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近代现代)——洛阳钼

分类:2026

作者:洛阳钼
更新:2026-04-04 12:09:36

  施以南说要吧。
  叶恪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施以南发现他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
  施以南拿毛巾帮他擦干净,他浑然不觉,睡得沉极了。
  施以南小心扯开他的睡袍,撕掉创口贴,赫然发现红肿虽然消了,但周边一片红,像过敏红疹,有蔓延之势。
  怔了怔,施以南看向床头的桌面垃圾桶,里面有换下的旧创口贴,无纺布的边缘都毛了。应该用了很久。
  他出门什么都没带,飞机上一路没换,到了酒店又直接去玩,大概到休息时才换,不捂过敏才怪。
  施以南气得要命,飞机上随便就能问空乘要到创口贴,哪里不能换一换。
  可叶恪这样的人,脸皮薄,也许在某些事情上有超乎寻常的羞耻心,所以明明发现过敏,能让余队长买修复脚伤的药,却不好意思提买抗过敏药。
  所以因为不想跟外人说,一定需要施以南在身边。
  因为叶恪比别人更容易生病,又没有别的方式可转移,所以难以排解的痛苦只能化作无理取闹,过后又常常自责。
  他如此长大,也许比小时候好一些,也许在林医生的治疗下能观察到自己的情绪,所以哭一哭找个洞穴去疗伤。
  施以南在巨大的失落中坐了一会儿,忙着给叶恪找药,处理过敏,然后继续坐着,听到叶恪呼吸声均匀。
  外面雪花飘落,清晨传来鸟鸣声。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四晚更~


