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万里雪(穿越重生)——晏榷

分类:2026

作者:晏榷
更新:2026-04-02 18:20:00

  听见小童仆的通传,她瞥了一眼来人,这才从榻上坐起身,垂首立在身后的两名女子放下酒壶叠盏便退出去,扶曵招手叫他来自己对面坐,又从玉枕下头摸出个用乱糟糟针脚缝成一册的集子,翻到其中一页时多看了两眼,看完又去看坐在对面的姜雪燃。
  “是你吧?”她把集子翻过来,从桌案上推到姜雪燃面前。
  姜雪燃低头看了一眼,这一页上花花绿绿画了好些东西,绿的是树,蓝的是水,红的是花,中间站着的黑黢黢一条,大抵是个人。
  再细细去看,这人头上插着根木枝,眼尾点着一点红痣,手中剑锋之上,落着一只青翼长尾的鸟儿。
  这鸟儿画的真是精巧又传神。
  “是我吧?”姜雪燃并不敢很是确定。
  扶曵嗤笑了一声,“她总是耐不住性子,学什么都只是一时兴起,画作不精进,字写得也很难说好,却唯独对习剑一道情有独钟,从不间断。”
  “惹你生气的话,就偷偷在窗边放下一根漂亮的羽毛,叫你没有办法不原谅她。”姜雪燃接着说。
  “是了,你果然就是她总挂在嘴边的那位师兄。”扶曵端着脸看他,“按理来讲,你没有保护好她,我是该怪你,可是我也没有保护好她,所以我们两个人算是扯平了。”
  她站起身,将两人身前的酒盏斟满了,“喝酒吧,她在这里留了三壶酒给你。”
  “为此她可是学了好久呢。”
  -
  “师兄,有件事我藏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没有告诉你。”女孩子银铃似的嗓音如同在耳边响起,姜雪燃猛地转身,眼前的景象却突然变得模糊了。
  “师兄,师兄!你在听吗?”青鸢气鼓鼓的拽着他的手摇晃,“你听我说话呀!”
  “这是我第一次成功酿出返魂酒,时间很短的,所以我要把重要的事先说给你听。”
  她拉着姜雪燃飞快地跑起来,穿过淅淅沥沥的雨幕,破开迷雾似的影障,走进一座小城里。
  “我有娘亲啦,你看,她就在那里。”青鸾转身笑着对他抬手,指向脏兮兮的巷尾,紧接着,女孩单薄的身影就消散在光里。
  姜雪燃隐约记起,这是青鸢第一次在没有师兄师姐的陪伴下第一次下山来,那时候她剑法还不是特别精进,至多也只是比普通修士稍稍厉害一点。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下一瞬,穿着朔风境弟子服的女孩被一道妖气从半空击落,她吐出一口血,难以维持的化作原身坠下,嘴里还不忘反击。
  “你给我等着!我师兄不会放过你的!”
