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进行时(近代现代)——达尔彭

分类:2026

作者:达尔彭
更新:2026-04-04 12:29:42

  容爱宝其实也没生气,他只是觉得巧合,仿佛他注定要离开生长的地方,那里已不是他的家乡。
  但沈敬文这样认真地解答他心中仅存的一丝一毫的疑惑,将二人之间全部的嫌隙填补,容爱宝不禁笑了起来:“沈敬文,我又没说什么。”
  “我——”沈敬文沉吟良久,语气听起来有一点伤感,“我应该告诉你的,我把你送我的u盘弄不见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我觉得我可能找不到了。”
  容爱宝在容有宁笔袋里看见自己的u盘的时候气得恨不能把u盘吃掉,他觉得这个u盘对沈敬文来说毫无意义,没有想到沈敬文现在还惦记。
  “你在生气吗?”沈敬文似是见他没反应,试探性地询问。
  “那当然了,嗯……不过……”容爱宝有点理亏,容有宁跟他提过好几次u盘,他理应料到沈敬文一直在找,可他就这样私吞了u盘,完全没有交出去的想法,一方面是气沈敬文跟他分手,一方面是他的确喜欢这只米菲兔想要回来。
  不管怎么说,容爱宝自认不完全在理,他放低了声音嘀咕道:“丢了就丢了,以后就……不要再丢了。”
  “好,发誓不会再弄丢宝宝的礼物。”
  --------------------
  4.2完结,还有几章收尾了~


