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重行行（近代现代）——树树同

　　白止心底酸胀，想起邵队桌面照片里，那个瘦瘦高高、白净淘气的孩子。
　　所以，是因为这个实验，改变了陆行重的身体么？
　　他抬眼想问，又没有立场，心疼不已，哑声：“再不睁眼，我都开始给你选骨灰盒了。”
　　“……我想要白色的。”
　　“你……”
　　白止这一天伤口裂开，又担惊受怕太久，被陆行重气得感觉自己也要支撑不住：“我躺会儿。”
　　陆行重客厅L型沙发，两个病号一人一条。
　　白止和他头挨着头，感觉身心俱疲：“姜队让你明天一起和第二基地的人碰一碰。”
　　“嗯。”
　　陆行重低声回应。
　　“你刚刚是做噩梦了么？邵队说你小时候被他弄丢了。”
　　“邵恒江还真是什么都和你说。”
　　白止不敢想黑蛇是怎么报复的陆行重。
　　“没事的陆哥，你现在回来了，本队长保护你。管他黑蛇白蛇，谁也别想动你。我向来运气好，明天我就去后山庙里许愿，把我运气分你一半……以后受伤不要再瞒着我，我们是战友，要互相信任……”
　　屋里漆黑，偏偏月色折反，照得白止眼睛明亮。
　　陆行重的视野里只剩下这双眼睛。
　　专注、认真、不含杂质，透露着关心。
　　一股热意涌上心头，不同于在救护车上、不同于白止胃疼的那个晚上。
　　这股热意纯粹、干净，干净得让他不敢去触碰。
　　他抓不住这丝缥缈的感觉，只能把自己抽离出来，像往常一样故作轻松，问出了以前绝不会问出的问题：“心疼我？”
　　“对。”白止坦荡直接。
　　陆行重咂摸这里边有几分任务几分真诚：“……因为我俩是战友？”
　　“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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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间新闻兢兢业业报道社会关注的重大事件，包含1018恐怖袭击案。此事对外定性为一起境内与境外恐怖组织勾连的严重暴力恐怖袭击案件，在各平台热搜霸占TOP1。官方披露信息很少，普通人抓心挠肝想了解内幕，倒是养活了不少时事分析家、社会新闻解读类账号。
　　关掉电视，姜晗赞赏地看着会议室的俩人：白止还真把陆行重搞来了。
　　昨天，姜晗和白止说那些，基本和直接告诉白止：陆行重是实验体，没区别。
　　这也说明她没要错人。
　　会议室空调开得极低，第二基地在哪里都不太受待见，屋里氛围沉默。
　　第二基地带头的是个一米六、个头不高的小眼镜。他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面露凝重，好似眼前的检验报告是哪个学术渣子交上来的毕业论文。
　　“没有新的进展。”
　　小眼镜明晃晃交代，完全不觉得此话让第二基地掉面子：“你们可能不太了解S试剂，我简单介绍下，S试剂本质是一种激素药物，进入人体后会迅速催化细胞，强逼细胞繁殖、变异。所以被注射者会感受到从骨头到肌肉、每一寸皮肤的剧烈疼痛，这个过程更像是身体与S试剂的博弈。S试剂会改造人体，挺过来，就是实验体，拥有超强战力和恢复能力，但因细胞变异，无法接受常规医疗救治，受伤只能自愈；失败，自然会死的很惨。沙宁县收缴的S试剂足够多，我们打算把市面上所有类型药物都试一下，看看哪些能对S试剂起到抑制作用，没准能反推S试剂成分。”
　　姜晗：“顾雨，这不是有进展么，怎么愁眉苦脸的。”
　　顾雨是个彻彻底底的学术派知识分子，只在乎实验推进，对两个基地之间的争斗不关心，更没有他们大队长那些弯弯肠子。
　　他狠抓头发，眼镜都要被带掉，对目前结果很不满意：“穷举法，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结果。而且失之毫厘谬之千里。要是能抓到S试剂实验室的实验员就好了。”
　　抓到实验员？怎么不直接把黑蛇实验室抢过来呢？
　　姜晗无视顾雨暗搓搓的诉求：“你之前说沙宁县S试剂效果一般，可能和黑蛇手中的不是一个批次，是指什么？”
　　“效果差一点”顾雨深思：“也许是这批试剂本身就是半成品，也有可能是浓度不够，总之效用减半、当破坏身体版肾上腺素可以，培养像黑蛇那样完美的实验体不太行。你们带回来的那个实验体，叫莫尔的那个，常规特战队员1.5倍的力量，和顶尖特战队员的实力差不多，没有达到非人的状态。但是这只是我的猜测……如果能让黑蛇的S实验体和他对打，也许能得到有用的数据。”
　　顾雨目光投向陆行重，贪婪、赤裸裸：“你是不是黑蛇的S实验体？”
　　“想什么呢？这是我们陆顾问！！”白止扣桌子，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抑制剂研究不出来，S试剂也分析不出来，第二基地真是废物！！！！
　　白止压着怒意：“不要把你的主意打到我们的人身上。他是李峰大队长亲任的行动顾问，是我们的战友。顾博士如果想在S试剂上有进展，恐怕还需要陆顾问帮忙，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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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宁暴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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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队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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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雨比较怕特战基地这些武夫，哪敢说不对，他做实验再牛也挡不住这帮人一拳头。
