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桃子(近代现代)——麦乐鸭

分类:2026

作者:麦乐鸭
更新:2026-04-02 17:33:43

  说实话,他刚睡醒那会情绪确实很低沉,那种莫名而来的奇怪心情让他觉得难受,跟老妈打电话时才好一些,所以难得的跟陈智都多说了几句话。
  可是电话一挂断那种孤独绝望的感觉就又来了,他不受控制的鼻头发酸,眼睛也泛红,那低落的情绪随着陆鸣的到来而消散。
  他是挺烦的,但还能记着给自己买药,这么一想好像也没有很烦。
  陈越在心里默默给陆鸣这人画上圈,画圈的那条线是他设定的距离线,不能靠近,也别远离。
  之后昏昏沉沉,没过多久就睡着了,也不知道陆鸣出去时并没有关紧房门。
  隔了许久房门被轻轻推开,房间里开着小灯,只有一点光亮,在这种微弱的暖光下睡觉是很舒服的,但明显陈越并不觉得?
  他现在连睡着时眉头都是皱的。
  陆鸣走上前看了半晌,随后伸手,把手背贴在陈越耳后。
  和之前摸到的一样,温度并没有降下来。
  就着微弱的光,陆鸣从袋子里找出体温枪。
  他没用过这东西,不知道怎么开,看了一会儿说明书才知道怎么使用,先是在自己身上试了两下,发觉是有用的才在床前蹲下,凑在陈越跟前,把枪口贴近他太阳穴处。
  这东西按下去有声音,放在耳边听着还挺响,但陈越并没醒。
  体温枪发出红色的光,三十八度七,还在烧。
  陆鸣让酒店送了个恒温水壶上来,水壶里一直温着水。
  这是他头一回这么照顾人,以前从未有过。
  他不懂得怎么照顾生病的陈越,但能学,学着之前他易感期发烧时陈越照顾他那样试着照顾陈越。
  陈越睡着连翻身都不会,一动不动地蜷在被子里,如果不是听得见呼吸声,陆鸣都要以为他“睡过去”了。
  他看着眼睛紧闭却还皱眉的陈越无声叹了口气,把体温枪放在桌上,自己坐到沙发里没有离开。
  陈越醒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陆鸣那两条长腿交叠直直搭在地板上,双手抱胸,脑袋斜靠着倚在沙发椅背。
  他手边还有一把体温枪,身上盖着陈越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陈越其实是被渴醒的,睡梦里总觉得喉咙特别干,睡也睡不安稳,一直想喝水,但眼睛就是睁不开,脑子很模糊,一会儿沉入睡眠,一会儿又突然冒出要喝水的想法,就那么两相争夺许久,最后还是想喝水的想法战胜睡觉,才顺利睁开眼睛。
  谁曾想一睁眼就看到陆鸣。
  沙发就在床尾,离床不远,近到陈越躺着没动就能看见陆鸣睡着的模样。
  他有些愣神,视线移向天花板,眨了眨眼又移到陆鸣身上,心里好像有一块地方被敲了一下,有点慌乱,也有点安心。
  在陈越的记忆中,他好像从来没有因为发烧而被人守在床前过。
  小时候感冒发烧,老妈会因为怕他把病毒传染给陈智,让他抱着被子去睡老妈的房间,老妈自己陪陈智睡。
  他夜里难受睡不着,坐在床上哭,老妈听见哭声就拿水进房间,看着他把水喝完,不让他哭大声,说会吵到陈智。
  他只能闭紧嘴巴低声抽泣,把水喝完躺回被窝里,这样听话老妈才会在身边陪他,但他睡着后老妈还是会走,会去另外的房间里抱着陈智睡。
  老妈是很爱他的,在没有以陈智为前提的条件下,他是妈妈最爱的人。
  妈妈的怀抱很小,她有限的臂弯只能拥抱到一个小孩,陈智不在的时候陈越可以躲在她的怀抱里听她叫幺宝儿,但陈智一来,幺宝儿就变回了“陈越”。
  陈智却一直都是她的大宝。
  才感冒发烧而已……
  睡一觉捂捂,出出汗就好了。
  陆鸣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
  陈越根本没想到陆鸣怎么进的自己房间?是他走的时候故意没关门?还是酒店工作人员给他开的?
  他来不及思考,满脑子都是为什么。
  为什么陆鸣要在这里。
  他那点因小时候生病没人在身边而空缺了一角的心好像在此刻被填满,甚至心酸得有些想哭。
  陈越看了半晌,连水也不想喝了,一把扯过被子蒙上脑袋,在黑暗里抹了抹眼睛。
  许久后才掀开被子探出头,轻手轻脚地在衣柜顶层找出一条酒店准备的备用毯子,将那条毯子盖在陆鸣身上。
  哗哗响的雨水声似乎都盖不住陈越的心跳声,他没忍住凑近瞧了瞧陆鸣的脸,是真的很好看。
  薄薄的唇形也很好看,只是说话总呛人,如果是个哑巴就好了。
  陆鸣眉间突然动了一动,陈越没由来地一颤,慌忙站直身子,见陆鸣没醒松了口气,自己吓自己一跳。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看陆鸣入神,可能是因为他没走掉留在这里?也可能是因为……
  陈越头还很晕,他摇摇脑袋把莫名出现在脑子里的画面甩掉,然后躺回被窝里。
  他不喜欢alpha,也不喜欢男的。
  他以后会认识一个女生beta,然后和她谈恋爱,和她结婚。
  陈越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这次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躺久了他才发觉自己嗓子干的厉害,想起刚才会醒来就是因为嗓子太干想喝水,于是又踮着脚下床,像做贼似的越过陆鸣的腿,走到桌前。
  他这间房间里只有一个普通的烧水壶,刚住进来时他就知道,晚上还没睡下时也没有这个恒温水壶在这里。
  大概是陆鸣找酒店工作人员拿的。
  这人甚至几个月前还不知道怎么用水壶温水,他家里那个还是陈越翻出来拆开用的。
  杯子就放在水壶边上,陈越倒了杯水喝下,温度适宜,只是喉咙有些疼,咽东西不太舒服,他喝了几口就放下,刚想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说话声。
  他下床从陆鸣身边走过的时候陆鸣就醒了,只是没睁眼,想偷看一下陈越要做什么。
  结果手指刚动就发觉自己身上盖了毯子,不用想就知道是陈越给他盖上的。
  他坐直身子,等陈越喝完放下杯子才开口问了句:“你还难受吗?”
  陈越手一抖,杯子差点摔下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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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要是能把他毒哑就好了
  鸣:老婆给我盖的毯子老婆给我盖的毯子是老!婆!给!我!盖!的!毯!子!
  