第37章 
  容爱宝去海城一个多月,尽管没有每天都和沈敬文通话视频,但每天都有短信联系。
  容爱宝没有像以前一样忙碌了,也许是新公司的培训期,每天都能六点钟准时下班,乐得他一下班就有讲不完的话,叮叮当当地发给沈敬文,过着准时上下班的生活,隔三岔五打视频过来,期期艾艾地问沈敬文:“什么时候可以来海城陪我啊?”
  “我已经收藏了好多餐厅好多打卡的地方,这里每一周都有好多活动。”
  面对容爱宝的诱惑,沈敬文准备好跨省调动的资料,提交上去。
  “要多久啊?”
  镜头里的容爱宝懒洋洋躺在床上,半边脸都埋在被子里。
  沈敬文凝视着他的眼睛,盯了好一会儿,道:“不好说,也不一定会成功,所以我会做其他准备。”
  “其他准备……会很难吗?”
  容爱宝面露忧愁,沈敬文弯弯眉眼安抚他:“怎么会,条条大路通罗马。”
  “唉,沈敬文。”容爱宝似乎更愁了,怅怅然叹一口气,“可惜我不是一出生就在罗马,而是生来就是牛马,没办法许你荣华富贵,也没办法将你明媒正娶,忙碌一生,也许都换不到一次风光大葬。”
  沈敬文敲一把手机摄像头,佯怒:“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嗐呀,这就是代沟!”容爱宝坏笑起来,脸躲到镜头照不到的地方,“不跟你说了,我去打游戏了——”
  “多聊一会。”
  “不聊不聊,你快过来陪我,那时候我们就能天天住在一起了,拜拜!”
  容爱宝迅速挂断电话,沈敬文留不住他,只好作罢。
  等了一个多月,十二月伊始,沈敬文接到了局里打来的电话,却不是好消息。
  跨省调动条件繁杂,沈敬文在安市的服务期达标,市里是愿意放行的,奈何对面暂无接收调动教师的意思。
  “或者敬文你看看能不能找到海城的老师符合条件的愿意和你对调,这样也是可以的,会简单很多。”
  “找是找过了,不过暂时没有结果。”沈敬文并不感到失望,编内调动成功率向来不高。
  负责人陈光和沈敬文有几年的交情,斟酌片刻,问:“你的年龄估计再重新考的话……明年应该是最后一年?”
  “如果我去考,的确是最后一年。”
  陈光砸吧砸吧嘴,疑惑道:“沈老师,何必呢,在这都十年了,现在上岸多难呐,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考得过那些年轻人啊?这里日子不安逸嘛。”
  沈敬文想了想,陈光大约是念叨他还不成家到处折腾,便解释说:“是说三十五还是有这么一个考试的机会的,但我也不一定考。”
  “咋?你有熟人?海城不好搞吧。”
  “我有这法力我还走调动流程干什么。”沈敬文轻快一笑,“那边私校多,投了简历,有正在聊的。”
  “哦哟,那确实,什么外国语学校国际学校都不得了,一个个儿的要求你又要英语教学又要西语对话,完了还有竞赛压力,学生成绩KPI考核,一个班统共十来二十个学生,精雕细琢捧在手心,多累啊。”
  沈敬文打趣儿道:“你怎么不说钱也多,是这的好几倍吧?”
  陈光打了个寒战:“能不多吗?家长还都是惹不起的人物,随便扯一个身份名头都能吓死我,老师卖命在干哩。”
  “现在和卖命也没区别,我带了多少年高三我自己都数不清了。”沈敬文自嘲,“依然活得好好的,早六晚十,早睡早起,还跟着学生出操跑步,实不相瞒身体比读书时候还好。”
  “哈哈哈!沈老师,这倒也是实话!”陈光大笑几声,“科室里几个年轻人天天说什么……健康的身体糟糕的心理,还真是精辟。行啦,敬文你自己考虑清楚吧,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这边再和对面沟通沟通,如果有好消息跟你说,但别抱太大希望了,海城每年挤破脑袋多少人想考过去,哪那么容易有人愿意调到这里来,咱待遇都比不上人家。”
  “明白,还是谢谢你们帮忙问,请你吃饭。”
  “你这就见外了啊!本职工作嘛,挂了,啊。”
  “嗯,你忙。”
  沈敬文挂掉电话,坐在车里,暖气令挡风玻璃起了一层薄雾,他降下半截车窗,粘在玻璃上的雾气渐渐晕开,不远处便是教学楼,透着灯光的窗子像威士忌酒水中的冰块儿一般,融着暖色,却在寒夜冷风中通明。
  在这所学校教了十年书,有无数个晚修夜里,沈敬文疲惫得躲到轿车里放空自己,眼前的教学楼十年如一日,百岁校庆那年,他才刚入职。
  入职两年后被科组分配当班主任,每个月多领几百块钱,操数不完的心。
  那会儿还不知道为什么科组没有人愿意当班主任,为什么多数班主任都是他们晚辈来做。
  开一次家长会、组一个家长群,沈敬文什么都知道了。
  但家校关系在沈敬文经验之外。
  面对家长时不时的电话沟通、短信咨询,沈敬文很多时候不知道要如何回应家长们对于孩子“在学校表现如何”的话题。
  表现很好。
  “那最近成绩为什么有下滑,老师能不能多帮忙辅导一下?”
  表现一般。
  “我家孩子专注力一直不太行,老师你看看有什么办法。”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的问题,大至择校问题、前途问题,小至感冒发烧、“早恋叛逆”,沈敬文不是没有经历过青春期,沈敬文只是不知道,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孩子被父母庇佑,父母的双翼之下会生长出什么样的幼崽?沈敬文要怎么真正地做到家校护航?沈敬文不清楚。
  沈敬文不清楚,只能一个一个学生去了解清楚。
  每周五最后一节自习课,是沈敬文和学生的交心时间。
  不过大多数的学生能有多重的心事呢?无非是分数啦排名啦,家人吵架啦,暗恋谁谁啦,某老师好讨厌啦。
  被孩子们天真的心事包裹,沈敬文很高兴,也很羡慕。
  只不过幸福的小孩总是相似,沈敬文并不能真的把每一个孩子的心事都牢牢放在心上——即便能记住一年,也记不住十年。
  学生终究是流水般淌过,但沈敬文一直记得有一个学生是特殊的。
  他成绩平平、安静谨慎,沈敬文一眼扫过教室,这个小孩都很少会抬头与他对视。
  一直到毕业,他都没有见过那个学生的家长,最重要的一次家长会的签到表是沈敬文代签,后来被科组长发现,还挨了一顿批,写了一份检讨。
  可沈敬文永远忘不掉这个学生看他的眼神,纯黑的眼瞳没有一丝斑驳杂质,那不是看老师的神情,那是在看一个救世主。
  这是他第一年当班主任,遇到一个完完全全信任他、依赖他、甚至是盲目仰仗他、爱慕他的学生。
  沈敬文怎么会察觉不到?
  沈敬文本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做教师也好做科组长也罢,对学生同事的态度相当分明,不留暧昧。
  偏偏无法对这个学生说很残忍的话,任其想入非非。
  那位学生毕业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沈敬文一度挂念他的生活状况,只因对方一条告白短信不敢去联系。
  但沈敬文一直希望他过得好,希望他能成长得快一些,希望他可以长出自己的翅膀。
  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挂念会以另一种形式出现。
  在一起之后,得知容爱宝就是“容爱宝”的那一瞬间,沈敬文隐约记得,在惊讶之前,有一种名为庆幸的情绪先一步闪过。
  好像潜意识里早已知晓这个人是他曾经的学生,自欺欺人假装陌生,却暗暗期待揭开纱窗纸,再听一次容爱宝的告白。
  相亲那天他真的没有认出容爱宝吗?
  沈敬文恐怕已经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在容爱宝这里,也许是相似催生同情,也许是他早就越界。


第38章 
  “沈老师,您的薪酬调整通过了,经过领导和科组的综合考量,可以给您提百分之三十,offer我发到了您邮箱,您看看最快可以什么时候到学校报道?”
  十二月底,沈敬文等来了海城一所外国语中学的最终录用通知。
  offer下达的那一天,安市飘起初雪,寒风刺骨,他泊好车,顶着漫天白絮逆风往教学楼去,告诉招聘负责人最快可以在他们寒假结束后的新学期入职。
  负责人对这个时间表示理解,编内转出需要手续,在当前学校十年的工作也需要整理交接,于是约定来年开春在学校会面。
  沈敬文握着冰凉的手机,头发肩膀都沾了雪花,在教学楼下伫立,没有向以往的早晨那样匆匆上楼,而是给容爱宝致电。
  六点半,容爱宝显然没有睡醒,自从他换了一份早上八点半才上班的工作、又住在公司大楼的员工宿舍,早上要等到八点一刻之后,沈敬文才能收到容爱宝的信息。
  沈敬文拨了两次电话,电话才被接通,毫不意外得到容爱宝咿咿呀呀的抱怨,但容爱宝嘀咕几句就醒神了,问他:“出什么事了沈敬文,这么早打给我,是身体不舒服吗。”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