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爱我一次(近代现代)——不筠

分类:2026

作者:不筠
更新:2026-04-02 18:51:23

  “秦老师最初是让我住你们家的,”赵旻顿了顿,声音平静,“我拒绝了。这里离学校和研究所都近,很方便。”
  巷子太窄,江意不得不紧挨着赵旻往前走。
  最后,他们进了一栋老旧的单元楼。
  楼梯年久失修,梯面露出里面的钢筋,每走一步都吱呀作响。最终,脚步停在四楼一扇铁门前。
  赵旻打开门,开了灯。
  一间格外整洁的屋子出现在他眼前,面积很小,一览无余,窗边摆着简易的书桌,上面摆着些文献,右侧是一张不大不小的床,被子叠的工工整整。
  厨房就是一个台子,和电磁炉。
  “找个地方坐吧。”赵旻把东西搁在木桌上,背着他站在水池旁挽起了袖子,洗起了蔬菜。
  江意没有脱外套,这里虽然通了暖,作用微乎其微,他环顾四周,最后选择坐在赵旻那张硬邦邦的木床。
  目光不经意地停留在挂在衣架上的衬衫西装外套上。
  他还没有见过赵旻穿西装的模样,等哪次有学术会议了,他要去看看。这个念头,悄然而生。
  “饭好了。”赵旻把咖喱鸡排饭放在书桌上。
  “哦……”
  江意坐在书桌前,望着厚厚的文献说:“赵旻。”
  “嗯?”
  “你以后想干什么啊。”
  赵旻沉默了会儿,说:“留在科研所,或者找个大学任教。”
  “不读博吗。”
  “看毕业吧。”赵旻目前没这个打算。
  江意吃着饭,好香,身体也暖暖的。他说:“我妈说你是保送的。”
  赵旻平静地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想多谈。
  “怎么了?”江意放下勺子。
  赵旻抬眼瞧着江意嘴角的饭粒,顿了顿,说:“我没想来重大。”
  “嗯?”
  他叹了口气,语气听不出情绪:“那年的竞赛,我做错了一道题,原本我能做对的。”他垂下眸子,说:“做错了就错了吧。”
  “那你想去哪儿啊?”
  “清北。”
  江意并不意外,参加奥林匹克的学生,尽数是天才,天才有天才的归宿和抱负。
  偏偏,江意从赵旻的眼神里看出了复杂的情绪。
  “那怎么不高考啊。”
  赵旻静静地坐在床边,侧过脸看向了窗外,他说:“没空。”
  “……”
  没空?什么事会比高考更重要。
  赵旻有些恍惚。
  他仍记得六年前的六月二十五日。
  他没有在考场,而是浑浑噩噩地跟着一群喊不住名字的族亲去了南方某市。
  炎热的天气,汗水不断往下滚。他们坐在工地门前,举着一幅遗像。
  上面那人,和赵旻有五分相像。
  四处闹哄哄的,赵旻只能听见自己母亲撕心裂肺的声音,她不顾一切地高喊,“赵锐,你怎么就舍得抛下我们母子俩啊——”
  他鲜少见母亲对父亲有这么浓重的情感,他脑袋快被撕裂了似的,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外涌,出入家庭陌生的男人一边抽烟一边揽着他的肩膀说,别跟你爸了,我喜欢你妈,你妈也喜欢我。
  最后那个男人给他买了份肯德基。
  油腻的炸鸡味和什么腐败的味道混合在了一起。
  “赔钱——”
  “你们负责人呢,不就是欺负他们孤儿寡母吗。”
  “你看那孩子才上高中——”
  “把棺材掀开,让他们看看,人都碎了,你们还有良心吗。”
  赵旻猛地弯腰,哇的一下吐了。
  裤兜里的准考证皱得不像话,最后一点希望泯灭了,他麻木地望着一切,只有一个念头,要跑,跑得远远的,离开这里。
  “怎么了?”江意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赵旻压下翻涌的情绪,说:“没事儿,在哪都一样。”
  心里一阵酸涩。
  忽然,一瓶冰可乐递到他面前。江意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好啦,小赵老师,我陪你上重大,好不好?”
  赵旻抬眸,望着江意精致的脸庞,他匮乏的形容词汇量生成一种老套的形容词,太阳,蝴蝶,以及燃烧反应。
  “好……”他语气竟然有些颤抖,他不该同意的。
  江意混账惯了,他吃完饭哪也不想去,往赵旻床上一躺,说:“赵旻。”
  “我今晚住你家。”
  “不行。”
  “你要撵我走?”
  赵旻垂下眼,说:“这里晚上冷。”
  “不管。”江意抱着枕头,说:“我要睡觉。”
  “……”
  赵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家只有一床被子。”
  “你跟我睡。”江意说得理所当然,往床里侧挪了挪,空出半边位置。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
  赵旻躺在床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久久不能入睡。他听着江意均匀的呼吸声,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凝视着江意微微蹙起的眉心。
  今夜,他太冲动了。
  他知道的,江意不属于出租屋。
  作者有话说:
  恋爱前的旻哥:随便过过
  恋爱后的旻哥:卷王
  不想大幅度写回忆杀的,这几章讲完往后就不会出现大幅度的回忆啦。
  (大眼:一只不筠)有点话痨,慎入。


