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吻(近代现代)——洛庆

分类:2026

作者:洛庆
更新:2026-04-02 18:24:04

  “所以你骗了他?”陆洛言皱起眉,气场也瞬间凝固起来。
  秦炀被他突然的敌意吓了一跳,他拍拍裤腿上蹭到的灰。
  “我当时跟着小叔在医院实习,闲来无事,和住在病房的阮其灼聊过几次。他那时候心绪低沉,说的难听点,连未来还有什么意义都不清楚,我骗他?我明明是好心在开解他。”
  一听阮其灼的生病经历,那种积压在胸腔的窒息感再度袭来。陆洛言攒起指腹:“他为什么要……”
  他不想提到那个可怕的词汇,所幸秦炀听懂了。
  “他那时候喜欢萧鸣休。”秦炀直言道。
  陆洛言手攒得更紧。
  “被喜欢的人讨厌,心里难受很正常吧,而且如果不是因为腺体、不是因为分化,他和萧鸣休根本走不到这一步。”秦炀补充道,“萧鸣休有多厌恶他,他就有多厌恶自己的腺体。”
  秦炀突然止住话头。
  陆洛言抬起头,看见他微眯着眼,眼底深邃地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你能想象他当时割了有多深吗?”
  陆洛言瞳孔骤然紧缩。
  血淋淋的划痕横贯肩头,喷溅的液体落在雪白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多年前的画面和他的幻想彻底重叠。
  阮其灼的脸色苍白,薄薄的唇上露出因为忍痛印出的齿痕。他原是垂着眸,直过了两三秒,才抬起眼。
  浓稠的血腥气息弥漫在周围,而跪坐在其中的omega,虽然置身于亮如白昼的灯光下,却像是隐没在暗夜里的幽灵,漆黑的瞳孔里一片迷茫,脸上看着没有半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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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陆洛言猛然睁眼。
  冷汗顺着脖颈上浮现的青筋往下落,他呼吸急促,从那片黏稠的黑暗里弹坐起来时,耳边还残留着梦中未喊出口的尖叫。
  “洛言?”
  听见熟悉的嗓音,陆洛言朝左侧望去。
  阮其灼在车窗外弯着腰,指尖夹着半根烟,正用疑惑的表情看着他。
  “做噩梦吓醒了吗?”阮其灼嗓音哑哑的,“到小区了,但我不知道你家的具体单元和门牌号,就先在这儿停了车,出来抽根烟。”
  他说完起身。
  陆洛言半张着口没说话。在开了一半的车窗下,能明显看清的只有阮其灼扶着车窗玻璃的纤长手指,和随着抽烟动作轻微起伏的上半身。
  陆洛言滚了滚喉结,他打开车门,因为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下车被风吹过后,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离这里不远,我走过去就行,麻烦哥了。”
  他将车门闭紧,心仍有余悸,扶着车缓了几秒,视线才完全清晰起来。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阮其灼绕来陆洛言身边,却注意到他手心捏得很紧,喘息声几乎算得上粗犷。
  “刚才梦到什么了?怎么吓成这样。”阮其灼将烟掐灭,待烟味散去后,又闻到了若隐若现的alpha信息素。
  陆洛言:“我没事。”
  陆洛言身体有些僵硬,视线也在刻意躲避着。阮其灼感觉奇怪,他想碰碰陆洛言额头的温度,正打算抬手,陆洛言先一步说了话。
  “哥想上去看看吗?”


