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娇(古代架空)——金币小兔

分类:2026

作者:金币小兔
更新:2026-04-04 13:16:46

  “都说祸福天定,依我看呐,有时候也在人为。毕竟选谁不选谁,终究是人心定的。”
  说到这儿,方远看向贺兰凛:“我家那义子不成器,在国子监混日子,哪敢指望进天台沾福气?只求他能有机会去礼部历练历练,哪怕只是做些杂事也好。”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不求一步登天,只盼贺兰凛能在祭典人选的事上稍作倾斜,给自己义子一个机会。那些没说透的关节,只等贺兰凛点个头,自会顺理成章。
  贺兰凛沉默片刻道:“方大人,我刚上任不久,朝中各方盯着的眼睛不少。今晚刚受了您的宴请,过些日子祭祀人选便落到令郎头上,明眼人一看便知其中关节,怕是不妥。”
  方远连忙摆手:“大人多虑了!在下哪敢奢求那么多?让义子能在礼部跟着打打杂、见见场面就好。至于最终选不选得上,全看天意。若是能得大人在天师面前随口提一句他的名字,便已是天大的恩情了。”
  “方大人言重了,‘天大的恩情’四个字,愧不敢受。”贺兰凛的目光落在锦盒上,“朝中有权有势者不在少数,方大人将这些东西用来打点旁人,或许比投在我这刚上任的小官身上更有用。”
  听完贺兰凛的话,方远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贺兰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谁不知道您是安乐侯跟前得力的人?安乐侯在朝中的分量,那是有目共睹的,跟着这样的靠山,大人的前途还用说吗?”
  方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低了些,“再说了,旁人或许权势重,但未必有大人这份通透,更未必能在祭祀这事上递得上话。在下虽是个俗人,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说罢,方远又将那锦盒往贺兰凛面前推了推,笑着补充:“这些东西,我知道贺兰大人跟着安乐侯,定然不缺。但这里面有几家铺子,都在京城最热闹的地段,账目清白,打理得干干净净,绝不会给大人惹来半点麻烦。”
  贺兰凛的目光在锦盒上停留了许久,如今他虽在朝中任职,但日常用度多仰仗李安乐照拂。若是手头宽裕些,便不用再事事麻烦李安乐,打点宫里那些见风使舵的内侍,能让贺兰珩在宫中从容许多。
  片刻后,贺兰凛看向方远,语气缓和了些:“方大人一片爱子之心,令郎既是国子监学子,想来平日也勤勉。”
  “入围的机会,我可以试着提一句。但再多的,便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方远脸上立刻堆起笑:“足够了!足够了!有大人这句话,在下就放心了!”
  贺兰凛没再接话,伸手打开锦盒,从中拣出几张地契与一叠银票,约莫是总数的三分之一,余下的仍留在盒中,推了回去。“这些,便多谢方大人了。余下的,大人收好吧。”
  方远见状,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收了礼,又没全收,既给了余地,也显了分寸,果然是个通透人。
  “大人肯收,是给在下脸面。”
  贺兰凛将那叠地契银票收好,便起身,“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府了。方大人的事,我记下了。”
  方远连忙起身相送:“大人慢走,在下就不远送了。”
  看着贺兰凛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方远抚着胡须笑了,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贺兰凛踏着月色回到侯府,刚转过回廊,就见知意候在院门口,脸上带着几分急色:“贺兰大人,您可回来了!侯爷在屋里等您呢,让您一回来就过去。”
  贺兰凛心里微微一动,抬步往李安乐的院落走。
  已是深夜,李安乐这屋还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个清瘦的身影。
  推开门时,李安乐正坐在矮榻边,面前摆着一套莹白的茶具,他捻着茶匙的动作极缓,先温壶,再投茶,沸水注入时手腕轻旋,茶叶在水中舒展,动作行云流水。
  “回来了。”李安乐头也没抬,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贺兰凛刚要应声,就见李安乐猛地端起手边那盏刚沏好的热茶,连杯带茶朝他掷了过来。
  白瓷杯砸了过来,“哐当”一声,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热气混着茶香扑面而来。
  “跪下。”
  李安乐坐在软榻上,手指上还沾着些茶渍,直直的看向贺兰凛,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火气。
  李安乐扶着矮榻边缘站了起来,咳嗽了几声,他本就身子弱,动了气更是,声音虽带着喘息,却字字清晰:“你当朝堂是什么地方?那水深得能淹死人!方远是吏部的人,背后站着谁你查过吗?”
  “方远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就算要捞好处,也得看看对象!收了他的东西,往后有你头疼的!不出两日,这事保准传遍官场,你且等着看旁人怎么嚼舌根!”
  李安乐看向垂首不语的贺兰凛:“我跟你说过,想往上走,得一步一步踩实了。急什么?”
  贺兰凛垂着头,碎瓷片就在脚边,滚烫的茶渍还在烫着皮肤,却远不及心里的慌乱。
  贺兰凛此刻却无话可说,那一刻的鬼使神差,一半是为了钱,一半是心底那点急于站稳脚跟的贪念在作祟。
  李安乐见贺兰凛不说话,火气更盛:“你以为我最气的是这个?我气的是你急功近利到昏了头!”
  李安乐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盯着贺兰凛:“方远能给你的,我不能给你?你想要钱,想要权势,想要让你弟弟过得安稳,只要你开口,我哪样没给过你?”
  “你乖乖做我的人,这些东西迟早都是你的。可你偏要去沾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现在好了,被人家当枪使,当狗耍,你觉得风光吗?”
  贺兰凛始终低着头,直到李安乐的斥责声渐歇,他才缓缓抬起手,轻轻拉住对方的衣摆,声音又轻又哑:“侯爷,别气了,是属下错了。”
  李安乐低头看了眼被拉住的衣摆,挣了挣,没挣开,便索性任由他拉着,语气缓和了些:“我真是不明白,才刚上任第一天,就急着踩这些坑?”
  “你想要什么,大可以跟我说。朝堂的规矩,派系的门道,我可以慢慢教你。”
  他的目光落在贺兰凛低垂的发顶,声音里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你是我的人,就像家养的小狗。在我划定的范围里,你想怎么试都成,我给你这个余地。”
  “但这次的事,我不会帮你。”李安乐抽回自己的衣摆,语气斩钉截铁,“方远那边,你自己去收尾。若是连这点麻烦都摆不平,往后也不必留在我身边了,滚得远远的就是。”
  说完,李安乐深吸一口气,扶着矮榻重新坐下,过了片刻,他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的笑:“再告诉你个好消息——”
  李安乐故意停顿,看着贺兰凛骤然抬起的、带着几分茫然的脸。


