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万里雪(穿越重生)——晏榷

分类:2026

作者:晏榷
更新:2026-04-02 18:20:00

  “好。”封月见拨开落在他肩头的发丝,一路吻到他颈后盛放的花蕊上,而后用力的咬了下去。
  “嘶。”姜雪燃被细细的痛刺了一下,不过很快封月见就放开了他,用舌尖小心翼翼的舔舐伤口。
  “这样会好一点吗?”姜雪燃拍拍他,侧过脸问,“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了?”
  封月见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他。
  “你不高兴的时候总是不说话,”姜雪燃眼角弯起来,把他往上托了托,“而且特别凶。”
  “我就是,就是……”
  “就是觉得我见到了昔日故友亲人,会想起从前的时日,会想要留下来过我原应当过的日子,会觉得我跟你在一起只是一时迷障,我要离开你了,对不对?”姜雪燃替他把没说完的话补上了。
  “阿月,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怎样薄情的一个人啊?”
  “可你是我强求来的。”封月见说。
  “爱是强求不来的。”姜雪燃说。
  “我爱你呀。”姜雪燃抱着他,这个姿势让他自然而然地仰着脸靠在封月见胸前,从上面垂眼看过去,能在他眼中看到完完本本的自己。


第72章 
  “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我控制不了。”封月见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一点,他垂下头来,与姜雪燃额头相抵,“师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是挺麻烦。”姜雪燃说。
  封月见腾的坐起身,大概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就这么说出口了,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慢着点儿。”姜雪燃笑起来,抬手按着他脖子又把人按回自己身上,“没说完呢。我又不怕麻烦,倒不如说,我喜欢照顾别人。如果不是因为你在,因为我的小师弟还是个需要我的小孩,我就找不到存在的意义了,那么我难道不就成为了一具会动的空壳子了?”
  “是这样吗?”封月见问。
  “是这样呀。”姜雪燃说,“所以我们天生一对。”
  封月见不知道自己能坦然地相信几分,但他确实被哄好了,他撑着姜雪燃身后的砖墙想要起身,掌下一空,那一方石壁却突然碎裂开,他们两人遍寻不到的那只匣子就这么直愣愣的掉在两人中间。
  “找到了。阿月真厉害。”
  封月见被他夸的有点受不了,他把匣子推了推,问,“师兄,你特意回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嗯,有些事死过一次之后才能想的明白,如今也只是想要确认一下罢了。”
  他打开匣子,里面装着一叠木简,每一只木简上都写着不同的名和生辰,最下面一行小字记载着当日当时当地发生之事。
  陆续翻看了几张,封月见才看出这是姜氏族人的名简,春芍的名简在姜雪燃的名简前,再往后便是姜府的小少爷,也就是姜雪燃的弟弟。
  姜雪燃只拿出了自己那一只,又将其他人的擦拭干净,细心妥帖的放了回去。
  与其他任何一只都不同,姜雪燃手上这一只生辰年月是空的,所写名姓的笔触也有些差别。
  “原来是这样,果然是这样。”姜雪燃印证了心中所想,反倒有些释然了。
  “从前我总觉得也许世界上的人总有千千万万种不同,所以我的父亲母亲,好像总不像其他人家的父母亲那样爱我,后来阿弟出生,我想应当是我做的不够好,他们只是不那么喜欢我。”
  “他们对我很好,只是总像隔着一层什么,每当我想靠近些,他们就会变得为难。后来我长大些,便不再试图亲近他们,关系就那么一直不亲不疏。”
  “如今看来,一切早有缘由。我们之间所隔的,原来是亲缘。”姜雪燃笑了一下,只是显得有些落寞,“他们已经很努力在爱我了,只是终究差在那一点。”
  “你看,阿月,我们是浩渺天地间,漂泊无根的两个人。”
  “师兄,莫问来处。”封月见看不得他这时候的笑,抬手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认真道:“我们且向去处看吧。”
  “好,都听阿月的。”姜雪燃说。
  两人重新推开门窗,让清清冷冷的寒风吹进来,驱散了屋中的阴霾,姜雪燃拿着名简到窗边,借着光与封月见一起看。
  这名简虽残缺不全,但也由姜氏夫妇在背后刻下了有关于‘姜雪燃’最初的一件事。
  那是一个暴风雪覆盖满城的年岁,百岳州附近的几座山都遭了雪难,进出的山路封死,炭火烧尽了,死在那一年冬的人不尽其数。
  天灾之后,首先是人祸。城中的富庶人家首先成了被围攻劫掠的对象,姜氏自然也没能躲过这一劫。善意接纳的人反倒成为了被驱逐的人,姜氏不忍其妻子困死于寒冬,于是孤注一掷的带着家人走进了深山。
  分明是寸步难行的雪路,这一路却顺畅无比,没有人觉得冷,没有人觉得累,他们最终在一处祠堂落脚,虽不知其中供奉何处神明,但姜氏依旧虔诚跪拜,供上手中为数不多的口粮,向神明借宿一宿。
  这天夜里,一向浅眠的姜氏突兀的做起梦来。梦里有个白衣执剑的仙人,说观其一生无甚是非,行事多为本心良善,可惜却命丧于此,但若他愿意为自己完成一件事,便可保其平步青云,家宅兴盛。
  姜氏答,愿为仙人驱使,不求高官厚禄荣华一生,但求家人平安顺遂。
  仙人应允。
  醒来时,天色未明,姜夫人于神龛后抱出来一个襁褓中的婴孩,这样寒天雪地的时节,小婴孩睡得安稳,他被带来身边时,窗棂摇晃,姜氏夫妇从窗外望去,见雪消融,见星坠如火,灼于荒野,遂为这个孩子取名为‘姜雪燃’。
  “姜氏避雪灾于山林,梦见仙人指路,抚养仙人所托之子,由生至死。”
  “原来我这一生之所来处,是这样的故事。”姜雪燃看完,把名简放回了原处。
  “把你交托到姜氏的仙人会是谁?”封月见问。
  姜雪燃道:“也就只有可能是他了吧。”
  镜台尊上。
  封月见拧了下眉,每次提到这个人,他都会不自觉的抵触。有一种出自于直觉的危机感,让他想要在与镜台尊上碰面前将姜雪燃藏起来。
  可他根本做不到,那个人似乎对师兄格外执着,无论藏在哪里他都会找得到。
  在他出神的刹那,姜雪燃想要将木匣放回去,只是推进去的动作受到了阻碍,他不得不重新调整位置,这一动,一个巴掌大的小物件从空隙中掉了出来,它掉在地上的,啪的碎了两半。
  其中一块滚动了两下翻转过来,露出肖似姜雪燃的一张脸。
  门外,春芍回来了,唤着他们的名字,似乎是有事情在寻他们。
  姜雪燃避开封月见的目光将那东西收进袖中,率先跨出门去,他走的急促,封月见在身后看了半晌,方才提步跟上去。
  外头的春芍见了他们,快走了几步赶过来,掀开手中篮子里盖着的绸布。绸布下面是一只雕工精巧的人偶,原本是一动不动的,乍一见着他们,那张木头嘴巴突然咔咔响了两声。
  “死,死……都死掉……死了……”


