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标记后(近代现代)——溪去来

分类:2026

作者:溪去来
更新:2026-04-02 18:21:05

  撒谎是不长久的,所以要说真话,但要说一半留一半,比如杀人动机——只要科伦不说,那个Omega自然而然会怀疑唯一的既得利益者。
  做的多了会先引起奈尔森的警觉,案子里的疑点其实简陋粗糙,骗得过心软愧疚的裴燃,却经不起一点细查。
  他留了线索会把他们指向闫运开,这老东西更多的是经不起查的事,李诚等待着闫释的深究,却什么都没等到。
  耐心告罄前,他终于在NIW拍卖场见到了闫释,再简单不过的钓鱼游戏,他看懂了,但只要闫释开始认真查,他的目的就达到了,当然不介意去添一把火。
  没想到闫运开能做出雇人杀闫释这种蠢事,也没想到闫释和他之间能安静那么久——或许吧,闫释身边的安保那么严密,他无从得知是不是真的安静。
  但都与他无关了,李诚有时候也会想,他的手上还算干净吧,认识思罔之后,他没怎么亲手杀人了。
  可是藏在幕后推波助澜这种事,更像一只活在阴沟里的老鼠。
  思罔……应该更不喜欢。
  李诚没办法完全置身事外,尤其是亲眼在看到他……和思罔性格相像的他,为了林翊的死终日自苦以后。
  他欠他一个道歉,原本以为道歉过后再无交集,这个道歉更像是做给思罔看的——如果人死后有灵,可以看到的话。
  在那家赌场工作过几年,李诚有一点自己的人脉,虽然被除名被黑道通缉后那些人都离得远远的,但花钱买点无关痛痒的消息,还是有人愿意赚的。
  赌场里提前演练过好几遍的暗中保护路线、在哪个出口放松警戒,再联想一下闫释对他的重视程度,很容易猜到是因为什么。
  这任闫家家主真狠啊,他明明知道了一切,明明站在不败之地,偏要搭一场这么大的局,自己也站在赌桌上,豪掷所有去赌一个人的真心。
  李诚给他加了层保险——闫思源,火场里闫运开要是犯蠢了敢带人过去,总会为他的独子束手的。
  也会早点知道,闫思源早就死了,在他拿枪威胁他录完视频,没了利用价值以后。
  闫运开看到了失去一切的末路,到死都不知道他的宝贝儿子是怎么死的,这样也好。
  与李诚的目的殊途同归。
  以身犯险孤注一掷的赌局,在那个Omega掉一两滴泪后就变了方向。
  反正李诚看得很清楚,那颗打爆油桶的子弹,根本不是闫运开手下的蠢货干的。
  闫释敢赌上自己的全部,却不忍心看他的宝贝Omega掉一两滴泪。
  如果思罔还在,他也愿意捧出一切换他开心……李诚从贴近胸膛的内口袋里,拿出一个纸袋。
  阳光照下来,能看出里面包裹的一串糖衣山楂。
  “你去唐人街就为了买这个啊?”
  “我在阿尔卑斯山脉下买了块墓地。”李诚拿出纸笔给奈尔森写下地址,折整齐了,放进糖葫芦纸袋里。他的心情坦然,唇角勾起抹温柔的笑,“没想到还有遗愿环节,闫思罔的骨灰我已经送过去了,我死以后也一起埋在那里吧。”
  “誒?”他还没解答自己的疑问,奈尔森疑惑地抬起手,就看见他已经捏着军刺,径直插进心脏位置。
  喷薄而出的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他倒下后用最后一丝力气,拿干净的手,把纸袋提出血泊。
  化雪了,春天到了。
  这个时候去找思罔的话,能在思罔喜欢的季节重遇吧。
  扎破心脏动脉的出血量太大,血液蔓延到纸袋之前,奈尔森走过去把它提了起来。
  他蹲下身抽出军刺,胡乱擦了擦插回靴子后的暗鞘里,注意到李诚胸前的绳子,他把那个吊坠拽了出来。
  血染红的锥形银器一转就开了,海边山崖上的风很大,看清里面是什么的时候,奈尔森用手拢了拢,没让海风把这些粉末吹走。
  以他与尸体多年相处的经验,一眼就认出了这灰白色的粉末是骨灰了。
  闫思罔……奈尔森叹了口气,中文念来真是不详。
  一个两个的,都为了爱甘愿赴死,搞得他都有点想谈恋爱了。
  或许是春天真的到了吧。