第25章 发疯
  “你弟弟贺兰珩,被小玉儿选作伴读了。”李安乐端起重新沏好的茶,“小玉儿的授业老师,都是当世顶尖的大儒,多少王侯公子挤破头想求一个旁听的机会,你弟弟倒是得了这份机缘。”
  贺兰凛听完,脸色瞬间发白:“不行!他不能去!”李玉是宫中最受宠的公主,伴读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可能卷入宫廷纷争,他不能让阿珩置身险境。
  “侯爷,求您想想办法!”贺兰凛上前一步,哀求道:“珩儿年纪小,性子又直,在宫里若是做错事……”
  “我没办法。”李安乐打断他,语气平淡,“圣旨已拟好,只是还未颁布。你觉得,我有本事让陛下收回成命?”
  “再说,小玉儿点名要他,这事由得我做主吗?”
  “你说话不算数!”贺兰凛急得吼了出来:“你说过会护着我弟弟的!你明明可以……”
  “我明明可以什么?”李安乐猛地拍案,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涌了上来,“贺兰凛,你真当我是万能的?这是皇家的旨意,是公主的心意,你让我怎么拦!”
  “求你。”贺兰凛看着李安乐,忽然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襟,动作带着点决绝,“我知道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但只要你肯帮忙,我什么都愿意做。”
  李安乐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烦躁:“滚!”
  贺兰凛却像是没听见,扑过去抓住李安乐的手腕,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劲吻了上去。
  贺兰凛的吻带着颤抖和强迫,蛮横地撬开李安乐的唇齿。
  李安乐被那突如其来的吻惊住,浑身的僵滞里裹着难以言喻的惊怒。他本就气力不及贺兰凛,被对方按在着边动弹不得,唇齿间不容抗拒的亲吻,亲得李安乐舌尖发麻。
  李安乐涌上滔天怒火,挣脱出一只手抓起桌上的茶壶,想也没想就朝贺兰凛头上砸去,“砰”的一声闷响,陶土碎片混着滚烫的茶水砸在贺兰凛头上。
  贺兰凛被砸的一懵,李安乐喘着气推开他,胸口剧烈起伏,领口被扯得微敞,他抬眼看向贺兰凛额角渗出的血迹,怒火翻滚:“贺兰凛,你找死。”
  李安乐气得浑身发抖,对着门口厉声喊道:“来人!都给我进来!”
  知意闻声立刻推门而入,见屋内狼藉和两人对峙的模样,顿时屏住了呼吸。
  贺兰凛看着李安乐眼底毫不掩饰的怒火,心头猛地一沉,他是真的昏了头,方才那瞬间的失控,把所有退路都断了。
  今晚的一切都像个脱轨的噩梦,从收下方远的礼,到此刻的荒唐,步步错得离谱。
  “去把影三和影七叫来!现在就去!”
  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滑入屋内,气息敛得极稳,正是侯府里最得力的暗卫之一,他们垂手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地面的狼藉上,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把他拖出去。”李安乐指着贺兰凛,“用玄铁鞭,三十下。”
  这玄铁鞭比寻常鞭子沉得多,抽在身上皮肉会立刻翻卷,三十下足够让人脱层皮。
  影三和影七上前,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多余,一人架起贺兰凛一条胳膊。
  贺兰凛见过那鞭子的厉害,三十鞭下去,以他的体格虽不至死,却必然要躺上两三个月。
  可下个月的祭祀大典就在眼前,那是他在朝中站稳脚跟的关键机会,若是错过了,之前所有的都将付诸东流,更别提什么权势了。
  不行,绝不能受这个罚。
  这些日子在李安乐身边,贺兰凛早已看清,权势才是立身的根本,没了它,什么尊严体面都是空谈。
  贺兰凛脑中飞速转着,忽然想起傍晚在方远的宴会上,那些舞姬讨好恩客时,总会摆出一副柔顺依赖的模样。虽觉难堪,可眼下除了求李安乐,他再无别的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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