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标记后(近代现代)——溪去来

分类:2026

作者:溪去来
更新:2026-04-02 18:21:05

  “不舒服?”闫释注意到他时不时动一动肩膀的小动作,看向他的胸膛,“不是摘了吗?”
  夏季末尾的衣服仍是单薄,那枚乳环很明显能看出来,换衣服时闫释让他摘下来了,可是被刺穿的异物感,还停留在敏感脆弱的胸部。
  裴燃又喝了口冰水压下烦闷,忍不住阴阳怪气:“先生亲手刺的,我哪敢不舒服啊?”
  闫释被他小刺猬一样的话逗笑了,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侧过身去亲他冰凉可口的唇。
  莲花寺是临海最有名的佛寺,来往人群络绎不绝,戴望看着举着伞的人山人海有些头大,紧走几步问伊川,“特助,真的不清场吗?”
  “清了侧门,你们眼睛放亮点吧,”伊川亦有些头疼,他看了眼戴望,白种人的棕发蓝眼在这种地方太显眼了,这些人又杀气腾腾凶神恶煞的……难怪老板不让他们跟太近。
  小僧弥捧着佛珠双手合十,第一眼注意到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揽着明丽Omega的肩膀给他撑伞,抬高的伞面下是一张宛如被精心雕刻过的脸,深邃眼里满含关切,小声提醒Omega小心台阶。
  这种锋利里的温柔难以形容,小僧弥歪着头想了想,只能想到一把收敛锋芒的凶刃。
  “檀主这边请——”
  经年日久的莲花寺饱经风霜,重新修缮时尽量保全了岁月的痕迹,裴燃走过古香古色的游廊,头顶与廊柱的黄杨木上的刻的经文和彩绘都有浓重的宗教气息。
  人间世事变迁,这些经文却能经久不腐。
  慧池大师住的禅房僻静简朴,他的模样和裴燃记忆中并无区别,朴素僧衣空空荡荡,在屋檐下老神在在的盘腿坐着,裴燃不合时宜地想起“坐化”这个词,双手合十默默道歉。
  “师父,檀主带到了,”小僧弥躬了躬身,抱起他的功德箱往院外走。
  “檀主也是施主的意思,大师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上次还没好好感谢。”
  闫释看了眼站在院门口的伊川,他会意地拿出钱包发现现金不多,抽出一张银行卡想投进去,小僧弥却捂住功德箱口,往旁边让了让。
  小僧弥捻了捻挂在脖子上的佛珠,稚气未脱的脸一派老成:“檀主其心不诚恶业不尽,我寺受不得这柱香火。”
  被这对师徒拒绝两次了……伊川跟着前任老板也去过一些佛寺,好奇地问他:“你们寺庙门口应该也有那种大的功德箱吧,难道香客投进去的每一分钱,你的佛祖都分得出干不干净?”
  这句话对一个佛家弟子说太不礼貌了,小僧弥的脸憋得通红,瞪圆了眼合掌反驳:“如果是虔诚敬香,我佛自会庇佑,可不是大手一挥,就能拿钱买来功德消除恶业的。”
  闲着也是闲着,伊川索性伸手把小僧弥拉出院子聊:“你们佛教不是还有一句话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屠刀可以,捐钱就不行?”
  “这句是讲诚心悔过……”
  “贫僧尘缘未尽啊,”慧池大师展手,露出有缝补痕迹、却洗得很干净的衣袖内侧,他指了指矮桌旁的蒲团,面容平静:“檀主请坐。”
  这院里的一切都很朴素,慧池大师穿着缝补过的衣服,却能果断拒绝外人的捐赠。裴燃虽然不信佛,但这种言行合一的老者还是很值得他尊重的。他学着那个小僧弥的手势回礼,和闫释一起在跪坐在蒲团上。
  “裴檀主所求,不在贫僧这里,”慧池大师看向裴燃,慈眉善目,合掌念道:“阿弥陀佛,众生皆苦,万象本无。”
  这句话妈妈也对他说过,裴燃知道是何必苦执的意思,他眨了眨眼,像被这双混浊的眼睛一眼看透。
  但不同于太了解他的闫释,这位极有智慧的长者说这句话时微微笑着循循善诱,是很温和的劝导,不会叫他不舒服。
  裴燃点了点头以作回应,拧开一直捏着的冰水,仰头喝了一口。
  道理他都懂,但是撞了南墙,他也没办法死心。
  “至于闫檀主……”
  闫释看了一眼裴燃,裴燃接收到这个目光,识趣地站起来:“我去前面逛逛,叔叔慢聊。”
  “慧池大师,”面对慧池大师时裴燃的语气都尊敬起来:“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告辞。”
  裴燃一开始没走太远,天边还在飘着雨丝,微风吹落枯叶堵住了院外的泉口,他走过去把那眼泉水清理干净,又拿起扫帚把通往禅院的唯一一条台阶路扫干净了。
  在名利场活得太久,裴燃的第一想法也是把自己这些年的收入捐给慧池大师以作感谢,但闫释的钱他没收,他的钱也干净不到哪去。
  只能做点小事,能报答一点是一点吧。
  父母离婚母亲早逝,裴燃的人生分为了两部分:8岁前寄人篱下看姨母脸色,8岁之后时时屠刀悬颈,过得提心吊胆。
  闫释对他……也有过疼爱吧,可他的每一分好都带着加倍的代价,裴燃不想消受,认真算起来,他为数不多遇到的纯粹善意,竟然只来自盛锦和慧池大师两个人。
  莲花寺后还有许多连在一起还没开发的茂盛山林,下了雨寺里的人群渐渐散了,但裴燃一张脸就够引人注目,还跟着戴望这个显眼的,去哪里都惹来路人频频回头。
  裴燃在佛像前敬香时,戴望凑过来学着他的样子拜了拜,挤挤眼问他是不是有心事。
  面对法相庄严的大佛总要有点敬畏之心,裴燃敬完香起身了,才慢悠悠说:“你把审劳伦的结果和李诚的下落告诉我,我就没心事了。”
  “不,我还没活够,”戴望立刻收起好奇心远离他。
  “那你问什么?”
  裴燃目光一转看到求观音签的桌子,走到那个僧人面前,又回过头向戴望摊开手掌:“拿钱,我没现金。”
  戴望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为老板的小狐狸精拿出钱包里全部的纸币,然后就看见他接过那一沓钱,全部塞进了桌上的功德箱里。
  “施主求什么?”
  他求真相……裴燃笑了笑没说实话,而是反问他,“无所求就不能求签了吗?”
  “当然可以,”僧人把签筒递到他面前。
  裴燃原来只在书上看到过求签的故事,是图新鲜才一时兴起,他随意摇了摇,一支签掉在了桌上。
  “玉莲会十朋,”僧人拿着签文眉开眼笑:“恭喜施主,是支上签啊。”
  裴燃读到过这个典故,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追问道:“什么意思?”
  “姻缘签,‘千年古镜复重圆’……”
  破镜重圆?裴燃抬手打断了僧人念诗,用力拍了拍桌子,“我不求姻缘!”
  怎么可能破镜重圆?他和闫释……一直是靠着他的忍耐才维持平静,这镜子就没完整过,哪来的重圆说法?
  僧人似乎被他的突然发火吓到了,放低音量说:“施主自己说的无所求……”
  “抱歉抱歉,”裴燃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合掌道歉后退了出去。
  裹在灰色中式休闲装里的背影在斜风细雨里显得萧瑟伶仃,戴望有心想逗他一下,但是如今他身份不一样了,又不能像以前一样乱开玩笑。
  他看着裴燃走到吸烟区,又回头向他伸出手,很懂事地把烟和火机一起递给他。
  裴燃点着烟吸了一口,目光空茫地看着来往路人,又突然凝成一点。