第59章 哭泣质问
  光秃的树木和贫瘠的草地使道路显得荒寂。
  阮其灼跟在陆洛言身后,走过一段铺有长石板的小道,路过居民楼固定的接纯净水的机器,又往左拐了弯,才到最靠近里侧的那栋单元楼。
  陆洛言步履不快,不像是急切想回家休息的模样,可从他宽阔高挺的背影里,阮其灼总能看出种隐晦的疏离感。
  和之前的哭闹、主动相比,在车上睡了一觉又惊醒后的陆洛言显得心事重重。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阮其灼的错觉,刚才便明显觉察到的信息素,在他跟着陆洛言步入电梯再站至门前的路途中,一直在默默地发挥威力。
  阮其灼脚步有些发软,上午出门时换上的抑制贴在方才几个小时的摧残下,已经和丑陋的儿童贴画没什么两样。
  “咯噔”一声,锁眼启开,陆洛言站在敞开的门侧。
  “刚搬来没多久,里面东西不多,哥哥不用太拘谨。”他抿起嘴,嘴角不太自然地往上挑,做了个“请”的动作。
  小区年代应该比较久远,布局拥挤,每块窗外都封着很老式的铁栏杆,有些已经生锈,在进了水汽的模糊玻璃窗下,屋内显得有些暗。
  “你中午吃过饭了吗?”阮其灼走进来,四处看了看,这时才有机会问刚刚就一直在担忧的问题。
  “吃过了。”陆洛言关了门,没了楼道的冷空气的沁染,他声音显得闷闷的。
  阮其灼又往里走了走,听陆洛言在他身后说:“哥哥刚才没吃饭吧,家里还有些食材,可以简单做一些填填肚子。”
  他确实没有吃饭,但现在还不算太饿。来这一趟主要是因为有几天没有见到陆洛言了,而且刚经过了那样的事,Alpha低沉的情绪让他有些在意。
  刚租来的房子还没有多少家具,各处都显得凄凉,厨房更是锅碗瓢盆都看不到几个,在这样的情况下做饭别提有多难办。
  阮其灼摇头:“我一会出去找家店随便吃点就行,不用麻烦了。”
  陆洛言罕见地没有回话。
  或许是因为到了比较密闭的空间里,信息素对身体的影响更加强烈,阮其灼怀疑旧的抑制贴根本一分钟都撑不下去。
  “这里离学校挺近的,就是位置有点偏,陆编辑是怕你会趁她不注意偷偷溜回去,才专门找了个南北极相对的方位?”阮其灼调侃。
  他边说边在西装裤口袋里拿出一张总是随身备着的omega抑制贴,推开卫生间门,到洗漱台的位置,面朝镜子。
  上次发情期时陆洛言就说了并不在意秦炀和他先前的关系,刚刚坦白时又直截了当地说明了秦炀吓唬他时用到的理由。
  对于这样一个已成定局的已婚人士,陆洛言当下的坏情绪应该不是由他造成的。
  这般说来,就只有一个可能。
  阮其灼将西装领带扯开,摸到后颈,扯住抑制贴的边缘把它撕了下来。
  腺体红肿,像被蚂蚁咬了一样密密麻麻得发痒。阮其灼仔细思量着,又回忆起刚才萧鸣休的话。
  他提到了“留级”、“备胎”、“攀上和萧杞天的亲事”,这些都被陆洛言听到了。
  阮其灼将新的抑制贴撕掉包装,怀疑是不是那个听起来唬人的“亲事”把陆洛言吓成了这样。
  阮其灼进来的匆忙,房门本是半掩着。
  他并不觉得换个抑制贴要避着人,毕竟陆洛言之前就已经见过。
  虽然那时做事时腺体裸露了不到几分钟就被阮其灼用抑制贴重新封上,但那本质是为了掩盖腺体的痛楚,怕情绪上头的陆洛言会控制不住alpha的獠牙,在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腺体上标记。
  腺体被强制性暴露的第一次他没有发火,如今被猛冲进来的陆洛言再度扒着衣领看时他也没有发火。
  阮其灼抬起眼,反倒被镜中陆洛言惊恐到发白的脸色震惊到了。
  他眼眶泛红,抓到阮其灼手臂的手正不可抑制地颤抖的,说话的声音也是。
  “哥哥...要做什么?”
  阮其灼转过身,将还没得及贴到位置上的东西举起来给他看:“换个抑制贴而已,还能做什么?”
  陆洛言眼神定着抑制贴上几秒,他又看向阮其灼的脸,见他确实没有失神、悲怆的神情后,脸上的惊惧才逐渐褪去。
  “陆洛言?”阮其灼不明所以。
  他想问陆洛言这么大的反应是以为他要做什么,可情绪有所缓和的男生突然又张开双臂,牢牢地将他锁进怀里。
  陆洛言身体很热,贴过来后的冲力将阮其灼挤得往后退了半步。
  就这般陆洛言仍觉不够,继续往前逼近,捆住阮其灼的腰将他抱起,放在平坦的洗漱台上。
  手里有粘性的抑制贴早不知道粘到哪里去了,阮其灼喉结滚了滚,无处安放的手臂一开始落在男生的腰间,后来因为身体被迫提高,又只能别扭地将手落在埋在他胸前的那颗圆滚滚的脑袋上。
  “怎么抖成这样?”阮其灼摸了摸陆洛言后脑勺的短发,“又想起刚才做的梦了?到底是梦见什么可怕的东西把你吓成这样,不能和我说说吗?”
  阮其灼的嗓音温柔,他尽量放低了声音,从陆洛言小幅度抖动的频率,可以判断出他应该又哭了。
  “哥不能不想他吗......你不要想他,不要纵容他,不要觉得对不起他,更不要因为他伤害自己。”
  陆洛言说了一大堆指代不明的话,阮其灼一头雾水。他想了片刻,从刚才碰面的几个熟人间简单挑选了一下,很快找到合适的选项。
  “你是在说...萧鸣休?”
  从陆洛言突然捆紧手臂的动作就可以确信,阮其灼说对了。
  “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吗?”阮其灼捏了捏他后颈发红的皮肉,有些恼怒陆洛言总是自以为是地欺骗自己。
  “所以是秦炀和你说的?”阮其灼继续问,“他什么都告诉你了?”
  在他囚禁于医院的几个月里,口齿伶俐又擅长与人为善的秦炀,积极充当着理解、劝说、逗乐他的知心大哥哥形象。
  如果说阮其灼这辈子有什么后悔的事的话,第一件是咬了萧鸣休,第二件就是把很多的秘密都告诉了秦炀。
  陆洛言没有回应,阮其灼稍仰着头,能明显感觉到Alpha信息素的弥漫,和来自胸前快要被男生眼泪完全浸湿的冰凉。
  “抬起头来,你这样一直哭要怎么说话。”
  陆洛言身体僵了下。他又想起上次阮其灼说过的,不喜欢他一直哭。
  可刚才从半开的门缝间看到阮其灼扒开衣领将手落在腺体时,他真的快被脑海里浮现的猜想吓傻了。
  对那个人能得到阮其灼关注和理解的嫉恨,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害怕。
  他比任何人都害怕阮其灼和萧鸣休见面。
  在听了秦炀的话的起初他并没有多在意。
  即便阮其灼确实在为当初犯下的错误忏悔,但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就算是再滔天的恶行都应该有所化解。
  更何况那时刚分化的阮其灼自己都很痛苦,萧鸣休自己找上门来,被咬后分化成劣质根本不能算是阮其灼一个人的过错。
  如今萧鸣休已经通过手术弥补了自己提前分化的缺陷,他还有什么理由,来向一个因为他痛苦了这么多年的人再次施加痛苦。
  面对萧鸣休一味的指责怒骂,阮其灼应该觉得他无礼、冒昧才对,应该和他划清界限,从此再没有任何往来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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