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GL百合）——今夜流浪

    想想吧，金钱将人分成三六九等，他们纵然努力一辈子也不可能踏进这梦幻中的天堂。
    而梁先生给了他们一个选择，只用付出小小的代价，就能过一晚皇帝般的生活，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梁文睿在弧形阳台上席地而坐，背后靠着落地窗，身边放着一杯红酒、一只都彭火机和一根未点燃的雪茄，他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这群眉眼桀骜的年轻男孩身上，思绪飘向了遥远的十二岁。
    在他的十二岁，似火骄阳和挥舞着球棍的林天赐是永恒的风景。
    林天赐是个身材高大，眉眼锋利的男孩，酷爱打棒球，在同龄小孩还在玩摔泥巴和过家家时他就已经立下大志——成为一名像贝比·鲁斯那样伟大的棒球运动员，为此他要求爸爸将自己的英文名改为George·Lam。
    这天和往常没有什么不一样。
    林天赐在烈日下挥汗如雨，他每天都要挥棒一百次，梁文睿坐在一旁的石阶上，怀里抱着他的毛巾和水杯。
    两个年纪小的女孩子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口袋中的糖果拿出来又放回去，放回去又拿出来。
    太阳很大，草坪上那个穿着洋基队队服的身影被日光渲染得有些模糊，梁文睿努力瞪大眼睛，想看得更清晰一些。
    林天赐终于练完，他抹了把头上的汗，拎着球棍往阴凉处走，梁文睿见状赶紧起身递上毛巾，再拧开瓶盖，把瓶口送到他嘴边。
    林天赐随便擦擦汗，接过水杯闷上一大口，龇牙笑：“谢了，好哥们。”，他的皮肤晒得发红，走近时似乎也带来了太阳的炽热。
    梁文睿挺起胸膛，回了一句：“不客气，兄弟不言谢。”
    这是从电视剧里学的，他跟着家中大人看完了《三国演义》和《水浒传》，于是就梦想着将来有一天也能和那些英雄好汉一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好兄弟。
    林天赐就很符合他心目中对结拜大哥的幻想。
    刚好林天赐也愿意收一个义弟：“好嘞，哥哥承你的情。”
    梁文睿抿嘴轻笑。
    两个女孩忸怩着凑上前，捧着包装精致的糖果：“小天哥你吃糖吗？”
    不等林天赐回应，梁文睿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上前去推开了她们：“天赐哥每天的食谱都是营养师定好的，不能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两个女孩摔倒在草坪上，手里的糖果掉进一旁的倒影池里。
    梁文睿愣住了。
    两分钟后，女孩子哇哇大哭：“你欺负我，我要告诉我爸爸！”
    小孩子还是怕家长的，梁文睿下意识地就想捂住她们的嘴巴：“你别哭，我帮你捡起来总行了吧。”说着就想下去捞。
    “告就告呗。”林天赐伸手拦住他，斜着眼睛看她们，撇着嘴巴不屑道：“就你有爸爸吗，我爸爸比你爸爸厉害多了，你敢去告状我爸爸就让你家破产。”
    他并不懂破产是具体什么意思，只是在耳濡目染之下，意识到这个词足够吓人。
    女孩果然不哭了。
    “喂，你过来。”林天赐招手叫来不远处的女佣，指着倒影池命令道：“去把那东西捞出来。”
    他锤了梁文睿一下，口气不算好：“这种事交给下人做就行了，你捡什么捡。”
    梁文睿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甜，他捂着胸口小声笑：“大哥说得都对。”
    女佣不敢不从，谁都知道这位小少爷是林总的心头肉，惹到他绝对没好下场，她弓着身子伸手去捞，但糖果盒漂得有些远，她的手指只能摸到盒子边缘。
    林天赐不耐烦，一脚踹到女佣背上：“你不会下去捞吗？”
    女佣扑腾一下掉进水里，条件反射地挣扎呼救：“救命，我不会游泳。”
    “下人咋什么都不会。”林天赐见状低声骂了一句，他用脚尖磨开草皮，故意把草屑往女佣身上踢：“鬼叫什么，池子才半米深淹不死你。”
    要不是这些不长眼的东西，这个时候他早就在房间里和梁文睿打游戏了。
    林天赐抓了抓板寸头，语气烦躁地说道：“把糖盒给我捞起来。”
    女佣双脚小心试探，踩到池底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捧着糖盒，颤颤巍巍地送到林天赐脚边。
    梁文睿刚想捡起来又被林天赐拉住：“别捡。”
    他拿来球棍干脆利落地把糖盒当棒球一样打飞：“看到你们那个破盒子了吗？”他指着不远处的的糖盒恶声恶气道：“跟你们的盒子一起滚出我家。”
    两个小女孩吓得发抖，又不敢哭，最后手牵手捂着嘴巴呜呜咽咽地跑掉了。
    林天赐顺手丢下球棍，学着大人的样子往地上吐口水：“啐，最烦这些哭哭啼啼的女生。”
    梁文睿附和着：“对，我也烦。”
