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进行时(近代现代)——达尔彭

分类:2026

作者:达尔彭
更新:2026-04-04 12:29:42

  “就是因为不差,我才跟他好好说清楚呀。”
  “所以你还惦记沈敬文呢?”
  容爱宝微微一怔,不知道李维怎么得出的因果关系。
  他不露声色地错开视线,拿起一块新鲜出炉还散发着幽幽香味的麦乐鸡块:“只是想先‘立业’再‘成家’。”
  李维表示理解,此话题便掀了过去。
  周一晚上下了工,容爱宝去一中代替容有宁爹妈开家长会。
  班主任何老师他此前见过了,何老师在班级门口,再次看见他,笑容可亲地给他递上签名表:“有宁哥哥,还是您来了呀,爸爸妈妈都比较忙是嘛?”
  “嗯。”容爱宝在名单上签了他爸的名,听见何老师小声说:“有宁开学测成绩非常好,文科班总排排进前十了。咱们可以好好跟他聊聊职业规划,定下目标院校。家长会结束后我还想单独跟你们谈谈,您看时间方便吗?”
  容爱宝眨了眨眼,在这所重点学校的前十意味着什么,容爱宝非常清楚。
  他当年去省外211的成绩大约是理科班的中上游,如果前十,可以去985大学里挑个强势专业。
  虽然清北属于运气特别好的人,但学校每年也都稳定输两三个清北生,万一是容有宁……容爱宝简直不敢想象。
  也难怪容有宁希望他来开会,看来容有宁的确已经在考虑大学专业和择校了。
  容爱宝答应了何老师会后谈话,心里却并不是滋味。
  容有宁有的是他想要的东西,父母健在、成绩优异,还那么地混不吝、无拘无束。
  真想不通这块叉烧到底为什么命这么好。
  他压抑住心底的忌恨,神游天外听完了动员会,晚上九点半,陪同容有宁去了何老师的办公室。
  听着何老师和容有宁谈择校,熟悉的办公室装修,熟悉的高三。容爱宝却插不上太多话。
  他不了解文科班的情况,更不了解文科的就业方向,只能在一边旁听发呆。
  想起容有宁问他,他那年的高三动员会,一中强制学生家长必须出席,他带了谁去。
  容有宁大概不知道他的妈妈死得很早,只当作是普通离异后又跟回爸爸生活。
  而他爸并不想参加他的家长会,认为他成绩太差,没有家长出席的必要。
  “哪有什么强制”?这其实是他爸的原话。
  但容有宁只要叫他爸来,他爸肯定乐意来,他爸爸喜欢小儿子远多于他。
  反观他,他那会儿总不能叫张玉来自己的家长会。
  最后的确是没叫来任何人。
  可沈敬文在他的家长签到表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容爱宝记得非常清楚,黑黑的眼睛望着“沈敬文”三个黑黑的草字,战战兢兢地问沈老师:“不会被查到吗?”
  沈老师温和地笑了一下,说“没有关系”,学校不会一个个名字核对的。
  沈敬文没有刨根问底地问他为什么父母没来,不管是以前读书,还是后来恋爱,沈敬文对他的家庭从不过问。
  在坐满了家长和学生教室里,沈敬文给他安排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
  在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容爱宝逃过了同学好奇的眼光,几乎没有人发现他爸妈缺席。
  “有宁哥哥?”何老师叫了他好几声,容爱宝才回过神。
  “有宁哥哥,这些情况还希望您和有宁爸妈好好讨论。”何老师说着,送二人到教学楼一楼大堂,对容有宁说:“那你先回宿舍吧,我再跟你哥哥聊一聊。”
  容有宁走后,何老师大约看出来容爱宝方才走神,于是总结了他和容有宁的对话,容爱宝尽量表现得认真一些,一一应下并承诺会转达父母,何老师这才放心离开。
  谈完话已经十点多,校园内家长散得差不多了,学生也都回了寝室,容爱宝一个人站在空旷明亮的一楼大堂,浑身乏力,往停车场走去。
  走了一小段路,手机叮叮当当响了几声,容爱宝拿出来一看,是余想发来的信息。
  余想问他是不是来家长会了,又问他走了没有?他说散会的时候好像在走廊看见了他,不确定是不是他。
  容爱宝没有回复,余想又道可能实在是想再约他见一见,所以看错了。
  容爱宝看着余想的信息一条接一条,他知道自己最好不要答复,以免让余想多想。
  可他心脏却止不住地疼,如钝刀在磨。
  如果发消息的人是沈敬文就好了。