第10章 哽咽
  赵旻渐渐回神。
  窗外的风景不断地倒退,山峦四起,马上就要到永川了。
  他垂着眸子,望着袖口,发起了怔。
  “江总,”秘书掏出一份资料,说:“这是永川基地的资料数据。”
  江意抬头接过,永川。
  两个字就像是一根钝刺,扎进了眼底,他本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再踏足这里。
  车辆驶入永川时,夜色已然浓稠,酒店门前灯火通明,等候多时的宾客立刻迎了上来。
  秘书低声介绍着,这几位是县里的某领导和分公司的领导,盼着赵旻投资发展新兴产业,提高本地的GDP和改善区域劳动力市场。
  “赵总。”分公司领导微躬着腰,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引着他们往包厢走。
  赵旻自然地被让到主位,主陪位置留给了那位领导。江意本想找个不起眼的下属位坐下,却被赵旻安排在了自己身旁。
  席间,分公司领导半弓着身子给赵旻点烟,笑着介绍:“赵总,这位是办公室的李主任,以后具体事务由他跟进。”
  赵旻衔着烟,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掠过满桌菜肴,落在江意面前的酒杯上。“撤了。”他声音不大,“他不喝酒。”
  “……”江意确实不想应酬。
  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推到手边,江意瞬间想起某个深夜,他哑着嗓子嘟囔埋怨赵旻,赵旻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着他喝蜂蜜水。
  也只是恍惚了一瞬,江意就回过神,心绪复杂,只是静静地听着席间的话语。
  助理们察言观色,将精致的菜肴分到赵旻碟中。江意漫不经心地坐着,听着赵旻条理清晰地阐述规划。这个男人,依然野心勃勃,掌控欲十足。
  “李主任,”赵旻忽然话锋一转,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江意身上,“具体的规划,和你江总谈。”
  他根本没打算插手赵旻公司的具体事务。他抬起眼,带着探究打量赵旻。
  赵旻神色平静,却对着李主任,补充道:“我听他的。”
  李主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诧异,随即变得愈发谨慎,开始小心翼翼地与江意探讨公事。
  眼见李主任谈得兴起,又要张罗着给江意递烟,赵旻蹙眉拦下,语气生硬:“他不抽的。”
  “……”他也确实不抽粗支烟。
  江意抬眼望着赵旻,一时无言。他看不懂赵旻了。
  兴许以前,他能和赵旻心有灵犀,可他们分开那么多年了,他望着坐在主位上气势凌人的赵旻,不止一次地感受到陌生。
  酒席散场,夜风裹挟着深山的凉意扑面而来。
  赵旻将外套披在江意肩上,带着酒气的呼吸洒在了他颈侧,语气柔和还带了些委屈,“今天怎么不吃蜂蜜松子。”
  “你喝多了。”江意要挣脱,却被拽进暗巷。
  赵旻将他堵抵在了墙边,幼稚地说:“是不是,不喜欢蜂蜜松子了。”
  一瞬间,江意忽然明白了赵旻所指的是什么。这里可是永川啊。
  “是啊。”江意扯掉身上的外套,甩在赵旻身上,继续一字一句地说。
  “不仅不喜欢,还特别恶心。”
  “我一看到它,就想起你虚情假意的模样。”
  赵旻的眼神一点点黯然了下去,他低声说:“我没有虚情假意。”
  江意嗤笑一声,四周寂静,显得格外刺耳:“狗都不信。”
  五年前,江意最爱吃甜的,尤其是蜂蜜松子,偏偏赵旻不吃甜的,但他总是乐意做。
  记得赵旻第一次做蜂蜜松子那晚,一切都很混乱。
  那天是赵旻生日,江意另有所图,他和赵旻挤在一张床上睡了一个月,赵旻每晚只是规规矩矩地揽着他,亲吻拥抱,然后他去洗澡。
  江意有时候着急,会伏在赵旻胸膛上,双手缠绕着他的脖颈,一点点蹭着赵旻,委屈望着他:“赵旻,饿。”
  赵旻总是深呼一口气,捧着的脸一点点亲吻,哄道:“听话。”
  江意才不听话,他愤恨地咬着赵旻脖颈,咬牙切齿地说:“用手,快点。”
  哪有这样的人。
  今晚他一定要吃掉赵旻。
  赵旻下完班回来,手里拎着每日点心。有时候是蛋糕,有时是肉松小贝,他把菜放好,说:“今天买了松子。”
  江意目光闪闪,满心里都是今晚的计划,他嘴上应着:“好。”
  等着赵旻做好蜂蜜松子,江意含了一口,嘟囔着说:“赵旻,陪我玩飞行棋。”
  “干嘛?”赵旻诧异地望着他。
  “谁输了,谁先主动亲亲。”江意语气甜腻。
  “好。”赵旻揉揉他的发,眼神温柔:“吃完饭,把药吃了。”
  夜色渐深。
  几盘飞行棋下来,江意发现赵旻手气特别差,想故意输给他都难,赵旻的吻不断落下,每次都是浅尝辄止,江意再追回去,你来我往的,没一会儿,他们就滚在了地毯上。
  江意勾着他的脖颈,继续索吻,两个人的身体反应,他们都心知肚明。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