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之春(近代现代)——谷崎茉莉

分类:2026

作者:谷崎茉莉
更新:2026-04-04 11:51:24

  再次将自己变成了他的所有物。
  梁穗知道,这个人从暴乱的人群中救了自己,还好心给了自己临时标记,让他避免之后因为激素水平紊乱而陷入持续性的发情状态,从而影响到工作和生活,他应该感谢他的。
  但是,但是。
  一股轻微的反胃感涌上喉头,那是一种与Omega被标记后的本能驯服与依恋截然不同的感受,并不强烈,稀薄得像是掺了水的酒精,却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如同多年前被对方赶出洛市时,强忍着孕期腹部的痉挛绞痛被推入那辆回乡的车子时,亲眼见证自己的爱情寂灭时……一样地,让人难受。
  他想离开这间被两人媾和的信息素填满的房间。
  褚京颐面色阴郁地坐起身,并没有注意到Omega比往常更甚的沉默。
  两人一坐一站,距离不远不近,气氛略显尴尬。似乎没人试图打破这份尴尬。
  终于,褚京颐收拾好心情,缓缓开口:“一个月,对吧?”
  劣等Omega的标记,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月。
  他只需要为今天的这场意外付出一个月的代价。
  “虽然不是出自我本心,但我毕竟标记了你,不会赖账。”先前那种狂乱得叫他自己都觉得心惊的激烈情绪已经尽数收敛,褚京颐面色如常,有条不紊地道出自己的安排,“我会负责照顾你这个月的生活起居,当然,只是出于人道主义,你不要以为这就能代表——”
  梁穗迟钝地回过神,立即摇头。
  青年眉头高高一挑,以为他犹嫌不足,或是打算凭借今天这场意外此向自己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就像他一直以来都在做的那样,不由冷笑一声。
  正准备劝他不要痴心妄想,面前的Omega却再次摇了摇头,神色出乎意料的坚决。
  「你安排手术,给我洗掉标记。」刚刚才从被迫发情的异常状态下恢复,梁穗明显有些倦怠,眼皮都抬不起来,但仍强打精神,认真地比划,「最好是今天,明天我还要上班。」
  褚京颐看着他低垂的眉眼,一时没反应过来梁穗是什么意思。
  标记清洗手术?
  是,现在的确是有这种技术,但对Omega腺体伤害巨大且不可逆,而且是等级越低,风险越高。对于劣等Omega来说,甚至不能保证手术百分百成功,手术风险跟后遗症却是实实在在的。
  除非是夫妻感情破裂闹到要离婚,Omega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来斩断彼此之间的联系。其他情况下,Alpha再混账也不可能向被自己标记的Omega提出这种要求。
  这事要是传出去,一个刻薄寡恩的帽子无论如何是躲不掉的,他褚二以后在洛市还混不混了?
  想用以退为进这招逼自己负责吗?
  褚京颐嘲弄地哼了一声,坐直身体,尽量心平气和地跟梁穗讲道理:“你不用这样,该我负的责任,我褚京颐不会推卸,我说会照看你就一定会照看你。”
  “但是,做人不能太贪心,梁穗。只有一个月,等你标记消失,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去过各自的生活,这是我能给你的底线了。”
  梁穗低头不语,好像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又好像是默认,专注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襟。
  直到Alpha再三出言催促,逼问他是否听得清楚明白,他才像是无可奈何一般,抬头瞥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
  褚京颐觉得他好像偷偷叹了口气。
  虽说有些疑惑,褚京颐却也没有过分在意,他只需要确认梁穗听到了自己的警告就好。
  或许是标记后的本能反应,又或许是经过信息素充分交融、失调症有所缓解,面对这个自己一直以来避之不及的麻烦,身为Alpha的那一方难得收敛了些许锋芒,朝默然站在原地的男人晃了晃手机。
  “过来,填一下你自己的数据,待会儿有人会来给你送新项环。”
  梁穗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后的房门就猛地被人敲响。
  “姓褚的!”是晓盈怒气冲冲的声音,边骂边砸门,“都几个小时了还不出来!你不会真在里边筑巢了吧?开门啊!躲在房间里装死算什么Alpha!你要是敢伤害穗穗我不会放过你的!开门!开门!”
  砸门声里模模糊糊夹杂着小满跟贺卯威的啼哭声,还有一些其他的嘈杂声响,大概是这次的带队教师或是校方的工作人员在低声劝说,试图将她们带走。
  梁穗这才注意到,从没拉窗帘的那半扇窗户中,透进来的光线已经昏黄。
  他竟然……睡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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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记忆会骗人,那这句话其实是在表示记忆的主体,即回忆者本人是在自己欺骗自己,美化了一些东西,摒弃了另一些,而这是一种无意识行为,或许本人要很久之后才能意识到,但客观上确实伤害到了其他人,所以标签里的渣攻也算是名副其实(人品方面,不是说裤裆)
  不管是为了保证我自己的创作体验还是读者的阅读体验,现在都没办法剧透太多,我从免费章开始就一直在提醒,如果接受能力不高就不要往后看了,这不是一篇追妻爽文,真正让人血压飙升的狗血桥段还没写到呢,现在这些真的只是洒洒水啦[害羞]


