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真孰假（近代现代）——五邻又七

　　一骨碌抽了血，又拍了片子，最后万幸是没傷到骨头，但软组织损傷挺严重，韧带有些断裂，褚息昂出来时手上被打了石膏。
　　询问的时候，沈恒西一直在旁边，听他说是怎么受的伤，锤子又是怎么打到的。
　　这期间他没开口说一句话。
　　一套流程下来，从医院出来后天色都黑了。
　　来的时候也没看是开的谁的车，这会儿沈恒西坐在驾驶座上车子一拐，褚息昂这会儿出声了，“我们不去片场了吗？”
　　沈恒西：“嗯。”
　　褚息昂没再说话了，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太敢。
　　乘电梯回到沈恒西家里，褚息昂就这么跟在他身后，黏得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两人就没吵过架，不谈之前关系怎么样，在一起之后不管什么都没吵过，相互都哄着不可能吵起来。但问题也都在这，都太想着对方了，都是把人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不存在比较，可这一旦过了天平也就斜着了，再多的心里也会跟着难受。
　　沈恒西自从在酒店出来之后没再开过口。
　　褚息昂心里头着急，他就不想让沈老师生气，笑着用一只胳膊抱他的腰，“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真错了。”
　　他另一只胳膊还伤着，沈恒西不可能推开他。
　　“哥，今儿小助理还和我说褚哥是个心热的，我当时没觉着啥，等这事一出来我才觉着看来我确实挺心热的。”褚息昂从后头抱着他，胳膊收得紧。
　　他笑着解释，也是想缓解一下气氛。
　　“但是哥，谁在那我都会去帮的。我，这事只要在我跟前出现了，我不可能只是看着的。”褚息昂脸贴着沈老师的背，声音有些嗡，“我没想打扰你工作，一回到酒店我就给凌雾发消息问着了。”
　　沈恒西身子有些弯，他倒完了牛奶放在桌子上还是转过身来将人按着，不让他抬头。
　　心里酸得实在难受，沈恒西吸了口气才出声，“小昂……”
　　太久没说话了，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他清了清嗓子手继续按在褚息昂脖子上，“我记得我问过你很多遍，你把我当什么？”
　　褚息昂眨着眼想起身仍被按着。
　　“先不用解释小昂。”沈恒西又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受伤的时候在想，你是在报复我吗小昂？你出事了不和我说自己躲到酒店里偷偷问朋友，我不是你第一个你想的人吗？”
　　褚息昂动的幅度大了些。
　　沈恒西力道没轻，他不想让小孩儿看见他的表情，“我知道你不想打扰我工作，可是我把你放心尖上想你什么事第一个能告诉我，这些不是你和我说的吗？不是你和我说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受伤吗？不是说心里全是我吗？”
　　这一下三个问题让褚息昂泄了气，静静窝在沈老师怀里不吭声了。
　　“把你留在身边我就没想过其他的，我知道你的担心，可我也说过了那些不是问题，我完全有能力把握住。”沈恒西缓了口气，他声音有些颤，“我知道咱们小昂有能力也是个心热的，但我也希望你能把我放在第一位，好不好。”
　　褚息昂闷着声，“嗯。”
　　沈恒西不是个喜欢掏心底话的人，但小孩儿这事真是把他惹着了，回回说回回忘。
　　“心里主意太多，说个什么都放表面上了。”沈恒西继续说着，他实在忘不了褚息昂那伤口，太骇人，仿佛能从中间挖个洞，想到这他又把人往怀里按得更紧，“沈老师遭不住这些，不想看到你受伤，更不想让你自己硬撑着不说，太让我慌了。”
　　褚息昂那心又疼又酸，他知道他沈老师这是真把他宠在心里了。扬起下巴胡乱在沈恒西脸上啄着，“哥，我错了，真错了。”
　　沈恒西视线往下看着小孩儿那张脸，眼底全是自己的模样，可这心里就是酸就是疼，呼气的时候全都抖着。
　　“哥，不生气了，错了。”褚息昂还在哄着。
　　按在脖子上的力度又重了些，沈恒西就这么把他拉到床上，把他绑了石膏的胳膊按在一侧后压着人，“我没想和你生气，没什么可生气的，但我这心口太难受。”
　　他把被子盖在褚息昂身上，眼睛也看着他，“睡吧。”
　　沈恒西离开了这房间，灯也暗下来成了一团黑。
　　褚息昂眼睛眨巴着，嘴唇也紧抿着。
　　作者有话说：久等。
　　对抗路情侣。


第53章 “我喜欢秋天，不单纯。……
　　这事儿真要分出个对錯来的话，其实都没錯。
　　褚息昂躺在床上一直睁着眼，这儿他太熟悉了，每次来沈老師家都是睡的这间客卧。但他睡不着，手撑着床起了身，屋门没关，连着客厅都是黑色。
　　慢慢走出房间，瞧见沙发上有个人影。
　　褚老板这人看着心热，其实太硬了些，什么都想什么都思考，亏吃不着，但有些时候总是会覺得有距离感。这么多些年自己走了路，每天都想着人，放在心上时不时拿出来就回味一下，褚息昂几乎是把沈恒西融进身体里了。
　　可谈恋爱这事谁都说不好，感情拉扯是源头，剩下的都得两方自己琢磨。
