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重行行(近代现代)——树树同

分类:2026

作者:树树同
更新:2026-04-04 12:11:33

  其次是混乱、破旧。
  文件档案被加尔沙的人翻得散落一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旧的上锈掉漆的柜子和桌子七扭八横,已经看不出原来的位置。
  白止随便捡起一本,上边是实验体观察记录。
  编号:0023号
  观察记录:男,23岁。注射S试剂后,身体激活成功,实验体瞳孔扩张至极限,体表肌肉呈现异常震颤,脑电图显示θ波与γ波剧烈冲突。2小时后,肌肉密度异常降低,内脏出血,伴随癫痫,建议终止实验进行销毁。
  编号:0098号
  观察记录:男,40岁。二次注射S试剂后1小时内,左腿断折处开始自愈,已提取S试剂,建议进行第二步测试。第二次——第二十三次测试结果:血肉剥离、重度灼伤、胸腔裂开、冻伤……(脏污看不清)可以自愈……(脏污看不清)心脏碎裂,有自愈趋势。48小时后,大脑出现γ波主导的跨频率耦合。已销毁。
  编号:0198号
  观察记录:女,14岁。二次注射S试剂后剥皮测试,失败。
  观察记录后边是一张张图片,记录实验体被注射后每个阶段的变化、包括伤口的变化。各种恐惧、挣扎的惨死面孔,一张张展露在众人眼前。
  白止指尖发白,呼吸急促,一目十行的扫过数十个实验体观察记录,浑身都僵硬得发抖。
  他好像有点不认识字了……
  “我终于知道S试剂是什么了,他是S实验体受伤自愈过程中分泌的一种激素。”第二基地的顾雨比白止早看到这些,走过来解释:“这里剩的都是失败实验体的记录。这个0023是注射S试剂失败的典型症状,简单来说就是免疫系统攻击自身细胞、浑身开裂出血……第98号是已经成功的实验体,成功提取S试剂,但他们想检测这批实验体的自愈程度,所以进行了后续实验,这个实验体最后是因为心脏碎裂愈合不成功,被死于疼痛过度……还有这个小女孩也是……被剥皮后没有恢复……这个记录能证明他们的S实验体自愈程度比黑蛇的差一点。”
  “**的什么叫差一点!”夏侯春拦住顾雨:“说清楚什么意思!”
  顾雨白了夏侯春一眼,似乎对他的智商表示不满:“意思是,以我肉眼观察陆行重的状态来看,东宁实验体的质量比黑蛇的还是差了一点。如果是黑蛇的实验体在这,这些伤,都可以痊愈。”
  顾雨对陆行重的冒犯,让夏侯春感到不满,虽然和他陆行重没有太多交情,但一起执行过任务,他还救过白止。在他们心里,陆行重已经是他们半个兄弟。
  “顾雨,陆顾问是自己人,你再这么说话,我就要怀疑你的立场了!”夏侯春脸色严肃,待吓住顾雨后,忍不住对这些记录破口大骂:“这帮人真**变态,就应该下地狱!这还有一点人性么????我还以为他们做实验就是研究出来药剂注射进去就结束了……这tm的!这tm的都是什么呀!”
  没有一个正常人面对这些东西能保持理智。
  只有白止耳边蜂鸣,什么都骂不出来。
  他整个胳膊都在发抖……
  陆行重……也经历了这些么……
  他心口好像被掏空一样的疼……
  “……还有什么,里边屋子是什么?”白止拼命压下心底的颤抖,尽量保持理智:“这里还有实验体么?”
  “没有活的……不过我提醒你,里屋没什么好东西,你这脸色,还是别进去了。”
  顾雨还记得上次开会,这人恐吓他的事,此刻,语气里带上嘲讽。
  白止推开他,脸色阴沉地进到最里边屋里,血腥味扑面而来。
  里屋,被一道道墙隔成开间,有点像乡下的厕所隔间,封闭、压抑……开间开口,是高强度钢做的门。一个个正面透明的小隔间,整齐排列。
  单个隔间为长方体空间,六面均有电网。空间正中是用水泥砌成的床,没有垫子、没有床单,只有被鲜血反复浸透的黑臭,摧残在场所有人的呼吸。
  水泥床朝上的一圈砌有高强度材料打造的孔洞,方便限制实验体行动。在手部位置可见杂乱抓痕和血迹,墙面一人高度下的白瓷砖,也大多有裂痕,点状放射,好似有重物敲击过。缝隙里浸透组织碎片。
  顾雨走到白止身边,没有感情的分析:“实验过程伴随剧烈疼痛,四角和中部、上部的链子是用来限制实验体四肢和腰部、头部行动。”
  “高强度钢、水泥墙能最大程度避免实验体对实验室造成的损害。因为完全不考虑舒适性,所以用水泥床……目测每个实验格大概5平方米,共10个实验格……大概一周到一个月换一批实验体……”
  顾雨后边的话,众人已经听不见,这里到处都是恶臭、腥黏的液体,断发、断指随处可见。
  顾雨捡起角落里的一节手指,“好心”继续分析:“还没有腐烂,应该是昨天留下的。这个横截面……应该是实验体自己咬掉的手指……话说,实验体如果肢体有残缺还能再生么……”