第61章 我们分开吧
  施以南在苏黎世飘雪的清晨梦到叶恪哭,他从心悸中醒来,看到叶恪噙着眼泪趴在他脸上扒他的眼皮。
  “怎么了?好啦,怎么又哭?”施以南坐起来,叶恪圆圆的眼睛跟着他转动,像晶莹剔透的宝石珠子,施以南觉出不对劲,“宝宝?”
  叶恪往他怀里钻,头发蹭得施以南下巴痒,施以南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嘿,怎么是你。”
  叶恪抽泣了一下,施以南抽纸帮他擦眼角的泪,“哭什么呀,我只是睡着了,不用怕,你叫我我就会醒了。”
  叶恪摸了摸他的眼皮,有点生疏地叫了声,“施以南。”
  施以南惊讶地笑了笑,“会叫啊,上次教你那么久怎么都不开口,坏小狗是不是?”
  叶恪说:“咪咪?”
  “咪咪在家,我们不在家,我们在很远的地方,这里能看到雪,你见过雪吗?”
  叶恪不知道听没听懂,搂住施以南的脖子,趴在施以南胸前。
  施以南把窗帘打开,落地窗外就是公园的人工湖,天鹅在雪花中觅食,周遭植物全是白茫茫的,只有木桥露出红色栏杆。
  叶恪跑下床,趴上窗户前的沙发,双手按着玻璃,看了一会儿,回头朝施以南发出“啊”的一声惊叹。
  施以南被他逗笑了,“你过来,穿好衣服,我们出去玩。”
  叶恪又跑回床上,乖乖坐在床边,等施以南给拿衣服,不时挠挠前胸。
  施以南不久前帮他涂完药就没再贴创口贴,怕加剧过敏。不防宝宝会挠,没轻没重,也不知施以南睡着时挠了多久,有几个红疹已经挠破皮了。
  看着都疼,本来不是什么严重的伤,消肿就好,最后竟然这么糟糕。
  “很痒吗?挠成这样。”施以南没察觉自己语气加重,叶恪却立刻噙满眼泪,呆呆地看施以南。
  “嘿,不是在吵你,”施以南碰了碰他的脸颊,“在吵施以南,施以南是坏小狗。”
  说完笨拙地学小狗叫了两声,叶恪破涕为笑,泪珠被挤掉落。施以南只好又抽纸帮他擦眼泪,“坚强一点不行么,怎么总哭。”
  叶恪抹眼睛,抹抹左边,再抹抹右边,察觉泪落到嘴角,伸舌头舔了舔。施以南被萌得不行,“饿不饿?”
  说着让酒店送早餐来,又安排人去买止痒的药。叶恪惦记着雪,只吃了一点就不肯吃了,施以南只好把餐桌挪到露台与房间之间的走廊,好哄歹哄多吃一份麦片粥,打开露台的门让他看雪。看了一会儿上手玩,嫌冰,又扔了,不死心,又试,又扔,皱着鼻子向施以南求助,施以南找工具给他,没玩一会儿就打喷嚏,施以南让他回房间,他挺乖地丢下工具,在房间玩一会儿又要跑出来,如此重复,露台的门开开合合一上午,房间都不保暖了。
  下午索性带他外出,在人工湖附近玩,叶恪迷上雪地里的树叶,非要捡回家,施以南找了个纸箱,一手帮他打伞,一手帮他收集树叶。
  天色暗了之后回去,树叶上的雪把纸箱浸湿,叶恪又迷上在纸箱上扣洞洞,施以南把他抱到客厅的壁炉前,让他坐在地毯上玩,自己在不远处处理工作。
  没多久,叶恪无聊,爬过去找施以南,施以南只好收起电脑,陪他玩积木,他不怎么专注,不时往外看,还想出去。
  施以南没休息好,又照顾他一天,快被折腾散架,希望他消停点,“宝宝,要不要看电视。”
  叶恪点点头,施以南开电视换节目给他选,他眼睛一眨不眨,忽然指了一下,“公主!”
  施以南停在一个看起来年头很久远迪士尼卡通片上,拿来抱枕半靠着,叶恪则趴在他腿边,光着脚,踢来踢去,看起来心情不错。
  施以南打了个哈欠,戳了戳他的脚心,有点郁闷,“叶恪,你再不回来就要错过晚上的品酒会了,这家酒店的酒会上常有名贵藏酒,数量稀少,是你大出风头买买买的好机会,你真的要错过吗。”
  叶恪缩了缩脚,一脸迷茫地回头,把脸贴在他小腿上,睁大眼睛努力听懂他讲话。
  施以南叹了口气,对小朋友讲,“我在说你的脚,今天不能再出门了,不然脚趾会被冻掉,知道吗?”
  叶恪看了看自己的脚,翻身过去,继续趴着看电视了。
  施以南看手机,心不在焉,昏昏入睡,梦到在俱乐部酒店那天早上大哭着发脾气不让施以南上班,施以南如释重负,埋怨他,你早这样不好么,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他立即看出自己虚伪,推卸责任,内心阴暗,于是惊醒了。
  腿边空无一人,玩具乱七八糟,施以南瞬间一身冷汗,大叫宝宝?开始找人,最后在衣帽间找到蹲在地上穿袜子的叶恪。
  他翻出了行李箱里所有的袜子,两只脚套得像粽子。施以南数了数,一只脚八只,一只脚六只。
  “袜子有什么好玩,脚冷么。”
  叶恪说:“脚趾。”然后站起来拉着施以南要出去。
  施以南说不行,他就哭,怎么哄都不行。施以南最后妥协,“你把袜子脱了,这样也没办法穿上鞋子呀。”
  不行,叶恪既要保护脚趾,又要出去。施以南再三保证不会冻掉脚趾,但没用。
  最后施以南两个口袋鼓囊囊装着十几只袜子出门时,脸已经黑得无法形容。
  叶恪担心脚冷时没得穿,隔几分钟就要检查一下袜子有没有丢,害得施以南就这么进了餐厅,还要硬挤出笑哄叶恪多吃点。
  晚上叶恪不睡觉,长长久久地玩玩具,施以南困的头疼,硬把他按被窝里,他左翻右翻,施以南让他闭眼,他委屈地掉泪,施以南最后学着给他讲故事,好歹才睡。
  施以南想往常叶恪只要睡着,醒了人格就会切换,满心期待,觉得解脱在即。
  第二天一早发现他又在衣帽间把脚套成粽子,两眼一黑,“怎么还是你!”
  叶恪有点萌地眨眨眼,“啊!”
  施以南开车带他去市中心,找人少的店让他选玩具。回来发现酒店保洁扔掉了他的树叶和扣成筛子的破纸箱,委屈得不行了,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好像人家扔掉了他的全世界,施以南只好带他重新去捡。
  第三天晚上,施以南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沉默地审视自己的黑眼圈,忍无可忍走进房间,对在床上摞枕头的叶恪说:“你是叶恪派来报仇的吗。”
  叶恪,“啊!”
  施以南精疲力尽拿起故事书,躺到床上,活人微死,“过来,讲故事,睡觉。”
  叶恪乖巧地躺好,乖巧抱着施以南的胳膊。可施以南现在知道叶恪的人格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施以南清晨醒来时,叶恪在背对着他玩手机,脚踩在施以南的小腿上。
  施以南眼眶一紧,从后面紧紧抱住叶恪,脸埋进叶恪的头发里,轻声说对不起。
  叶恪放下手机,翻过身面对施以南,“都过去三天了,你三天都在这里陪宝宝吗?”
  “嗯,我怎么会把你交给别人。”
  “那你工作怎么办了?”
  施以南想了想,有点生疏地试着讲情话,“工作没有你重要。”
  “…可那天我受伤,早上你照样去公司上班,晚上又出国出差,工作明明比我重要。”
  施以南从他脸上没看出笑意或者撒娇,只发现他冷静,好像这三天去重充了情绪能量,可以跟施以南好好掰扯被人格打断的争吵。
  “叶恪,大清早的,不要吵架好不好。”
  “我没有要跟你吵架,是你先说谎。”
  “我说什么谎?”
  “工作没我重要。”叶恪说,“干嘛这么说,我又不傻,我知道你只想要个听话的伴侣,讲这种话是为了让我不要闹。”
  施以南怔了怔。
  叶恪又说:“我也知道你不是真的喜欢我,可是干嘛在做完那件事之后才表现出来。”
  施以南浑身发冷,“叶恪,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叶恪不说话了,垂下眼皮,睫毛颤了又颤,讲这种话让他自己也很难堪。
  施以南看不得他这样,软下来,“别这么想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如果只是想要听话的伴侣,我何必付出那么多。”
  “那些是我们结婚谈好的条件啊,是你遵守契约应该做的。”
  叶恪有种近乎天真的残忍,施以南早就领教过了,从一开始就用林恩反复折磨施以南,现在在离林恩不足一小时车程的地方跟施以南讲一切都是契约。
  施以南坐起来,“对,是谈好的条件。所以呢,你现在要怎么做,说我不是真的喜欢你,你呢,你是真的不想离婚吗。”
  施以南不该跟他计较,小孩子发脾气口不择言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忍一忍有什么辛苦。再说他状态特殊,情绪低落时让人心疼,应该避免让他伤心。
  可感情对施以南来说太过宝贵,付出诸多,时时把他放在心头上,心尖儿都被他踩烂了,他却一点也体会不到。总不能把心挖出来给他。
  叶恪脸色煞白,啃咬嘴唇,“你又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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