,以定社稷。
  皇长子质厚端诚,忠勇孝悌,朕素所钟爱、深寄厚望。早年令其亲历实务、奔走四方,非为疏斥,实乃磨砺其心志,欲使其堪承宗庙、抚驭万民。
  今朕大限已至,国本为重。皇长子德才兼备,足当大任。朕百年之后,着皇长子即皇帝位。
  文武群臣、宗室懿亲,当同心辅弼,共守江山,毋负朕托。
  朕言已尽,速颁天下。
  钦此。”
  字字清晰,响彻殿廷。
  二皇子面色惨白,不可置信。
  大皇子将“诏书”再度递出,目光扫过在场宗室与李御景,带着威压道:“各位宗亲,皇弟,不妨仔细看看,这难道不是父皇的亲笔手笔?”
  二皇子急不可耐地夺过诏书细看,纸上字迹分明是先皇亲笔,玉玺也印在文末。
  宗室重臣依次传看,不知是谁率先屈膝跪地,高声叩拜:“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遭之人纷纷效仿,跪满了一地。二皇子牙关紧咬,满心不甘,最终也只能屈膝俯身,跟着众人齐呼万岁。
  但二皇子不知道的是,先皇笔迹并非独一人能写,长公主与先皇自幼同师习字,笔法神韵如出一辙,若她刻意模仿,天下无人能辨。
  甚至与其说长公主字似帝王,不如说,帝王笔意本就仿自长公主。
  “诸位免礼。”大皇子开口,语气里有了几分帝王威仪。
  待众人起身,大皇子再度下令:“暂且退下吧。国丧当前,先闭宫禁以安大内,待丧仪议定、遗诏昭告天下,再召宗室入殿。”
  众人躬身告退,二皇子无比愤懑,却苦于无凭无据,只能悻悻离去。
  待殿内人散,大皇子长长舒出一口气,看向丞相的目光满是感激,道:“多谢丞相相助。此番从龙之功,待朕登基,必重重封赏大人与安乐侯,绝不食言。”
  “臣谢陛下隆恩。”丞相躬身谢赏,随即丞相话锋一转:“只是,陛下,当下最急之事,是封口。方才二皇子仓促对峙,未及细查宫中人证,一旦他回过神、派人盘问,我等谋划必全盘败露。凡宫中亲历此事者,一个也留不得。”
  大皇子心头一惊。他方才为寻先帝,几乎搜遍整座皇宫,目击者遍布各宫,若要灭口,无异于屠宫。
  大皇子迟疑开口道:“丞相,如此这般,未免太过……”
  “慈不掌兵,善不掌权。”丞相抬眼盯着大皇子道:“成大事者,从无妇人之仁。陛下此刻心软,便是将自身性命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如此滥杀,”大皇子仍有顾虑,问道:“即便遮掩了逼宫夺权之实,民间也必言朕残暴嗜杀,恐民心难安。”
  丞相轻轻摇头,“陛下在说什么?何时有过反叛?何时有过滥杀?屠宫殉葬,是先帝遗旨。陛下悲痛难抑,却不敢违逆先皇遗愿,只得遵旨行事,事后更素斋三月,以表孝心与哀恸。”
  大皇子恍然大悟,连声应道:“丞相大人所言极是!”紧接着,大皇子又迟疑问道:“那后宫……朕围宫之时,并未惊扰后宫诸位妃嫔,她们……”
  “陛下!”丞相冷冷的看着大皇子,语气也重了几分,“为君者,最忌妇人之私!后宫之中,母家势大、可作制衡者,留;无子嗣、无依仗、无足轻重者……”
  话至此处,丞相的未尽之意已然明了。
  大皇子当即躬身,对着丞相恭恭敬敬一揖:“朕受教了,日后还望丞相多多指点,匡正过失。”
  “陛下言重,辅佐陛下安定江山,本就是臣的分内之责。”丞相微微颔首,客套应下,片刻后似又想起什么,躬身道:“陛下,臣尚有一事,想求陛下恩典。”
  “丞相但说无妨。”
  “太医院那几位院判,医术精湛,又素来熟悉安乐侯的身体状况,这般合宜的医师,实在难寻。可否将他们毒哑,送往安乐侯府做府医?
  “这是自然,安乐表弟的身子最为要紧。”大皇子想也不想,当即应允。
  丞相对大皇子的态度甚是满意,淡淡笑道:“臣谢陛下恩典。明日一早,称颂陛下仁孝、顺应天命的文章,便会传遍长安街巷。”
  丞相身为文官之首,士林敬仰,一言可定文坛风议,此事于丞相而言,也是像皇帝展示自己的态度。
  说罢,丞相便要告退:“陛下,臣先行告退,余下的事便交给陛下处置。臣毕竟是文臣,太过血腥的场面,实在不敢观瞻。”
  大皇子应允,丞相便退下了。
  另一边,先帝驾崩的消息顷刻间传遍长安城,安乐侯府自然知道了。
  内室之中,李安乐昏昏沉沉睁开眼,只觉腰身酸胀不堪,懒懒翻了个身,半点不愿起身。
  贺兰凛守在一旁,见李安乐醒转,立刻起身去倒了杯参茶,轻轻将人扶坐起来,小心翼翼托着茶盏,一口一口喂李安乐喝下。
  李安乐此刻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贺兰凛这次近乎疯狂,虽全程温柔妥帖地照料着自己,但却一刻也不肯停歇。
  李安乐低头看了看胸口,被咬的泛红破皮,浑身上下唯一完好的,大概只有嗓子,自己但凡想开口叫停,贺兰凛便低头吻住他,堵着自己无法出声。
  从头到尾,李安乐只勉强说了几句贺兰凛爱听的话。
  李安乐也承认自己爽了,可此刻浑身酸软、疲惫不堪,一点也不想理会身边人。
  就在这时,知意推门走了进来。李安乐看下知意,知意向来最懂分寸,若无急事,绝不可能在此时贸然闯入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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