　　昨天两人还紧貼着抱着睡在一起。
　　他这心思从前就揣不明白，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总是想着为对方考虑。这没办法，褚老板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屋里太黑了，明明空调都开着，他还是覺得冷。
　　磨蹭着走到沙发旁邊，坐在沈老師旁邊褚息昂才觉得有些回暖了。
　　他从前很习惯黑夜，习惯一个人，喜欢坐在沙发上坐着发呆。可现在太乱了，想好好说个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都是想珍惜的人，说个话都害怕伤着。
　　屋子里靜悄悄的，他俩之前只要靠一块全是貼着的，可现在仿佛是隔着什么。
　　好半晌沈恒西腿动了下，他一直没喝水嗓子有些難受，声音都是哑的，“睡不着就坐着等会儿吧，晚饭一会儿就到了。”
　　褚息昂心里更難受了，指尖不停搓着也缓解不了。他走到吧台那倒了杯水放到沈恒西面前，“喝点水吧哥。”
　　沈恒西没拒绝，只能听到“咕噜”声。黑暗中还是能看到旁邊人的动作，见褚息昂低头沉默着不敢靠近，几乎是在自己叹气的同时，他开口了。
　　“哥。”
　　很轻的一声，几乎偏过头带起的风都能吹散。
　　“别生气。”他说。
　　沈恒西眼睛闭了闭，“嗯，不生气。”
　　胳膊有些疼，褚息昂断断续续说着话：“我心里特别特别珍惜沈老師你。”
　　沈恒西侧过头朝旁边看，一上来说这种话沈老师也遭不住，他嘴唇动了动。
　　褚息昂繼续说：“所以我就是想对你好，但是好像搞砸了。”他看着自己的胳膊，語速很慢：“我说不出什么保证，不敢。”
　　他笑了下，牵着嘴角，“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不想你生气，也不想和你分开，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你的。”
　　沈恒西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说出这些话看来是吓着了。手放在他身后摸着，也靠着近了，“不说这些。”
　　褚息昂头埋在他怀里，眼睛有些干涩，“我心里一直想着你的。”
　　“嗯。”沈恒西繼续抚着他背，问：“我之前和你说的，都听了吗？”
　　“听了。”褚息昂点头。
　　“你听个屁。”沈恒西是真气着了，却还是不想冲人，“怎么主意这么多呢你，就在我跟前装着，是不是？”
　　褚息昂摇头，“我没想，我都听哥的，我就是……”
　　背上的手摸得力道太过温柔。
　　“别和我就是，说了那么多就是不听，我在乎这个吗？用得着你和我分那么清把我赶着往外推吗？”沈恒西沉着声，手也从他衣摆伸进去，掐着那截腰。
　　褚息昂左手环上他脖子，把人抱得很紧。腰还被人捏着，褚老板喘了口气，偏偏心又软乎得厉害。这还能不知道沈老师是什么意思吗，这是把他放心上也当着自家人了。
　　“不说了，我不说这个了。”褚息昂颤着声。
　　“哭了？”沈恒西问。
　　褚息昂摇头，“没有，我不哭的。”
　　沈恒西手上用了劲，声音很平缓，“是吗？”
　　褚息昂：“嗯。”
　　一直在片场奔波着，沈恒西穿的衣服还没换，他把人拉着离远了些，自己解了領带。
　　“哥。”褚息昂摸索着去把灯开了，也不管什么能不能说了，只想着要好好哄着人，让沈老师开心。一只手脫衣服不太方便，他掀起衣摆从头上脫了后就挂在手上的胳膊那，往沈恒西靠。
　　转过身子，低下头主动露出自己一直隐藏的部分。
　　沈恒西还没能适应突入其来的光，眼睛眯了眯，瞳孔聚焦的时候就被晃了神。
　　褚息昂后背的那处骨头凸了出来，将那处纹身送到沈恒西跟前。
　　“哥，你摸摸。”
　　沈恒西沉默瞧着那处。
　　褚息昂舔了舔嘴唇，话在嘴里滚了滚还是被挤了出来，“这个是因为你，纹的时候想着你。”
　　屋子里靜悄悄的，藏在心里的秘密被说出来，褚息昂耳边全是心脏跳动的“咚咚”声，他不敢转身，“我喜欢秋天，不单纯，只是因为哥你在小镇上出现的时候是秋天。”
　　嘴唇上被咬出了牙印，褚息昂仍保持着弯身，喘了喘气，第一次发觉安静是这么难熬。
　　暴露在空气的皮肤好像起了层鸡皮疙瘩，褚息昂的身子也越来越弯，以为今晚就这样了……
　　手突然被抬起，褚息昂下意识低头去看——
　　沈恒西的領带缠在了他的手腕上。
　　“哥？”他喊着。
　　沈恒西应了声，领带牵着手继续往前直到与沙发的扶手相触，没犹豫，也不管褚息昂回头怎么看，他仍是綁了个死结。
　　手抚上纹身处，一遍一遍摸着，“想着我？”
　　褚息昂左手被綁在那，右手打了石膏搁在一百年，动也动不了，只是点头，“对，想着你。”
　　“算准了我会心疼是不是？”沈恒西語气太不稳了，起身把衬衫一解往旁边扔，三下五除二地把褚息昂裤子也脱了，“上次就和你说我不是什么好人，还记得吗？”
　　“记得。”褚息昂喘着气，喘一口说一句，身上的触感压根就忽视不了，沈老师太具有攻击性了。
　　沈恒西眼睛一直没离开那纹身。
　　今天对他来说一会儿苦一会儿甜一会儿酸，什么都在小孩儿身上尝了个遍，但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