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真孰假（近代现代）——五邻又七

　　惊喜来得太突然，褚息昂连该说什么都不知道了，一肚子的墨水翻来覆去也腾不出个口子能倒出来。
　　沈恒西等了半天听不到人开口了，自己先说了话，“一会儿还有事吗？”
　　“没有的。”褚息昂快速应着，全凭本能。
　　沈恒西又笑：“那一会儿和我去吃个饭？”
　　心跳得厉害，褚息昂再一次舔了舔唇，“好。”
　　“那我把地址发你，开车慢点，注意安全。”沈恒西说。
　　“好。”
　　挂了电话，沈恒西看着手机笑了笑。
　　他现在都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小孩儿还和之前一样的乖，问什么答什么，就是不知不觉地在前面挡了个透明塑料。他有心想修复一下关系，想着总得靠一下现在的身份地位也帮助点什么。
　　可这油盐不进的，和当初在小镇子上的男生到底哪里不一样了自己也说不清。
　　沈恒西挑了挑眉，左手还不停抚着小黑。一团窝在他腿上头也不抬的，他把小黑两只手抱起，又嫌弃地弹了弹它额头。
　　不重要，只要自己主动掌握着，其他说什么的也不会偏到哪去。
　　车子一动，褚息昂那心顿时就飞走了，他不停变道下了高架折返去沈恒西发来的地点。
　　这事不能想，可嘴角却先一步做出上扬。
　　沈恒西给他打电话了，邀请他吃饭了。
　　这两件事单拎出一件来褚息昂都觉着自己应该是深处漩涡中心，两边的风随意撕扯着。
　　发过来的店是一家私人定制餐厅，褚息昂脑子一热也没想时间走到门口的时候，人家一问有预约吗，褚息昂支吾着给沈恒西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沈恒西声音很轻：“怎么了？”
　　酥麻感从尾椎骨往上蔓延，褚息昂摸了摸耳垂，小声道：“沈老师你预约了吗？”
　　“你已经到了？”那边突然嘈杂，沈恒西又道：“你直接报沈厅词就行，我现在过去。”
　　“是我来早了，沈老师你不用着急。”褚息昂和服务员说了名字，又对着电话说：“我就是你给我发消息时正好在路上，又没什么事直接就过来了，也忘了问你具体时间。”
　　沈恒西静静听他软着声音说话，连着耳窝子都开始发痒。
　　“你要是远的话，你就慢慢来，反正我也不急的。”褚息昂已经在包间坐着了，他看了一眼環境，又继续说：“这儿环境还挺好的，但你记着把口罩戴上，万一有人控制不住诱惑偷拍了你不好。”
　　沈恒西已经启动车子，听到这话时问：“什么诱惑？”
　　“就……”褚息昂卡了壳，声音更小了，“就看你长得帅，认出你来了，偷拍你或是找你拍照片，不好呀。”
　　声音弱下去，说得话也更软了。
　　沈恒西“嗯”了声，“我全副武装，不让人家拍。”
　　这话太像在哄小孩子了，褚息昂猛搓了下脸侧，额头抵在胳膊上，“那你开慢点。”
　　“好。”沈恒西回。
　　也就不到二十分钟，包间的门被推开，褚息昂抬头的时候和沈恒西对上，“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沈恒西把口罩摘了，“怕你等着急。”
　　“我说了等你的啊。”褚息昂站起身，想着帮他把椅子拉开，可看了一圈问他：“坐对面吗？”
　　一张方桌，感觉坐哪里都不对劲。
　　沈恒西笑了笑，“坐你的，咱俩就别整客气那套了。”
　　褚息昂坐下的动作还没实，又听沈恒西说：“今天很帅。”
　　没人不会在心上人的夸奖中迷失自我，褚息昂倏地抬眼，喜悦已经爬上了眉间，“真的吗？”
　　“真的。”沈恒西帮他倒了茶又点头。
　　茶搁在桌面上发出声响，却似有千斤重砸在了褚息昂的心上，从身体里迸发出来的悸动让他有些发抖，嘴角慢慢上扬着。
　　沈恒西看着他的神情，想了想还是问：“特地穿出来的？”
　　嘴角的笑容一下子收了势，褚息昂眨着眼看他。
　　沈恒西从他嘴角移开视线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不喜欢我说这些？”
　　“没有。”下意识的应答才是最真实的。
　　褚息昂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沈恒西手搭在旁边椅子上，一脸笑意。
　　脸上无端发烫，褚息昂抿了口茶，“就没什么的，你想说什么都行的。”他偏开头，手指在杯子上乱扣着，“我没不喜欢，也没人和我说这些。”
　　这态度让沈恒西挑了眉，一双眼在褚息昂脸上转了又转，“那我可说了。”
　　“你说。”褚息昂视线又落在对面。
　　胳膊从椅子上放下，沈恒西拿起筷子给他夾了菜，“以后呢有事也想着你沈老师些，像今儿咱小昂都没存个电话，你说这事整的。”见褚息昂想说话，沈恒西抬了手，“没说你什么，只是七年前我就想着当初不和你说是不让你想太多，你说萍水相逢一场都是缘分，可现在也见着了，关系也搭上了，不管什么，小昂也稍微放心上些。”