第27章 
  被女儿严厉的目光牢牢盯住,上下扫视的时候,梁穗真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梁晓盈脸色沉得像泼了墨,一言不发,围着妈妈前前后后转了好几圈。
  这次根本不用特意靠近,就已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重的Alpha信息素的臭味,原本清甜可人的栀子香都染上了一股又苦又咸的湿冷气味,凉飕飕地,像是置身于雷鸣呼啸、浪卷残云之时的海边。
  同为Alpha的梁晓盈对这股强势的信息素打心眼里感到抵触,短短十来分钟打了五六个喷嚏,鼻子都擦红了。
  “好啊,”她咬着牙,脸蛋气得通红,“平时见了你嫌弃得跟什么似的,怎么标记打得倒是一点都不含糊了?有人按着头让他咬的?说一套做一套,趁人之危,真不要脸!”
  梁小满心疼得直掉眼泪,抱着妈妈的胳膊,不断掂脚试图去瞧他颈后的伤口:“妈妈,你痛不痛?你身上有好重的血腥味,你是不是流血了?”
  梁穗有点窘迫地摇了下头,旁边正替他包扎的大夫立即提醒:“哎哎,不能乱动啊!药粉都洒出来了!”
  梁穗僵住身子不敢动了。
  大夫拿剪刀把纱布剪断,一边打结一边叮嘱:“你这被咬得太严重,肉都烂了,这几天不能戴项环啊,最好等晚上不流血了就把纱布也拆开,就让它敞开晾着,不然伤口闷着容易发炎。”
  没事的,他身体素质很好,从来没生过病,以前受更重的伤都没有发生过感染,不用这么小心的。
  梁穗不能说话,但表情已经表达出类似的意思。大夫顿时急了:“不行!你可千万别乱来啊,腺体周围组织发炎不是开玩笑的,这段时间一定得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养伤,项环抑制贴这些颈部护具一律不能碰到伤口!”
  褚京颐刚刚跟江淮碰面,让他把贺卯威送回家,自己拿着新项环走回来,正巧听到大夫的叮嘱,脚步一顿,问:“现在不能戴项环吗?那要等多久?”
  大夫看了他一眼,认出这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褚二少,语气软了些:“这个得看伤口的恢复情况,至少半个月吧,腺体的伤不容易好,一个不小心要落病根儿的。”
  褚京颐沉默了。
  控制不住信息素分泌的劣等Omega,在没有项环保护的情况下,几乎无法离开家门半步。甚至,待在家中都不一定百分百安全。
  即便是治安水平高居亚洲城市榜首的洛市,类似的恶性入室袭击案都尚且无法杜绝。虽然受害者的死亡记录仅有一例在案,但因此留下严重身体创伤乃至终身残疾者却并非罕事。
  所幸,梁穗还有自己给他的标记。
  无法留存太久,但至少在这一个月里,在伤势好转之前,他还可以借由优等Alpha的信息素威压获得暂时的庇护。
  “那就等你伤好之后再戴吧。”褚京颐将手中的礼盒递过去,轻描淡写地说,“看一下,里面有工艺师的联系方式,我登记了你的手机号,哪里不合适联系他们上门调整就行。”
  梁穗有点犹豫,想接过来又怕女儿不高兴。晓盈一向不喜欢自己跟褚京颐过多接触,更别提接受对方的馈赠。
  弄坏他项环的不是这个人,平白接受对方贵重的礼物,确实不太好。
  可是,他的项环坏了,必须有一个新的才行。大不了,以后攒钱还给褚京颐。
  “看我干什么?”梁晓盈冷冷地说,“给你就收着呗,就当强制标记你的赔礼了。”
  褚京颐眉心微拧,看向这个与自己容貌相似、气势却更加盛气凌人的小姑娘:“强制标记?你这种说法像是在指责我欺负你妈妈,可实际上我是对他伸出援手的那个人。”
  梁晓盈鼓了鼓腮:“你没必要标记他的,我看到你拿了抑制剂。”
  “嗯,被你妈妈亲手打碎了。”
  梁晓盈一愣,脸上露出狐疑之色:“什么?”
  「不小心,不小心打掉的。」梁穗慌忙解释,害怕被女儿误会是有意对Alpha投怀送抱,晓盈很讨厌他的轻浮。
  “那你也不能问都不问一声就标记他!他不是没主的Omega,我们家里有Alpha的!”
  “在说你自己吗?没分化之前你只能算半个Alpha。”
  一大一小有一搭没一搭地相互呛着声,其实并没有什么父女俩温馨互动的氛围感,火药味倒是越来越浓,小满却依旧羡慕得不得了,一直在旁边眼巴巴盯着看。
  有好几次,他壮着胆子主动插话,也想跟爸爸聊几句。但褚京颐对他更加冷淡,连眼神都吝啬给予。最后似乎是实在嫌他烦,索性起身走到房间角落,单手插兜,背影冷酷,给下属打电话安排起了工作事宜。
  满腔孺慕之情遭到对方如此残忍的无视,梁小满小朋友脆弱的玻璃心碎成了一地渣滓,终于忍不住趴进妈妈怀里,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梁小满!你哭什么哭?真是受不了你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再这么丢人以后别说你是我弟弟!”梁晓盈气得厉害,抬手就要敲他脑门。
  梁小满边哭边往妈妈怀里躲,赌气地朝姐姐嚷嚷:“我也讨厌你!你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跟我抢营养,你什么都跟我抢!我最讨厌晓盈了!我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呜呜呜呜呜!”
  “别在外面说蠢话了!闭嘴,闭嘴!”
  梁穗手足无措地看看女儿,又看看儿子,哪个都不舍得批评,只好一只手拉晓盈,另一只手把哭得直打哆嗦的小满抱到自己腿上安慰,暗自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能再让他跟褚京颐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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