第73章 
  小人偶说完,不等他们做些什么,自己就碎成了粉尘。春芍惊呼一声,来不及挽救,只能看着它从竹篮编织的缝隙中一点点流逝了。
  “哎呀……”她有些可惜的用手帕将地上的粉尘收拢起来,埋在了院中花圃里,“方才回来时,就见它在那处叩门,这小东西看着精巧,我当它是来寻你们的便带进来了。”
  “只是这小东西也忒不会说话了些。”春芍有些可惜,“若是会说点吉祥话就好了。”
  她倒也真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姜家人,竟也不惧怕这些诡怪器物,还想着若是能物尽其用,当个长相别致的鹦鹉也是可以的。
  姜雪燃没在这东西身上感受到什么活物的气息,只是它说的话令人有些在意。一回头,见封月见盯着掩埋着东西的那块土地微微出神,便问,“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它身上有什么东西附着,只是消散的太快了,我没捉到。”封月见说。
  “连你都捉不到吗?”
  “如果要寻迹的话应该能找到,不过百岳州的人太多,要是……师兄?”封月见思索了许久可行性,再一抬头却见姜雪燃抱着手看着他在笑。
  春芍也掩唇偷笑,说他,“哪有你这样逗他的?”
  “我是真的觉得阿月很厉害。”姜雪燃说,“如果他都做不到的话,那就更没人能捉得到了。”
  “说明派它来的人非常谨慎,并且对我们很熟悉。”
  “同时他又很狡猾,丢下一些听上去就很不妙且语焉不详的只字片语,要我们知道,下次它再来时,不要贸然出手伤它。”
  “等着吧,它还会来的。”
  -
  是夜,无月。廊下的灯烛烧到了底,而后渐次熄灭,封月见坐在塌边细细擦拭着醒梦剑,剑柄上的纹路和剑穗上抽开的丝线都被照顾到,姜雪燃看了他一眼,翻了一页书,又看他一眼,终于忍不住起身去把他丢在桌上的驭骨笛拿起来,浸湿了帕子擦干净那些岁月刻痕中渗透干涸的血迹和尘泥。
  掌心抚上去的时候,驭骨笛已近扭曲悲怆的气息终于平和了少许,乖乖的躺在姜雪燃手里生闷气。
  “干什么区别对待?”都说法器肖似其主,醒梦剑和驭骨笛却像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醒梦更近似于君子剑,可他们都不像封月见。
  在它们背道而驰的出发点,那才是封月见。
  “没什么理由,就是不喜欢。”封月见擦完醒梦,又把君子剑拿出来清洗,他瞥了一眼安然躺在姜雪燃手里的驭骨笛,轻哼了一声,抱着剑转了个身。
  外头的灯终于灭到了门前这一盏。
  夜风吹散了层层叠叠的云,月光冷淡的洒下来,在门窗上映出一道身影。
  驭骨笛凌空而起,伴着尖锐的哨音刺向来者。却没成想在半途被姜雪燃单手拦下,它心有不甘的颤了颤,最终还是安静地蛰伏下来。
  咚、咚、咚。
  有人在外面扣响门扉,封月见站起身来,两人对视一眼,姜雪燃捏着驭骨笛退到一边。
  门开了,树影与月色纷纷落在门外的人身上。
  确切的说,那也不是什么人,只不过是一具一人高的人偶,穿着一身残破的粗布衣裳,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被不知道是石头还是什么的钝器砸的模糊不清,嘴巴断裂开,手掌也没有,方才敲门的只是一截长到手腕的木头,在他肩上,站着一只同样木雕的小鸟,这小鸟不像人偶那样雕工精巧,也就模糊的看出是个鸟儿的模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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