　　“可能我话说得有些不合适，也不管你理解成什么意思，但小昂你这两天让我有些寒心。”
　　褚息昂愣愣看着，好一会儿才把菜夹起放进嘴里，“哥……”
　　这下轮到沈恒西没话说了。
　　这声“哥”突然把两人拉回了七年前，仍旧是面对面吃着饭，仍旧是笑着说事情。
　　褚息昂喉结滚了滚，他垂下眼自暴自弃着：“哥，我不知道怎么相处。我想和对其他人一样和你说话，可是说着说着又不知该如何继续。他们都说褚老板可会说话了，可我在你这就跟哑巴一样，我……”
　　“是因为不熟吗？”沈恒西又给他夹菜。
　　“不是，没什么熟不熟的。哥你在我这没那套说法。我就是，就是……”褚息昂说不下去了，喝得明明是茶，却像是掺了酒让人醉乎乎的，话都说不明白，“反正我真没想把哥你往外推。”
　　沈恒西眉眼都弯起，他笑出声，“小昂啊。”
　　褚息昂抬头去看。
　　“那就重新来一次，都说了没说你，怎么搞的这么委屈。以后这关系怎么来怎么往下，听我的，行吗？”沈恒西支着下巴问。
　　褚息昂不可能说不行，只要对面是沈恒西，他的所有原则通通不作数。
　　“好。”褚息昂点头。
　　沈恒西满意了，“那第一件事咱先说好。”
　　“明天就是开拍的日子了，别装作不认识我，嗯？”
　　作者有话说：昨天没更，今天更多一点
　　咱小昂可咋整啊，到时要真被吃干抹尽还上赶着主动呢。
　　谢谢支持，谢谢看文，明天不更宝们。


第29章 让你多了解了解沈老师
　　包间里太过安静，沈恒西说完话看过来的目光仿佛带着实質，直击灵魂深處。
　　脖子上精心挑选的项链突然有了重量，勒得慌，褚息昂不自在地扯着动了动。
　　一下子被说到了心事連个余地都没留，他抬眼去看沈恒西，两人視线瞬间相触，褚息昂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恒西笑了声，“行吗，褚老板？”
　　“还是说，咱们小昂有想法，不打算和我有过多的接触？”
　　褚息昂那一刻像被紧紧勒着脖子透不过气来，他挺直了背手上的筷子也放下了，“哥，咱能不说这种话吗？”
　　沈恒西眉头一挑仍看着他。
　　褚息昂的想法可太多了，却没一个能拿出来说的，哪怕是提出来一点靠邊的就越过中间那线了。也就几秒钟，他支着头，声音都软了：“哥，我感覺你在把我放火架子上烤。”
　　“看出来了啊？”沈恒西一声短促笑声，連眼尾都冒了点皱纹。
　　“那我要是还看不出来这么多年不就白走了。”褚息昂嘴角微微撇着。
　　这动作其实是有些孩子气的，但沈恒西乐意看他这样，无意识露出来的小动作才是最亲近人的。
　　褚息昂把碗里沈恒西夹给他的全吃了，等咽下去后才说：“说了不把你往外推了，沈老師能不能信信我啊。”
　　沈恒西不答他话，視线慢慢往下，落在他一旁的手机上。
　　褚息昂也跟着去看，笑着“诶”了声，拿起手机解锁后就递过去，“都已经存好了，哪儿的联系方式全加上了。真不敢了，沈老師，你就原谅我呗。”
　　“嗯。”沈恒西应着，划拉着看了眼后又还给他，“沈老師多好听。”
　　褚息昂乐了，从善如流改口：“哥，你快吃，这一桌子全给我一人吃了。”
　　“出息。”沈恒西看他一眼。
　　两人突然就安静下来，本来剛剛还没覺得有什么，现在一抬头就能和人对上视线褚息昂怎么都覺得不对勁了。剛刚他应该没做什么奇怪的面部表情，笑的时候应该也是恰到好處的吧。
　　一在乎这个了，顿时心口就有些添堵了。
　　“你那脑袋瓜里能不能歇会儿？”沈恒西突然开口。
　　“啊？”褚息昂嘴里还吃着东西呢，被这么一说也没反应过来。偏偏沈恒西说了这话后也就不开口了，留着褚息昂左思右想的干脆埋着头吃东西去了。
　　反正都聊到这了，也被人数落了，还喊到跟前来教育一顿，之前的那股子尴尬和不知所措是已经连个烟气都没了。
　　他俩吃饭的时候都不喜欢说话，饭桌上一时只有筷子搁碗邊的声音。
　　褚息昂那碗里就没空过，看沈恒西又给他夹了一筷子，他连忙制止：“哥，真吃不下了。”
　　那筷子上的菜还是进了他碗里，沈恒西慢条斯理擦了下嘴，“你这牛奶喝得倒是窜个儿了，怎么也没见着长多少肉呢？”
　　“不至于吧。”褚息昂圈着自己胳膊，又顺手捏着脸侧，“我覺得挺有肉的啊，我可能吃了，有的时候能吃个两碗饭。”
　　沈恒西失笑：“那你还挺厉害。”
　　褚息昂一笑，筷子还拿在手上，率先解释着：“但我今儿真吃不下了，我前一顿喝了一瓶牛奶，腻得慌。”
　　“刚夸你就寸上勁了还。”沈恒西说他，说完了又去看对面的人，就见褚息昂弯着眼睛呢，一个劲儿地冲他笑。
　　这种感觉相处才是最舒服的，沈恒西心里那一直空的地方也突然被填补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也上来了。他突然想着就这么一直逗小孩儿也挺有意思，“看朋友圈了吗？”
　　他这话题转得有点快，褚息昂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到底还是点了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