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标记后(近代现代)——溪去来

分类:2026

作者:溪去来
更新:2026-04-02 18:21:05

  话语安慰是无济于事的,闫释正想着要不要把米特带来哄哄他,他却仰起脸,先对闫释笑了起来。
  “这次赔完,以后离家出走都没钱花了。”
  “好办,”闫释放下筷子给他盛汤,“我签完字的股权让渡书还在书房的保险柜放着,燃燃要是后悔了,随时可以去签。”
  “签完就把集团卖了,我一个人富有的孤独终老,真好。”
  闫释的脾气怎么越来越好了?说要丢下他他都不生气,没意思,裴燃无趣的哼了一声,重新打开那个旧手机,“叔叔喂我吃吧,快十二点了又可以出航,我要玩游戏了。”
  心里想的是掰一下小狐狸吃饭玩手机的坏毛病,嘴上说出的却是好,闫释坐近了点,看着莹润嫩粉的手指在屏幕上一通瞎玩,小船不出意外的翻进海里。
  一向聪明的小狐狸在游戏上却毫无天赋可言,说他不用心吧,他还记住了航线的暗礁,说他用心吧,那个盛锦发给他的攻略里有暴风雨的闪电规律,他却非要凭反应躲。
  闫释看着小狐狸气鼓鼓的戳着屏幕抢救物资想:说起来还要感谢那个盛锦,不然照这个进度下去,燃燃要生完孩子才能看到他留给他的通关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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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吗?”
  窗户开了条细缝,灌了冷风进来,把蜂蜜茶放到Omega手边小桌后,闫释拿起旁边的披肩,盖在他肩上。
  落地窗外是各式灯笼汇成的灯海,暖色图案照着雪地,交映成辉。裴燃指着最高的那棵松树树梢上的、金顶红纱的宫灯,转过来时亲到闫释凑过来的脸,小脸一红,“好看,以前的太素了。”
  裴燃本来以为他的易感期会很难熬,但是没有,Alpha出乎意料的平和冷静,除了第一天的时候......后面再难受也是自己去冲凉,憋得眼睛都红了,还是止于拥抱亲吻的普通亲昵。
  “还定了走马灯,我带燃燃去看看?”他挺着肚子起身费劲,闫释俯身把他抱了起来。
  “我自己可以走的。”
  “外面冷,先加件衣服。”
  最近出去总裹得像只粽子,裴燃穿上那件皮草觉得笨重,出衣帽间的时候,他偷偷扯松点围巾,毛线帽压着耳朵也闷闷的,见闫释走在前面没发现,他又抬起手,把帽檐往上卷一点。
  顺着闫释驻足停留了几秒的目光看去,裴燃看到了楼上角落里一直锁着的门打开了。手被温热手掌握住,十指相扣,裴燃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是他哥哥的房间,吴婶和裴燃说过,他哥哥死的时候也是除夕。
  “走吧。”
  裴燃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神情肃穆的伊川,从房间里走出来。
  最先注意到的其实是那身华贵的纯色和服,生丝编织的材质在灯光下光洁绚丽,广袖舒展,明明是纯黑底色,留白的部分却像一幅意境悠远的山川水墨图。
  很少看到伊川这么凝重的表情,裴燃多看了两眼,手被轻轻拽了一下。
  他想事情的时候眼珠会跟着滴溜溜转,闫释轻声问他,“在想什么?”
  “特助姓什么啊?”
  “燃燃太聪明了。”闫释扶着他的腰下楼梯,目光飘远,语气带了点惋惜,“北斋。”
  裴燃惊讶的挑了挑眉,在此之前他没想过伊川是......身高气质长相,没有一点他印象里该有的痕迹。
  不对不对!重点是这个姓氏!在日本黑道有几代历史,近年才风生水起的北斋家族。
  “燃燃之前说闫家过年冷清,现在想到原因了吗?”
  “我知道的。”之前就知道,但他从前没有归属感,总想着离开闫家,所以冷清的气氛格外压抑。
  “工作都推了,看完灯陪米特玩一会儿,然后回来吃年夜饭。”
  闫释拢了拢小狐狸身上那件鲜艳的红色皮草,把他扯松的围巾系紧一点。


