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近代现代)——洛阳钼

分类:2026

作者:洛阳钼
更新:2026-04-04 12:09:36

  他说着咽口水,有点眼巴巴地看施以南,“真的不疼,吃一点点是可以的吧!”
  施以南忍不住多看他,觉得他好笑又可爱,很没有办法,也觉得一点点没什么问题。
  于是拿刀叉切下一小块,四面蘸足奶液。
  “还要多蘸可可粉。”叶恪指挥。
  施以南便又多蘸可可粉,递给叶恪。叶恪没有伸手接,急不可待直接上嘴,半起身就着叉子衔走了面包。
  很满足地坐下,慢慢地嚼,“还是热的。”
  继续望着甜点盒里流了一盒底的奶液,眯了眯眼,“加了炼乳,味道很香,我小时候会趴上去全部吸掉。”
  “我也会。”施以南说。
  他说谎,他小学时看在报纸上看到科学研究说人工糖分会让小朋友变笨,深信不疑,从此就很谨慎地不吃甜品。
  “那你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叶恪看着盒子,很关切。
  施以南坐下给自己切了一块,叶恪盯着他。
  施以南把叉子伸向他,“好啦,你可以再吃一小口。”
  叶恪怕被曼姐发现,立即一口全咬掉,头发垂着扫过施以南手腕。
  很短的念头里,施以南想到晚上抱着叶恪睡觉时被窝里的温暖。
  叶恪嚼东西,讲话有些含糊,“可以吃嘛!”
  “你都吃到嘴里了还问可以么,多不多余?”
  叶恪狡黠地抿嘴角,“不多余,你回答可以的话,会缓解我的负罪感。”
  “可以,”施以南配合,“还想吃吗?”
  叶恪点点头。施以南切下一块,自己吃了。叶恪瞪起眼。施以南说:“等你好了,我们去香积吃。”
  “都检查过了,本来也没什么病呀,就是偶尔有点疼而已。”
  “为什么突然疼?不开心吗?”施以南说,“是因为没找到林医生吗?”
  叶恪不说话了。垂着睫毛喝汤,看上去好像在出神,又专注又茫然。
  施以南想,自己可以让叶恪为一份普通的甜品开心和期待,为什么不可以让他为生活中其他的事情雀跃和希翼?
  自己有更强健的体魄和意志,比叶恪高出十几公分,也比叶恪早出生七八年,可以在婚姻中承担大部分责任,包括帮伴侣处理棘手的难题。
  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施以南更有优势拥有叶恪了。
  施以南这时仍能冷静地对叶恪进行评估,在一个包容耐安全的环境里,如果施以南持续地释放爱意与支持,叶恪应该很快能忘了过往。
  “如果一直找不到林医生,你要怎么办?”施以南微微垂着眼皮,没怎么看叶恪,“你知道,每年都有人口失踪案子无法侦破,我们不能排除这种情况。”
  叶恪如遭雷击,有点激动地反驳,“怎么会!物业说他打了招呼,证明他是有计划离开的,也许是出差,也许有其他事要忙,怎么会失踪,你在乱讲。”
  施以南不愿看他慌乱到煞白的脸色,“是乱讲。当我假设好了,你到时怎么办?”
  叶恪眼尾泛红,很快整个眼眶都湿了,“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他,我不知道以后怎么活下去。”
  施以南拿勺子的手顿了顿,叶恪不知道怎么过下没关系,施以南知道就够了。
  如果叶恪原意忘记过往,施以南可以当场做个婚姻生活计划,具体到每天怎么过,他原心里就已经有很多方案。
  但叶恪显然不愿意,鼻音浓重地对施以南说:“我好想他。”
  施以南怔了片刻,有些想法遭到挫折,好像要从长计议。


