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娇(古代架空)——金币小兔

分类:2026

作者:金币小兔
更新:2026-04-04 13:16:46

  却没想到段昭房里有个眼熟的面孔。
  “拜见侯爷。”
  李安乐淡淡颔首,问道:“你是谁?我应是见过你。”
  “在下是翰林院侍讲学士,谢青砚。”谢青砚笑着答道。
  李安乐恍然记起:“是了,你是去年的探花郎,如今竟已是侍讲学士,真是前途无量啊。”
  侍讲学士从五品,文官清贵,多兼武英殿修撰,奉旨修国史兵事篇,需调兵部档案、对接主事,段昭与他相识李安乐并不觉得意外。
  “托侯爷的福。”谢青砚客套应着。
  榻上段昭虽趴着不能动,中气却依旧十足道:“安乐,青砚是来陪我的,快过来坐,咱别搞官场那套虚的了!”
  李安乐注意力被段昭勾走,缓步走到榻边,抬手在段昭背上轻轻一按。
  段昭瞬间疼得呲牙咧嘴、倒抽冷气,李安乐见状轻笑:“你也有今日,瞧着真够凄惨。”
  “你还笑我!”段昭瞥了李安乐一眼,作势就要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拌了几句嘴,段昭忽然语气沉下来,认真道:“安乐,我不甘心!”
  李安乐眼色一敛,扫了知意一眼。
  知意立刻会意,转向谢青砚恭敬道:“谢大人,我对史书几处记载颇有见解,不知大人可否移步偏房,为我指点一二?”
  谢青砚尚未应声,段昭先开口:“安乐,青砚是自己人。”
  李安乐不置可否,没接这话。
  谢青砚却心领神会,笑着对段昭道:“正好在屋中闷久了,出去透透气也好。”
  知意当即抬手做请:“谢大人这边请。”于是二人有说有笑地退了出去。
  待屋门关上,李安乐才开口:“我知道你不甘心,放心,李幽实活不长久。”
  段昭看着李安乐胸有成竹的模样,追问道:“你打算怎么做?陛下铁了心保他,这几日他招摇过市,蠢得离谱!”
  话落段昭皱眉,脱口而出:“真不知道陛下怎么这般糊涂!要立他为太子!”说完段昭自觉失言,随即闭了嘴
  李安乐没在意段昭的失言,神色淡淡道:“我怎么做你别管,让段大将军知道你掺和这些,定要扒你一层皮。”
  段昭气得捶了下床:“我爹就是愚忠!还有西戎那个……那个叫裴今越的,带着兵被扣压在此,西戎竟这么久连个使臣都不派来!真不管他们了吗?!”
  “西戎君昏臣佞、国祚倾颓,为数不多的清明的人还被扣在大晏。等日后咱们出兵灭了西戎,便派有西戎血脉的四皇子去管控,世上再无西戎。”李安乐道。
  段昭点头,又疑惑问道:“可陛下要让四皇子顶罪啊,检查司都出动了,谋逆的流言都传到将军府了,四皇子的命都保不住了,这要怎么转圜?”
  李安乐给自己倒了杯段昭屋里的茶,抿了一口便嫌弃皱眉,放下之后慢悠悠的道:“赌一把,就看四皇子敢不敢冒险。”
  段昭闻言垮着脸嘟囔道:“每次都话说一半!”
  李安乐见段昭这模样忍不住好笑,无奈道:“是你自己听不懂,反倒怪我?”
  “你这般藏着掖着谁能听懂!”段昭愤怼道。
  两人又打趣几句,然后又回归了正题。段昭沉声道:“今年这仗,怕是少不了。”
  李安乐颔首认同,语速平缓的分析道:“陈皖苑行刺舅舅,至今无南朔使臣来谢罪,这一战必打,这关乎大晏颜面;北境援兵不知何时要派;东丘说不定在观望,保不齐会趁乱插一脚。”
  “唉,等我伤好,就随我爹上战场!总好过窝在京里,跟笼中雀似的强!”段昭随口感叹。
  但这话偏偏戳中李安乐的痛处,李安乐面上神色未变,只是又靠近了段昭一些,随即抬手狠狠按在段昭伤口上。
  “嗷——!”段昭疼得发出一声惨叫,外头的知意和谢青砚闻声立刻推门进来。
  而李安乐无视段昭幽怨的目光,淡定收回手,撂下三个字:“手滑了。”
  而这边,正厅内,段大将军端坐主位,目光锐利地看向贺兰凛,语气严肃道:“二王子,你不能既要又要。”
  “段大将军这话未免过重。”贺兰凛面色沉稳,不卑不亢。
  段大将军面色冷峻,分毫不让,直言不讳道:“大晏愿出兵北境已是仁至义尽,大晏本可置身事外,是二王子当初落井下石,才有今日局面。”
  贺兰凛依旧恭敬:“大将军此言差矣,北境已加付一成供奉,并非平白求援。”
  随即贺兰凛话锋一转和段大将军分析起了局势:“大将军明知大晏和南朔之战在即,西戎势弱不足惧,但若东丘趁机与南朔联手,再牵扯北境乱局,大晏便腹背受敌。”
  “我弟若登北境王位,北境必坚定亲附大晏,于大晏百利而无一害。”
  段大将军闻言依旧竖眉冷对,一语不发
  贺兰凛见状直接道:“大将军不必如此,您虽看不惯我,却也知我所言非虚,否则陛下、丞相岂会应允?”
  紧接着贺兰凛不再掩饰,语句犀利道:“无论大将军愿与不愿,合作已成定局,您总不会抗旨吧?就如当初您在城楼之下,为护三皇子那一箭,亦是遵皇命而为。”
  这话让段大将军紧绷的脸有片刻裂隙,但是瞬间段大将军在战场杀伐的威压席卷而来,沉声斥道:“伶牙俐齿!我怎知你会信守承诺?当初二王子不也背叛过安乐侯吗?要不然二王子又如何引北境士兵入境、趁人之危!”
  段大将军的话狠狠的刺中了贺兰凛的痛处,虽然李安乐醒来后从未提及此事,可贺兰凛终心有不安。