　　场面有点尴尬，陆行重不在意的出来打圆场：“顾博士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顾雨皱眉：“这次没有发现M抑制剂。M抑制剂很珍贵么？”
　　陆行重点头：“M抑制剂在黑蛇中也是比较少的。如果他们没想这些人活着，不提供M抑制剂，很合理。”
　　顾雨：“黑蛇内部，S试剂注射成功率高么？”
　　“据我所知，成功率是10%。他们对S试剂更了解，清楚什么样的人被注射活下来几率大。有时候能到15%。”
　　“S试剂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你当初被做实验都看到了什么？有没有关于S试剂成分的信息。”顾雨越问越激动，语气咄咄逼人。
　　“不知道，没有。”
　　“顾博士。”姜晗打断对方：“你是在逼问我们的人么？”
　　顾雨点名要陆行重参会，根本就没抱好心思。
　　姜晗不喜欢被人利用：“我希望你从专业的角度，帮我们找到突破口。”
　　“行。”
　　顾雨没达到目的，满脸遗憾：“沙宁这个S试剂应该是半成品，搞不好是黑蛇哪个研究员逃出来自己搞的东西。不成熟，意味着他们需要更多人做实验，你们可以查查失踪人口。”
　　姜晗语气不自觉快了起来：“这些人最好是身体健硕的成年男性，常年在外务工、不经常和家里人联系那种。这样的人死了，家人很久才发现。对吧。”
　　顾雨耸肩：“这是你们的工作。”
　　白止家里生意涉及房地产，耳闻过工地赔偿：“工地工人死亡，一般赔偿100万左右。当然，如果用些手段不赔偿，对大老板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这种家庭条件都一般，闹不出多大动静。”
　　陆行重：“这个实验室背后应该有大靠山，给他们提供资金支持，也需要比较强的武装力量控制实验室及实验体。”
　　白止咋舌：“比x国诈骗园还难搞。”
　　姜晗：“这是个方向。我们在沙宁县的行动瞒不过他们，估计他们短时间不会有大动作。可以先查失踪人口，慢慢顺藤摸瓜。”
　　顾雨：“失踪人口，我们不管，沙金有进展我会同步你们。我一会儿把沙金提纯可能需要的仪器列给你们，排查下货源，也许有用。”
　　姜晗：“查实验室背后的金主……免不得要和东宁这波上层人士打交道，他们每年给东宁捐款缴税，不能轻易得罪，我和大队长报备下再查，实验器货源也交给我。白止，你和陆顾问你们去查近一年青壮年劳动力异常失踪、死亡的案子，看看会不会有结果。”
　　陆行重：“抓回来的那个莫尔有交代什么？如果不是黑蛇，谁卖沙金消息给他们的？”
　　姜晗：“有交代，给他透露消息的就是原本的程文。据他们所说，他们原本受雇程文，去取东西，取来后会直接从沙国逃去其他国家。程文家所有值钱的东西已经都被拿走，包括身份证、护照，可以看出他确实想逃出国。可假程文听说过S试剂，想独吞，就杀了真程文冒名顶替去沙宁县。”
　　白止：“真程文这么做的动机呢？”
　　“据他们交代，程文应当是不知道S试剂的价值，只以为是违禁药物。我们在程文家中发现了苗伦的DNA，还有其他证据支撑，基本可以判定，带苗伦去东宁的就是他。1018恐怖袭击案，他可能察觉到苗伦有问题，准备收拾跑路。”
　　陆行重：“如果东宁境内有S试剂实验室，那我倾向也许黑蛇不知道苗伦的行动。”
　　姜晗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S试剂很珍贵，黑蛇用这个制造1018恐怖袭击案，除了引火烧身没有别的好处。应该是苗伦自作主张用的，黑蛇甚至可能不知道东宁有S试剂，不然一定会派人捣毁。以我对黑蛇的了解，苗伦这种已经暴露在东宁基地视线内的成员，直接杀掉最省事。苗伦应该也知道这点，所以想用它和黑蛇谈判，这就能解释苗伦为什么没有拿走所有试剂。但最后，谈判失败，苗伦杀了黑蛇的人，就是划屁股沟的那个尸体。”
　　陆行重继续道：“苗伦一个小孩子没有能力组建这种实验室。所以我倾向是这边原本就有S试剂实验室，他们把这东西包装成普通违禁药物贩卖走私，谋取暴利，只是刚好被苗伦这个知道内情的撞上了而已。”
　　陆行重话毕，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苗伦据说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因为营养不良身量不高，黑黑瘦瘦。这样的孩子会有如此心机，左瞒黑蛇，右耍程文，还全身而退么？
　　“所以，顾博士，我们还需要你的帮助。”
　　顾雨：“违禁品？我知道了，我会列出来这东西可能替代的药品，及可能被用于的途径，方便你们追查。”
　　会议干脆利落，半小时便结束。陆行重和白止出来时，甚至还没到中午吃饭时间。
　　陆行重成为陆顾问后，稍微表示了下对基地规章的尊重，没再把他那身大裤衩、T恤搬出来破坏基地形象。而是黑色休闲裤搭黑衬衫，远看和纯黑的特战小队作战服差不多，可偏偏他穿得扎眼得难以让人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