    林天赐勾着他的肩膀往屋里走：“走，我们玩乐高去，我爸爸回国时给我买了一套星球大战的千年隼。”
    “林叔叔真好，我爸爸不给我买。”
    “没事，你想玩什么跟我说，我让我爸爸买回来，咱们俩一块儿玩。”
    “谢谢你啊。”
    “这有啥，我是当哥哥的。”
    不出意外的话，梁文睿会在林天赐家里玩到下午六点钟，然后回家吃饭，接着再过去一起打游戏，晚上八点准时睡觉，他可能回自己家睡，也可能和林天赐一起睡。
    但偏偏有意外发生，这个意外就是林长生。
    林长生，林长生。
    梁文睿嚼碎了这个名字，咽进肚子里。
    “林长生！！！”
    几十公里外的某别墅，怀方叉着腰怒吼。
    她造型犀利，动作豪放，声音洪亮，仿佛被《功夫》中的包租婆附体：“你要造反吗？！”
    林长生放下手里的马克杯，满脸无奈：“你也不看看张掖现在的温度，太阳大到能把人烤成干巴面包。”她指了指沙发上那一堆花花绿绿的厚衣服：“你带这么多老棉袄是准备去过冬吗？”
    怀方单脚踩着行李箱，一步不让：“我是妖怪，我不中暑。”
    林长生抱着胳膊靠在门框，学她说话：“我是人类，我会社死。”
    她俩下午刚回家时还好好的，直到晚上林长生整理衣柜，怀方一不小心瞄到了冬衣——颜色鲜艳还秀着毛绒绒的小花花，这也太好看了吧，必须带！
    林长生好说歹说都劝不动她，最后只能偷偷摸摸去翻她行李箱，然后被抓了个正着……
    怀方丢出来一句：“你社死关我什么事。”
    “我——”
    林长生下意识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她是怀方的谁？怀方又是她的谁？她们之间只有契约关系，而这种关系并不足以支撑她管怀方穿什么。
    自己怎么就越界了呢？
    林长生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她沉默了几分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说：“你说得对，是我多嘴了。”
    对怀方来说，只要保证林长生的人身安全，其他的怎么样都她和无关，怀方的话很直白，但也没说错。
    反倒是林长生，竟然情不自禁地跨过了她们之间的界限，要怀方在做某件事前考虑自己的心情。
    林长生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她收好杯子，转身往房间走：“你慢慢收拾，我先去睡了，有点累。”她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好，眼底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这会儿眼球干涩胀痛，急需补充睡眠。
    灰色山形纹实木门在眼前关闭，怀方心里突然有点点不爽，搞什么东西，你还关我门？
    她蹲下身子打开行李箱，衣服卷叠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起，内衣内裤放在不同的真空压缩袋中，洗漱用品、化妆用品还有各类数据线都分别放在专属的收纳包里。
    这些还是林长生帮忙收拾的，按她的性子来的话，所有衣服、洗漱用品、电子设备等等等直接团成个大包袱就行。
    这些也是林长生带她去买的，她看到什么就喜欢什么，林长生有不赞同的时候，但会尽量理解她的喜好，拌两句嘴后还是会买给她。
    怀方托着腮帮子坐在地板上，吹了吹额前的碎发，沮丧地看着林长生的卧室门。
    我就是个从古代睡到现代，一头撞进花花世界里的土妖怪，你就不能让让我嘛，而且、而且我虽然大部分时候都不讲道理，但你多说几遍不行吗，哪里有拌嘴只拌一句的。
    怀方抠着地板缝满脸怨念，冷酷无情的女人，我记住今天了，2XXX年，林长生吼我还把我关在门外！

第6章 监护人

    飞机上，通道两边分别坐着林长生、怀方和韩梅梅、沛大教授。
    韩梅梅瞅瞅闭目养神的林长生，再瞅瞅满脸不开心的怀方，悄咪咪地探出个脑袋，捂着嘴巴小声问道：“你们吵架了？”
    “哼！”
    怀方鼻孔里喷出两道气流，用行动告诉了啊，我帮你参谋一下。”
    这话一说怀方就不困了，她也探出个脑袋，隔着通道跟韩梅梅滔滔不绝地倒苦水，嫌这样聊天不方便，没有安全意识的五帝钱女士解开了安全带，大半个身子都挪出了位子。
    林长生推开眼罩，咳嗽了一声。
    聊得正开心的两人身子一僵，十几秒后怀方转过头，没好气地问道：“干嘛？”
    林长生的目光在怀方脸上停了一瞬，很快收回，她指指怀方的安全带，接着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重新戴好眼罩，一句话也没说。
    怀方觉得林长生这是挑衅，她伸手去掐林长生的脸：“嘿，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长生偏头躲开，又戴上了防噪耳机。
    扑了个空的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