  回应她的是讥讽般的吼声,妖气穿透她翅膀,将那双美丽的羽翼折断,最后摔进巷尾堆满秽物的杂草里,滚了两圈,躺在地上。
  于是阴暗幽深的巷尾被点亮了,姜雪燃这才看到原来那里早就歪歪斜斜的坐着个女子。这女子头发散乱衣裳也散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尽是靡靡之色,她手里拿着一只酒囊,美艳的脸上涂着的脂粉透着浓浓的风尘味道,唇脂干裂,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像极了一幅褪色的仕女图。
  有东西从天上掉下来弄出这么大声响,那女子也只是斜眼看了看,又伸脚踢了踢,小鸟叫她踢的翻了个个儿,小肚皮一起一伏的,这么看才看出来还活着。
  “嗳,什么东西。”女子拖拖拉拉的拢了拢衣裳起身,捏着她翅膀把她拎起来,“脏兮兮的,臭死了。”
  她俩这模样也不多相让,都是一身脏污满目尘的,看起来相称极了,女子嫌弃的撇撇嘴,拿着半死不活的鸟儿晃晃悠悠的走出了巷子。
  这处住的都是些整日游手好闲的流民,见了她,脸上就挂着暧昧的笑凑过来,有的直接便动了手,女子拧着眉,一巴掌将自己肩上的手打掉,尖着嗓子道:“去去去,寻乐子带着钱来。”
  那男人悻悻收了手,不甘不愿的看着她走进了这里唯一一处娼馆。
  馆里的阿嬷见她这么乱糟糟的回来,骂了几句‘赔钱货’‘下贱东西’之类的话,叫人拎了一桶水兜头浇在她身上,“去了你这一身味儿再进来。”
  女子发丝滴着水,眼神没有一丝光彩,嘴角挂着无所谓的笑,拉长了声音娇笑道:“知——道——了——”
  被她合在掌心的鸟儿翅羽上挂了几滴水,刚不舒服的哼了两声,就被掐住了喙。
  “闭嘴。”
  青鸢:……
  在这边说一下,更新摸了一点去医院复查要求住院两天做检查,今天(9.1)的更新咕一下。


第53章 
  这女子放浪形骸,也着实不是什么有耐心的良善之辈,她那间屋子里只一张散落着乱七八糟物件的床榻还算看得过眼,屋内陈设一张旧木桌子、一面铜镜、一只妆奁,再多一个浴桶,她朝外头叫喊了几声,有人弄来了水,她便将手里的鸟往水里一扔洗抹布一样的草草擦洗两下,又拎出来抖了抖水。
  青鸢看不出是受的伤太重或是叫她这一搅弄晕了过去,整只鸟天旋地转,啪叽一下子栽进胭脂盒里,两眼一闭睡得沉沉。
  晚上是被这满院子的嬉笑怒骂吵醒的,青鸢醒来的时候趴在桌上,两只翅膀被一方撕成两截的帕子包着,夜里冷嗖嗖的,她蹦两步,艰难地扑着翅膀跳到榻上,啄起被子一角把自己塞进了暖和的地方。
  躺着的人好像是醒了,摸了摸自己胸前挤过来的东西,拢在了掌心。
  第二天青鸢是从地上起来的,她歇了一宿,灵气恢复不少,微微一拂眼,落地又是个翩翩姑娘。屋里没人,她留了个木笺道谢,想了想,又薅下一根亮色的羽毛与木笺放到一起。
  做完这些,她便提着不催剑气势汹汹的走了,那样子看起来是去寻仇。
  又过了几天,扶曵推开窗,一个乌漆嘛黑的东西‘咚’的掉在她手心。
  奄奄一息的鸟儿用指尖颤巍巍的在她掌心写了个‘救’字。
  扶曵:……
  看表情,她应当是动了直接将这一坨东西直接丢出去的念头。
  “娘亲……”青鸢的小脑袋在她指腹蹭了蹭,忘记了这会儿自己还是一只小鸟,口中喃喃的念,“你身上香香的,对我也很好,可以不可以做我的娘亲……”
  “你这小妖怪,尽说些不着调的话。”扶曵用手指按着她脑袋支棱起来,一松手又歪歪的倒了下来,“我才比你大几岁呢,为什么要做你娘亲?”
  这样的世道,她这样的人,怎么能做一个娘亲呢?