第17章 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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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出长途跋涉的疲惫,但女Beta的吊梢眼里放着光,一家人共用一把雨伞,把那个和他只比他小一岁的少年围在中间,一点雨都没淋着。
  “维维祈愿牌挂的什么啊?妈妈和爸爸都写的是维维学业有成。”
  “说了就不灵了。”
  “对对对,维维这回考得好,等会儿下山了带你下馆子去,想吃什么吃什么……”
  旁边投来的目光太过专注,女Beta拧眉往那边看去。
  其乐融融的美好氛围在看到他的脸时被打破,女Beta的笑容瞬间消失,她颤抖着手指指向裴燃,尖下巴抬起,刻薄的面相暴露无遗。
  “鬼……”
  裴燃看着那个一家之主手上的伞都掉在了地上,他抬手把烟丢进灭烟器里,迈步不急不缓地走向他们。
  “伞掉了。”
  裴燃捡起伞还给他们,他几乎是按小时候的模子等比例长大,认出他一点都不奇怪,这笃定见到鬼的第一反应……只能说明他们“弄丢”自己是存心的。
  “然……小然……”
  “表哥!”他手上那块表一看就很贵,不知道内情的裴维胁肩谄笑着套近乎:“表哥这些年都去哪了啊?今天在这能碰到,这庙真灵!”
  也是这个有血缘关系的表弟,那时候领着一群小孩叫他野种。裴燃唇角勾起意义不明的笑:“确实是灵,不知道佛祖在上,能不能保佑你们,心——想——事——成——”
  虽然冷静过来发现他不是鬼,但裴友卉有些语无伦次:“小然啊,当年的事……你外公……”
  “我都知道,”裴燃勾起唇冷笑一声,一个不好生育的Beat能找到Alpha入赘,靠的不就是他外公留给妈妈的遗产吗?
  外公把房子车子和一辈子的大多数积蓄都给了妈妈,只给姨母留了一小部分,妈妈癌症去世前,怕他一个小Omega照顾不了自己,才请律师公证后暂时把钱托管在了收养他的姨母名下。
  如果只是钱,只是那些绵里藏针的处处苛待,裴燃都可以算了,毕竟没有监护人的顶级Omega,很难安全活下来……但是就裴友卉的反应来看,不是弃养,根本就是贩卖!
  她一早就知道是要把他卖去什么地方,才会在看到他的时候吓成这样。
  如果他还活在她家,那些钱总要在他成年后交给他的,不如把他卖到异国赚一笔钱,还永远解决她的心腹之患……
  闫释问起他的时候,裴燃的心态还很平和,他不是没想过这种极大的可能性,只是那些怨恨被时间掩埋了,现在见到他们,鲜明的回忆才一股脑涌现出来。
  如果他们没有联系人贩子把他卖去Y国,他就不会进那个黑市、不会遇到闫释,林翊更不会因为他死,他可以不用手染鲜血、不用背负任何罪孽,普通但轻松的活着,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踩着他的痛苦享乐?
  始作俑者……裴燃指骨攥得“咯咯”直响,戴望拉着他转过身,露出夹克内口袋的东西,一脸大方地问:“借你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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