第81章 探病
  贺兰凛转瞬冷静下来,平复下来情绪,沉声道:“将军,这是我与安乐侯的私事。便是安乐侯要寻我算账,也是我们二人关起门来自行了断,和段大将军并无干系吧?”
  话落,不待段大将军出言反驳,贺兰凛便话锋一转,直接道:“好了,我也不多叨扰将军。就按刚刚商定的来,还请将军一月内整军操练、备好兵甲粮草。北境王一月内必死,他一死,大晏便可出兵北境,助我阿弟稳登王位。”
  说罢,贺兰凛微微躬身行过一礼,转身便大步离去。
  独留段大将军在厅中蹙眉沉思。贺兰凛此人,弑父夺权、扶弟上位,人虽身陷大晏,却能隔空布局北境,步步算计、以小博大,心思缜密,城府更是深不可测,行事狠厉果决不留余地。
  大晏与这样的人合作,当真不是与虎谋皮?
  可事已至此,若是上书皇帝,皇帝近来昏聩难劝;若找丞相商议,丞相痛爱安乐侯,而安乐侯又被贺兰凛迷了眼……段大将军越想越头痛,心底的忧虑更甚,重重叹了口气。
  另一边,府中婢女见贺兰凛问路,连忙躬身引路,恭敬道:“二王子,这边请,安乐侯与段公子都在里头。”
  “多谢。”贺兰凛淡淡颔首,神色已恢复如常,寻不到半分方才与段大将军交谈时的尖锐。
  待婢女退去,贺兰凛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门,知意立刻来开门,见是贺兰凛,知意微愣一瞬,随即侧身让路。
  贺兰凛进门后,先是看了眼段昭榻上的段昭,语气客套道:“听闻段公子身有微恙,今日恰逢来府中议事,特来探望一二。”
  话虽对着段昭说,但却径直走到李安乐身侧,极轻地拉住了李安乐的手腕。
  屋里的知意与谢青砚皆是通透人,见状只作未见,心照不宣地移开了目光。
  唯有段昭,本就因贺兰凛引北境兵入境、趁大晏内乱谋利的行事,打心底里看不惯贺兰凛,此刻见贺兰凛这般故作客套,当即夹枪带棒道:
  “二王子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段某竟劳二王子挂心,当真是受宠若惊,只是心底未免还有些惶恐!毕竟二王子手段高明,段某怕折福。”
  讽刺的话尚未说完,谢青砚忽然轻咳一声,对着段昭递了个眼色,示意段昭适可而止,随即转头对着贺兰凛拱手笑道:
  “劳烦二王子特意绕路来探望段昭,实在有心。我们方才正说着京中近来的趣闻,二王子来了,倒更添几分热闹。”
  贺兰凛知谢青砚是为自己解围,对着他淡淡一笑,算是领情。
  李安乐也侧目看了眼谢青砚,眼底闪过一丝欣赏,这人不仅识趣,还懂审时度势,是个聪明人。
  唯有段昭,被谢青砚拦了话头,想接着嘲讽,又不愿驳了谢青砚的面子,只得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
  李安乐瞧着段昭那副模样,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贺兰凛勾着自己手腕的手,示意他稍安,随即开口道:“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府了。”
  贺兰凛立刻会意,松开手,顺着李安乐的话道:“侯爷说的是,段公子安心养伤。”
  段昭在屋里闷了这些时日,本还有些舍不得,可转眼瞧见贺兰凛对着李安乐那副寸步不离的模样,心头烦躁,摆了摆应下:“知道了,快走吧快走吧。”
  谢青砚也在旁边打圆场:“二王子与安乐侯慢走,我陪段昭再坐片刻,也该回府了。”
  李安乐点了点头,抬脚跨出屋门时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吩咐知意道:“回头让人送些北苑龙团凤饼过来,段昭这屋里的茶叶,难喝得紧。”
  知意躬身应道:“是,奴才记着了”
  待李安乐与贺兰凛彻底消失在廊尽头,段府管家便捧着礼单,进了段昭的屋子,俯身道:“公子,安乐侯送来的礼品,奴才清点好了,特来回禀。”
  说着便逐字念道:“御藏千年野山参一盒,鲛绡裹珠参膏,北境名驼乳酥,雪莲伤药……”
  段昭虽为世家公子,也早见惯了李安乐的奢靡,闻言还是惊了一下:“这么多?”
  一旁谢青砚也搁下手中茶盏,笑着感叹道:“不愧是安乐侯,这份手笔,当真豪横。”
  另一边的皇宫中,皇后见过长公主的心腹后,便独自坐在殿中,满腹心事,连连叹气,末了终究忍不住,对身边贴身嬷嬷问道:“本宫是不是,太狠厉了些?”
  皇后年少时,手段远比现下狠绝,彼时年少气盛,对人命素来漠然,旁人便是指着她骂“王巧芷,你不得好死”“做鬼也不放过你”,皇后只觉对方天真可笑。
  可如今,人至中年,见惯了生死,竟也生出了几分恻隐。她望着殿内摇曳的烛火,自嘲般笑了,随即道:“嬷嬷,你看本宫,竟也变得优柔寡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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