第19章 
  “容爱宝?”
  容爱宝拉开车门,挺了挺腰,余想的声音更近也更清晰了一些:“容爱宝,真的是你,我没有看错。”
  容爱宝有一丝尴尬,礼貌地笑笑:“余老师,下班了?”
  “正好下班,今晚高三开会……你是来开家长会?”余想上下打量容爱宝,半开玩笑道,“小孩这么大啦?”
  容爱宝懒得解释,心情也不甚好,便点点头,淡淡地回道:“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很晚了,余老师也早点休息。”
  容爱宝说完便拉开车门,余想却下意识拉住他的手臂:“爱宝。”
  “我听李维说了,他说你现在没有工作不想谈恋爱。”余想放低了声音,说,“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我也希望我的想法你能知道。”
  余想停顿了几秒,容爱宝看他一眼,视线又朝下移至他拉住自己的那只手上。
  余想松开手,微微抿嘴,道:“我不介意你没有工作,所以……”
  “我介意。”容爱宝截断他的话,说完又觉得余想会往另一个方向想,便又换了个理由,“而且,我那天可能没说清楚,我不想谈恋爱不只是因为我现在生活不稳定。其实,”他深吸一口气,“其实我还是喜欢我前任,我们可以当朋友,但,对不起余老师。”
  容爱宝进了车,扶了一下眼镜,舒一口气。
  本来想直接说“不喜欢你”,奈何余想彬彬有礼,容爱宝不想伤他自尊心,随口扯了个听起来无懈可击的理由,怎料脱口而出后甚是羞赧,他小声说:“再见,那我先走了。”
  “再见。”余想怔了怔,替他关上了车门。
  余想目送容爱宝离开,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走了几步路,找到自己的车,碰见和他一起下班的沈敬文。
  沈敬文的车停在他隔壁,余想朝他点头致意:“沈老师。”
  “家长会还顺利吗?”沈敬文问。
  余想客气地笑了笑:“顺利,都挺配合的。”
  沈敬文的视线一错不错地停在他身上,盯得余想有点不自在。
  似乎从开学第一次见,沈敬文对他就有一种若有似无的审视。
  但沈敬文没有实际针对过他,也不曾流露敌意。
  余想认为这应该只是科组长比较严肃,对于他一个新来的老师,沈敬文几乎不苟言笑,但沈敬文对学生、对其他老师,态度都挺和善的,师生对他的评价也很高。
  唯独和他面对面相处的时候,沈敬文没有任何表情。
  沈敬文没有要走的意思,余想和他面面相觑片刻,沈敬文又问:“刚刚那位是学生家长?”
  “噢,是。”余想简单应着。
  沈敬文轻轻点头:“私下和家长来往不要太密切。”
  余想猜测他也许看到了全程,索性解释清楚:“明白,正好是熟人朋友,认识挺久了,刚好碰见,也不是我教的孩子的。”
  沈敬文不再说话,余想便道:“沈老师,那我回家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回吧。”沈敬文和他说完便进了车,驱车离开。
  沈敬文将轿车的四扇窗全打开,晚风如潮灌入车厢,沈敬文一脚油门将车开到城郊的风光塔,又兜了半小时的公路才回家。
  他原本在停车场看见容爱宝的车,是有一点惊喜,也想再和容爱宝见一面。
  但容爱宝已经有了其他见面的人。
  沈敬文翻出容爱宝的联系方式,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分手是他提的,容爱宝亦欣然接受了,成年人最后的体面无非是互不打扰,可他还是想和容爱宝再说一句话。
  他洗完澡,对着静悄悄的会话框想了一晚,累得睡了过去,没有发任何信息。
  第二天一早,沈敬文是被李维的电话叫醒的。
  李维依然在容爱宝前司工作,起得非常早,比沈敬文的闹钟还要早二十分钟。
  以前沈敬文和容爱宝睡一起,如果容爱宝第二天要去公司,闹钟也会比他这位要带早读的高三老师调得更早。
  奈何容爱宝贪觉,沈敬文有时候被他匆匆忙忙洗漱穿衣,最后扣子扣错、袜子穿反的模样逗得前仰后合,容爱宝还会非常赖皮地怪他不叫他。
  哪敢不叫,爱宝不想起,十头牛加三只老虎都拽不动。
  “沈老师早啊。”
  “早,李维,有什么事?”沈敬文昨夜睡太晚,眼皮都睁不开,躺在床上听李维说:“没有啥事,周末爬山,有空吗?我周末正好休假,我组个局。”
  沈敬文沉默几秒,想拒绝,看见李维就会想起容爱宝,想起容爱宝他心情便不会好,爬山恐怕也无法分泌足够多的多巴胺令他转换心情。
  李维却一个劲儿撺掇他:“沈老师,很久没爬山啦,最近入秋天气不错,也不是我和你俩人,还有好多人,但现在还差一个会开车的司机,要不你来帮帮忙啦?”
  沈敬文揉了一下鼻梁。
  在认识李维之前,沈敬文就爱爬山。
  倒也不是他多爱山上风景,只不过爬山是比较合适的周末短途周边游,给无聊的日子添添色罢了。
  某次登山途中遇到李维一行人,他们组局的司机不巧肠胃炎,李维找他要了肠胃药,聊了几句发现是一个城市的,恰好司机需要多休息几日才能走,他便开车顺了几位年轻人回程。
  沈敬文答应了李维的请求,李维给他发来集合地点,提醒他定好周六晚上的酒店。
  李维选的这座山在隔壁樟市,山清水秀的地方,经济不太发达,沈敬文去过一次,这山也爬过一次,周末人不多,山路亦不陡,山顶有一泊碧绿山泉湖水,空气很清新。
  也许是日子有了盼头——在分手之后,沈敬文这段时间活得很空,睁眼闭眼,仿佛生活一下失去了一个支撑点,虽然谈不上行尸走肉,可他又回到了两年前无聊寡淡的生活。
  眼下终于能期待周末爬个山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这一周的教学工作过得很快。
  集合地在高速路口的一家公路咖啡店里,沈敬文提早了二十分钟抵达,店里有两三位年轻人,和他对了几眼眼神,马上确认是同行的搭子,沈敬文便与他们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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