第50章 宥哥(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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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墓园建在最偏的后山上,远离灯火,林深静谧,伊川走过一盏盏白色的长明灯,在墓碑前跪坐下来。
  “又来看你了。”
  那瓶昂贵的上诸白龙泉被随意放在了地上,伊川先给他倒了一杯,展手浇地。
  长眠地底,时间停留,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件好事,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变化......伊川伸手摸上墓碑的照片,勾起唇笑,“宥哥。”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林间像一声缥缈的叹息。
  却在尾调扬起了笑——
  “以前总说我小,现在我三十七岁了,你还只有二十八。”
  清酒在冬天里滑过喉管只感觉到一把冰冷的刀,伊川凝视着墓碑上不苟言笑的脸,抬手间看到了泼墨宽袖上留白的川流,眼眶控制不住的发酸发涨。
  宥是宽恕的意思,释则是放下,他们两个人的名字都是那位创立基业的传奇家主问过大师取的,意在消业,宥和庇佑的佑同音,在一开始就写下了他要扛起一切的命运。
  但命运无常,那个总和他嬉笑着说嫌烦嫌累,却从没懈怠一刻的人,从十一年前起,真的永远休息了。
  墓碑用的严肃照片是宥哥的意思,他说这样的话后人看到,不会觉得他不着调。
  其实是很爱笑的一个人,用笑表达了大部分情绪,也掩藏了笑容之下的真实心理。
  准继承人的培养要残酷严谨的多,伊川跟着他见惯了他的辛苦,所以理解他偶尔玩笑说出的,才是真实想法。
  “可以停下来缓口气的,少爷,”那时候的伊川这样安慰过他。
  “不可以。”
  闫家权钱窝里长大的继承者——十二岁的宥哥已经有远超成年人的气场了,他眯眼抬抢射击,枪枪命中靶心的同时,还有空笑着说话:“不是我,就是阿释,有了想保护的人,就必须一直往前走。”
  “这是我生来的责任。而且,我不是说私下叫我宥哥吗?”
  “从你六岁过来开始,纠正你多少次啦?你那么好的记性,怎么总记不住这个?”
  放下枪的人越凑越近,他热衷于让伊川总绷着的脸出现一些其他的表情。伊川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一板一眼地正经回答:“我是少爷的家臣。”
  拥立辅佐继承者的臣属,一开始定下的身份,也定下了尊卑秩序。
  “一转眼又要过年了,想家吗?”
  习惯了他的话题跨度天南海北,伊川接得自然,“我们不在今天过年。”
  “你这避重就轻跟谁学的?我是问你,想——不——想——家?”
  “他们如果在乎我,就不会把我送到这里了!”彼时养气功夫不到家的伊川总被他逗得情绪失控:“我为什么要想不在乎我的人?我没有家!”
  “呀!这么委屈。”闫宥被他吼了也不恼,捡了把枪把弹夹里的子弹取出来,只留了十发,“来,打个7环出来,宥哥给你出气。”
  太简单了,就算是憋着怒火也打出了8.5环,伊川放下枪,感觉郁气也一扫而空,他得意地看向闫宥,闫宥也很捧场地给他鼓掌,“好!”
  佣人来叫他回去吃年夜饭了,闫宥拍了拍伊川的肩膀,学着他刻意板着脸的样子,深邃而锋利的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走吧,你去房间等我,吃完饭一起守岁。”
  分开前闫宥把路边的小灯笼拿下来递给了他,伊川没等太久,家里的电话就打来了。
  伊川已经习惯被家人忽视的事实了,从他记事起,血缘上的亲人就没有对他笑过。不在意,所以为了利益,可以把亲生的孩子送到这么远的地方,不闻不问这么久,这是第一个电话。
  但那个只在自己面前立威的男人一反常态,假惺惺的嘘寒问暖过后聊起近况,热情得近乎谄媚,完全忘了送他来的时候,只有一句让他好好表现的命令。
  闫宥在他快打完电话的时候进来,他双手抱肘,那件昂贵的黑色外套胸膛处有块鼓包,反锁了门,又走到窗户前看了看没人注意到,才拉上窗帘,变戏法一样从外套里拿出个饭盒。
  伊川本来也无心和那个只看利益的、不称职的父亲寒暄了,见到他来,直接挂掉了电话,看着他把饭盒打开。
  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水饺。
  “小小年纪,怎么总不爱吃饭呢?”闫宥朝他招招手,见他一脸疑惑,又笑开了,“好几年了,跟着宥哥就过我们的节日,团圆节吃饺子,来。”
  “我可是借口不舒服先走的,冒着爷爷知道了挨骂的风险给你送饺子,全吃完啊。”
  明明只比自己大了两岁......伊川坐到桌前,氤氲热气熏的眼酸,觉得气氛说不上来的别扭怪异,他夹了个饺子咬了一口,轻声说谢谢。
  虽然迟了这么久的关心,他已经不需要了。
  “不用不用,你自己赢来的。”闫宥坐到他对面给他拆蘸料的小盒子,笑盈盈地分享喜悦:“阿释今天终于说话了。我就跟妈妈说不用着急,什么三岁都不说话不正常啊?他聪明着呢,就是不想说话。”
  “他才是享福的少爷命,以后想做什么做什么。不像我,就今天除夕能歇一天,明天还要跟爷爷一起回国拜佛。”
  “你也去啊,带你感受一下我们春节的热闹气氛。”
  伊川点点头。饺子上面一层吃完后露出个又扁又长的饺子,和一堆小巧圆润的水饺放在一起,丑得格格不入。他抬头看着闫宥,闫宥不自在地别开目光,“我们除夕的饺子里有个福饺,能吃到的接下来一年都会事事顺利。”
  说到这里就可以了,这么丑的,一看就知道是他自己包的。伊川从那个饺子里吃出一块硬币,事先提醒过,并不硌牙。小小的一枚洗干净了,伊川一直留着。
  许多事是不用说得太明白的,就像射击室里宥哥给他的枪是他最常用的,一起学的射击,宥哥最知道他的平均水平,还刻意往少了报只说了7环。
  伊川陪他长大,看着他笑容之外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危险,但他在家里从没变过,一点点接过担子,担起了所有该承担的责任。
  但他们之间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伊川这么好的记性,竟也回想不起来了。
  宥哥临时派给他的任务不像是他该做的,明显是个支走他的借口。伊川放弃任务中途跑回来,听管家说宥哥和他父亲罕见地不知道因为什么事闹得很大,宥哥竟然绝食了。闫父在气头上,让人把他房间从外面锁住,不准人进去。
  伊川从保镖那里拿来了简易的攀墙工具,天一黑,就从主宅外墙爬上了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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