  “师兄,她很好吧?”青鸢不知何时又站在他左手边了,他二人站在一处,看着那女子嗔她小小妖怪道行不深,找死的方法倒是多,却仍是将小鸟儿放在了枕上。
  姜雪燃暂且还不能将她划作‘很好’的这一类人里,但既然青鸢这样说,那她一定不是坏人。青鸟是很单纯的族群,对她好的,她必投桃报李,哪日不再好了,也会果断抽身而去,因而它们总是不长情,所以给世人留下一种滥情但不专一的印象。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自身已无处可寻,那只小鸟仍挂念着这女子,那想来她一定是如青鸢所讲的,很好很好的人吧。
  “这杯酒喝完,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师兄,你这次见我是在哪里呢,好好奇呀。”青鸢笑笑,双翼轻拍在他肩头盘旋了片刻,眨眼间又消散了。
  姜雪燃放下酒盏,与扶曵的视线相接。
  她动作半点未变,只桌上的烛火燃到了底,扶曵没问他在幻梦中见到了什么,只叫人撤了席面,道:“饮酒不宜过多,小酌即可,天色晚了,明日再来吧。”
  姜雪燃依言起身,离开前,扶曵突然想起什么,唤了他一声,说:“方才有人送了酒到上头去。”
  她扬扬头,“酒是普通的酒,只不过我这登仙台里的东西,总是为着纵情来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姜雪燃一愣,随即想到自己下楼时封月见当然不可能睡着,他听见自己走动的声响,又察觉到气息渐远,怎么会不陷入不安的境地中区,反倒是自己说过不会丢下他,却又将他一个人留在那里了。
  想来这次封月见是在强迫自己不来找他。
  “多谢告知。”他辞别了扶曵,快步走上阶梯,那扇门依旧紧闭着,却隐隐透出一星半点微弱的烛火,姜雪燃抬手叩了叩门,屋内细碎的声响停顿了一瞬,却仍是无人应声。
  姜雪燃轻轻唤了他几声,没听到回答,又担心他兀自钻了牛角尖,斟酌片刻还是破开门上的禁制走了进去。这术法于他而言并不难解,简直像是特意为他敞开的,想到这一点他的心就更是软的发痛,待走得近了,就嗅到甜醇的酒香。
  房间里昏暗仅凭桌角的一盏小灯难以分辨眼前的景象,姜雪燃视线环视一圈,床榻上的被褥拢成一团,细小微弱的声响是从那里传来的。
  他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封月见蜷缩成一团的身体来。
  感觉到害怕和恐惧的时候,他会靠这样把自己缩的很小来撑过去,这次大概也不例外,姜雪燃抬手擦了擦他额头细密的汗珠,怕他闷得难受,便拨开他挡在脸前的潮湿发丝,将他从被子里剥出来。
  封月见怀里抱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衣裳,因为抱的太紧,整个人都像是要与它融在一起,他面色潮红,像是被魇住了,眉头紧锁着,口中发出低低的喘息。
  姜雪燃垂眸,目光沿着渐弱的烛火向下,暗色深处,封月见的左手隐没在阴翳中,胡乱的抚慰着自己,因为不得要领,欲望难纾,他下身难受的蹭着怀里的衣衫,嗅着上头残留的梨香。
  “阿月?”姜雪燃喊他一声,封月见自泥潭一般粘稠的梦境中睁开眼,却好似习以为常似的又再度合上。
  姜雪燃手掌在他汗津津的侧颈上揉了揉,许是这双手上的气息太过熟悉,封月见偏了偏头把自己送过去,蹭了蹭那只带着凉意的手。
  桌上的酒还是半满的,姜雪燃查看了一下里头的东西,倒只是些加重心底欲望的灵药,于身体无损。他折回身去,把人抱起来靠坐在自己怀里。
  封月见被迫离开潮湿闷热的被褥巢穴,外间的风一吹,他本能的向着梦中贪恋的怀抱缩去,他侧身靠在姜雪燃身前,睡梦中也不安分的眼睫一颤一颤的扫在他颈间。
  “师兄……”
  “嗯。”姜雪燃应了他一声,只不过他大抵是没醒也没听到,即便是听到了也只当是与往常一般无二的妄生梦,所以他便也如往常那样,抬手虚虚的抚过师兄的脸,寻着那双唇吻了过去。
  贪婪、恬不知耻的向深处索取纠缠,含的软舌泛着酸麻,唇舌搅弄出的水渍声与含混不清的低声呜咽揉成一团,姜雪燃被他压的后仰,单手托住了他的背与他厮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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