第45章 心疼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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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节的雪一直下到了腊八这天,出院的时候裴燃不放心他的腿,短短几步见风的路,硬是盖了好几层厚毯子。
  到了车上他才舒了口气,自己盖的毯子又自己一层层揭下来,叠好了放在旁边,一抬头看到闫释额头沁出的汗珠,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殷勤地递水擦汗。
  显然是还不习惯照顾别人,做起这些来手忙脚乱的,伊川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上,视线和老板笑得开心的目光在车内后视镜里交汇,收敛了也跟着笑的表情,伸手去按放下隔板的开关。
  短暂的几秒里,伊川看见了小Omega拿着整个策划部花了半个月才交上来的最终方案,一挥一挥地给老板扇风。
  啧,他一时分不清谁更像奈尔森描述的祸国妖姬。
  “好了,燃燃不要忙了。”
  怀孕没到三个月看不出来孕相,Omega看着还是小小一只,围巾都来不及摘,在暖气充足的车里捂得小脸红扑扑的。狐狸眼亮若朗星,里面装的全是自己,闫释看得心软,笑着朝他张开双臂,“不热,过来抱抱。”
  Omega红着脸撇了撇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挪过去给他抱,下巴抵在他胸膛上乖乖抬头,让他把围巾取了下来。
  环住他腰的手收紧了点,紧挨着的腿也动了动,裴燃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小声嘀咕道:“不能坐你怀里,医生说你的右腿还没好全。”
  烧伤用了中药加快了愈合进度,但伤筋动骨一百天,骨折的地方依旧需要好好养着。裴燃天天和在他病房里腻在一起,有一次闹着玩按了按他的右腿,闫释倒是面色不变,却把刚好来查房的医生吓到了。
  被医生单独约谈的裴燃都快羞臊死了,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坐这里。”这才刚出院,小狐狸就不肯和他亲近了,闫释双手握着他腰把人提起来,岔开点腿将他放在左腿上,香雪兰开在温暖空间里更甜了,闫释低头亲了亲他的唇珠。
  裴燃已经习惯他的亲昵了,只是耳朵还会有一点烫。他抬眼望进闫释深邃的眼睛里,像望进满溢温柔的海。耳垂更烫了,他笑了笑,问起一个猜到点答案的问题,“叔叔为什么那么怕我着凉啊?”
  “因为燃燃体质太弱了,着凉就会感冒,小时候……一直害怕打针,又不肯好好吃药,”闫释臂弯放宽让他靠的舒服点,语气缱绻温柔,“要绑在床上按着屁股,针头才不会断在里面……燃燃下手好狠。”
  他话没说完,胳膊就挨了小狐狸一巴掌,闫释眯起眼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小狐狸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靠在他臂弯里喃喃道:“叔叔像个人了。”
  "......”
  头顶的沉默让裴燃发觉说错了话,他后知后觉吃吃地笑,抬头亲了亲Alpha的嘴角,“是像个凡人了。”
  确信了他的爱意后,那些强大的压迫感如同放晴的乌云飞快散去,裴燃真的不怕他开始,也感知到了Alpha真实外露的七情六欲。
  “燃燃,你仔细想想,我对你和以前是一样的。”
  是吗?裴燃真的歪着脑袋思索了起来,好像除了爱笑一点没什么不同,不碰自己是因为怀孕了……不对,成年之前也是搂着自己睡摸摸亲亲、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了……想哪去了?!裴燃捂着发烫的脸颊摇了摇头,强装冷静地说:“叔叔说是就是吧。”
  小狐狸小脸通红,偷看自己的目光是含羞带怯的,闫释太了解他了,一下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但又不能戳穿小狐狸的薄脸皮,只能尽力憋笑,转过头看一眼窗外。
  “对啦!”裴燃清清嗓子岔开话题,“那我刚到家发烧的那次,叔叔为什么要在床边守着?”
  “想听真话?”闫释摸了摸他柔软发顶,看到他点头才笑着说:“没见过有人只关个禁闭就能发烧的,觉得Omega这么弱,太新鲜了。”
  睨过来的目光被怒火点着了,亮晶晶的,闫释收起些笑意,“不逗燃燃了,硬要说为什么的话,可能是因为那会儿我的手上,还没沾过无辜人的血吧。”
  裴燃刚想说不信,张了张嘴,又没说出口。
  他从吴婶那些人口中听到过一点自己到闫家之前的事:闫释最开始不是按家主接班人培养的,从“养家臣”这点就能看出来。他在和自己同样的年纪遭逢巨变:哥哥车祸身死、外敌窥伺,闫家旁支虎视眈眈……自己在闫释的羽翼庇护下面对一点就觉得疲累,那当时的闫释呢?
  裴燃忽然想起大学荣誉展览室的那个奖杯,以及那个夜晚闫释很自然说出的游戏后续想法,所以如果他的哥哥没死,他未来规划的路,也并不是这条血债累累的深渊吗?
  “怎么了?”闫释拿出手帕擦了擦他眼角的湿意,“心疼叔叔?”
  心疼也是爱意的证明,闫释觉得他的信息素都变得温柔了,轻飘飘如云香甜缠上来萦绕周身。他心情大好,轻抚Omega的背,若有所指地叹道:“是我运气好,能在那时候遇到燃燃。”
  从监室里狼狈跑出来的是燃燃,被光照亮的人却是他自己。
  闫释不想告诉他的Omega,闫家的深渊只出冷心冷血的怪物,Alpha由甚。比如最开始的闫运升,再比如后来的闫运开,蠢事做尽的出发点都是恶毒和对权利的偏执渴望,同样是血脉相连,却只对划分过亲疏的“亲人”还留一点仁慈。
  如果那个人不是燃燃……闫释眼前浮现出8岁的小Omega握着自己的手喃喃呓语的模样,他从来没有世俗眼里的慈悲心肠,如果不是他喜欢的燃燃,那哪怕再无辜,他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午餐时候,吴婶按她家乡的风俗煮了猪手面,笑着说是去晦气的,闫释和她道了谢。他其实没感觉有半点晦气,用一次重伤换小狐狸敞开心扉,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了。
  小狐狸压抑太久了,不拘束餐桌礼仪后干脆毫无形象地抱着白玉蹄花啃,可爱的模样看得闫释嘴角翘起,他伸手给小狐狸挽袖子,又盛了碗荔枝红枣汤,汤勺翻动着晾凉,“慢点吃。”
  他太晚看清自己的心了,好在一切还来得及朝好的方向逆转。


第46章 六块小甜饼(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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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好贵
  还需要妈妈经常抱着他走路的年纪,裴燃曾经问过妈妈:“死亡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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