第31章 上班时一定要看好我
  晚餐是在一阵沉默中结束的。
  叶恪无意谈论更多关于林医生的事,施以南也不愿打听。
  好像他已认定林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不配做自己的对手。纵使对催眠的事充满疑虑,也嫌恶不愿主动问及。
  只是困惑,叶恪既然有喜欢的人,为什么在跟自己的接触上毫无戒备。
  他一面不太光明地琢磨如何利用这种不戒备,一面不动声色地批评自己不够磊落。
  晚上临时跟朋友有约,回来先见叶恪。
  叶恪穿宽大的睡衣,斜斜地露出一点锁骨,在灯光下像打磨过的白色岩石。刚好要睡,张口便问:“我晚上可不可以跟你睡?”
  施以南觉得口渴,“…不太行。”
  “哦,那好吧。”叶恪有点失望,但没有坚持。
  施以南让他早点睡。回到自己卧室,洗澡时觉得叶恪很过分。
  怀疑叶恪是不是不懂什么是事关情玉的喜欢,不然怎么主动要跟别人睡一起。
  也许对叶恪来说跟施以南睡就像小孩不开心时跟好朋友挤一张床,聊天解闷,缓解孤独。
  可对施以南不一样,施以南又不是小孩,就算能迁就装一下,身体也无论如何装不成小孩。
  于是又在浴室比平常多待一会儿。
  出来看手机。
  叶恪没给他发消息,不使用以往靠言语取胜的伎俩了。
  施以南忙了会儿工作。躺下时再次拿起手机,两个相同的头像都没有小红点。
  他想了想,给叶恪发消息,“如果再睡不着,就把郑医生开的药吃了。”
  叶恪很快小声回:“睡得着。”
  “那怎么不睡?”
  “你怎么不睡?”
  “提醒你吃药,就睡了。”
  叶恪长长地哦了声:“那我也睡了。”
  施以南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打了个“晚安。”
  叶恪同样回他,没有多余纠缠。
  施以南关掉床头灯,调整睡姿,闭上眼睛。不到一分钟便换成别的姿势。
  很快翻来覆去,重演在巴黎的两晚。从大脑到心脏都像坐船,海浪一波接一波,一艘船显得很孤独。
  就这么飘了半天,迷迷糊糊倒想睡了。手机却响,叶恪小声咕哝,“施以南,睡不着!”
  施以南觉得他好像很委屈。
  施以南小时候就觉得真正的象棋高手应当擅长认输,不管还有多少步没走完,只要看出赢局无望,就不要再浪费时间挣扎。
  他的从长计议尚无起色,但已确定戒断这种事对自己来说稳输不赢。
  于是掀开毯子,对着穿衣镜整理好睡衣和头发,然后去叶恪房间。
  叶恪头发乱糟糟地坐起来,“你也睡不着么!”
  施以南嗯了一声,“带几条毯子?”
  叶恪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两条。”
  施以南随便把他盖的那条叠了,拿起来,“走了。”
  叶恪抱着自己的旧毯子和枕头跟在施以南身后,走进施以南房间,“我以为你生我的气。”
  “生什么气?我在你眼里很容易生气吗?”
  “没有,是我总不向你坦白,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施以南把叶恪的毯子抖开,放到床的另一侧,看着叶恪,“你现在坦白也不晚。”
  叶恪又是那种湿漉漉的小狗眼神,心虚又可怜,“…可是我不想说。”
  施以南没说话。
  叶恪又说:“…也不想你生气。”
  好事他都要占。施以南没办法,“我没那么爱生气。”
  “真的吗?”
  叶恪坐到毯子里,施以南也坐到床上,“嗯,不然不会让你来睡。”
  施以南把灯关了,给叶恪留了床底氛围灯,“睡吧,很晚了。”
  叶恪乖乖把毯子拉到下巴下,很端正地躺着。
  施以南从眼角余光里怀疑他那个姿势是不是真能睡着。
  果然,没几分钟,叶恪转过来,脸对着施以南,“你睡了吗?”
  施以南不准备跟他讲话的,但声带先大脑一步,“没有。”
  “我也没有。”跟讲梦话一样,叶恪声音黏黏糊糊的,“施以南,你今天为什么不问我要不要抱抱呀!”
  施以南脑子轰地一下,炸了,怎么忍得住呢。
  他转向叶恪,“…要不要抱抱?”
  叶恪已经很快移过去了,头先扎到他脖子里,“要。”
  一朵小野花旁边又开了一朵小野花,一艘小船在波浪里看到了另一艘靠近的小船。
  施以南说:“抱着就能睡着么?”
  “我不知道,”叶恪说,“抱着很安全,睡着了也不用害怕。”
  “睡着了有什么好怕?”施以南有点迟疑,帮他把盖住脸的头发拢上去。
  叶恪静了一会儿,埋向往施以南颈窝,声音很闷,“…我怕睡着了变成其他人,控制我的身体,做我不知道的事…”
  叶恪的身体轻轻颤抖,施以南叹了口气。
  医生推测叶恪为找不到林医生焦虑,为知道病情焦虑,实际上,他最为自己到底存在不存在焦虑。
  “…我还害怕我也只是一个人格,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另有其人…”
  施以南倏地心脏收紧,“不要乱想,你当然是。”
  “怎么证明呢,他们会把事情做得比我还好,你今天说信托公司那些,我连听都听不懂…”
  施以南抱得更紧一些,“叶恪,我不知道医学上怎么证明,但是在我看来,这是不需要证明的事。只看出现的时间就知道,虽然不是百分百确定,但他们的功能是单一的,而且只会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你试试把他们当成协助者?”
  “不要,”叶恪语气哽咽,脸蛋热热的,擦着施以南的颈窝,“我不要协助者,我要我自己。”
  “不要,我们不要。”施以南怕他哭,有点乱,“不要害怕,我看着你,保证你睡着了也不会变成其他人,如果有其他人格出现,我会保证看着他们不做坏事。睡吧,嗯?”
  叶恪没说话。施以南轻轻拍他的背,“怎么不说话?不信我么?”
  “没有,”叶恪抬起头,眼睛有点红,看施以南,“曼姐跟我讲你带宝宝去上班,你早上叫他BB…”
  “嗯?怎么了?”
  “你很喜欢他吗?”
  施以南不知道怎么回答才更合适,他又没有什么奇怪癖好,要找幼儿智商的伴侣,只是因为是伴侣,哪怕幼儿智商,也会耐心一些。
  “…我把他当成你的一部分…”
  “他不是!”叶恪有些气梗,不讲道理打断。
  施以南又乱了,“好吧好吧,不是不是,我不叫他BB了。”
  叶恪也觉得自己不礼貌了,闭上眼睛又扎进施以南颈窝,“我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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