第38章 不如溺死在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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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止的脸色比杀人犯都恐怖,很想把顾雨也拖院子里突突了:“哪里还有实验体么?”
  对上白止带着杀意的眼神,顾雨不得不咽下好奇心:“最里边,还有一个。”
  那是一个“鲜红”的人,浑身上下都被剥皮。血管浮在肌肉上,一触即破。
  眼球大大凸起,已经灰白。
  他身后,人皮高悬。
  顾雨拿起实验数据:“这人死亡时间是凌晨,应该是加尔沙的行动导致实验终止、实验体死亡。他的皮肤有自愈趋势……也许能活。”
  “白队,我不行……”夏侯春脸色发白:“我接下来一个月……不……一年都得做噩梦。你……怎么了?”
  夏侯春突然慌了:“怎……怎么了……没事,兄弟们都在呢……早晚把这些人都突突了。你……别看了。”
  “嗯?”白止转头看向夏侯春,不理解他意思。被指着擦脸,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怎么了。
  指尖,是一片潮湿。
  除了当初被夏侯春几人“欺负”挠脚心,白止从没哭过。
  “没事……迷眼睛了……”
  鬼才信。夏侯春像被踩了尾巴的猴子,他兄弟流血流汗不流泪,就是被犯人抓了去也得铁骨铮铮站着死,哪有过这时候!
  他慌神:“白队,没事,我们先出去,我陪你……你怎么了……难不成你认识这个人?”
  白止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只剩一点点倔强支撑身体:陆行重为什么,什么都不和他们说。
  白止咽下喉咙的酸水,勉强保持冷静:“邵队让我去找他……我……出去一趟……”
  白止几乎是跑着去看陆行重的。
  陆行重十分安静地窝在邵恒江怀里,头耷拉一边,脸色不正常泛红。
  他的伤口在恢复,但是他发烧了。
  “怎么样了,有醒么?”白止避开邵恒江的视线低头,假装在看陆行重。
  “你眼睛怎么红了?”
  邵恒江的情绪在陆行重恢复呼吸后回归平静,他指尖蜷缩了下,问道:“你去过实验室了?”
  白止从入队就跟着邵恒江,这个人看着自己成长,见识过自己所有的失败和挫折。
  在他眼里,白止不是什么最年轻的队长,只是他倾心教导,带出来的最优秀的孩子。
  坚强的外壳被这句只有他能咂摸出来温柔的话浇出裂痕。
  白止掩面。
  “邵队。”白止嘴角撇成半弧:“你说陆哥……也被做过那些实验么?”
  白止眼角已经有泪:“顾雨说……S试剂是S实验体愈合过程中产生的激素……那些人为了得到S试剂会不停的虐待S实验体……顾雨说这个实验室的S试剂和抑制剂效用都不如黑蛇手上那批……陆哥当时……是不是比这痛苦得多……”
  白止自我凌迟般念叨,光是想想就心疼的不行:“陆哥到底是怎么丢的……当年基地派人怎么会找不到?”
  邵恒江还没去实验室,但大概能想象到里边的样子。
  “人贩子是他们产业链一环,从这边拐卖健康孩子去沙国。基地找到人贩子窝点时,行重不在那。他们说,前一天逃走了一批孩子。基地顺着方向查……发现逃走的孩子走向的那边……碰上了来接货的黑蛇的人……”
  邵恒江再也说不下去:“我们在那边找了很久……始终没有搜到他。”
  陆行重当年逃出来过,运气不好撞上黑蛇。
  又运气不好,没能等到基地救援。
  就差一天。
  就差一天。
  意识昏沉的陆行重难受得紧,身体里好像有两股力量在打架,皮肤表面冷得发抖可内里灼得发痛。
  就好像那年冬天,他带着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孩子在寒风中逃命。
  冷风刺骨,热血滚烫。
  那场诱拐,许多孩子没能等到被卖便冻死在地窖里。陆行重策划了完美的计划,带着跟随他的孩子一起逃出。
  只要离开关押的地窖,他就可以凭借山形判断方向!
  陆行重从不迷路。
  可地窖外是无边大雪。
  看守的人贩子被他们打晕在地窖口,马上就会有人过来,回去只有死路一条,陆行重咬着牙带人往西南方向走,那是东宁的方向,只要碰到村镇,他们就能获救。
  他在树上划下只有他和邵恒江两人知道的记号,带着孩子“幸运”的找到了可以避雪的洞穴。
  之后很多年,陆行重不只一次想过,若他能冻死在那片风雪里,是不是也能还天地间一片干净。
  陆行重不恨邵恒江,因为他知道邵恒江带基地的人在找他。
  他听见了他的声音,看见了远处模糊的身影,邵恒江身边是一支专业搜救队,身上佩戴武器,那些人贩子完全不是这样一支队伍的对手。
  可他不能说话,不能动。
  洞穴内,秘密潜入东宁境内的黑蛇成员死死按住陆行重的身体,卸掉他的四肢,用衣服堵住了他的嘴巴。他被捂得几乎断气。
  他仰头拼命看向那个方向,心里疯了般的呼喊、祈求。
  祈求邵恒江能发现他留下的记号,祈求搜救犬能嗅到自己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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