  

第32章 守了一夜
  不是他胆子小容易被吓,而是陆鸣是真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本来人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就会紧张,他还冷不丁出声,任谁都会被吓一跳。
  陈越手里的杯子抖了一下放稳,原本就在狂跳的心跳得更厉害,扑通扑通似乎能听到响。
  陆鸣说话很小声,因为房间里很安静。
  他没想到陈越这也能被吓到,就他这个音量,不凑近都听不清在讲什么。
  陈越转身看着陆鸣,有一瞬慌了神,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只当是被吓到,他稳下情绪应道:“我没事。”
  确实没什么事,只是觉得有些无力,头有点晕,其他的也没什么,都不是大问题,是完全能忍住的状态。
  以前感冒他自己买点感冒药,吃完躺进被窝给自己捂出汗,捂个一晚就好了,隔天一早还会准时出门上班,因为没到会扣满勤。
  陆鸣伸手搭了一下他脖子:“还是很烫。”
  陈越下意识偏头躲开。
  他额头那张退烧贴已经贴了很久,陆鸣看了他一眼:“撕掉重新贴一张。”
  刚贴上的退烧贴是冰凉的,触碰皮肤的那瞬间他打了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起来,他想叫陆鸣回去休息,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张不开口,思虑很久还是打算不管他,心里跟自己说当他不存在就行。
  可边上就坐着个大活人,没法说不存在就真的当不存在了。
  他重新躺回床上,视线被微微拱起的被子挡住,看不见陆鸣。
  看不见更折磨人,心里总在想:他肯定看着自己。
  不敢翻身,不敢发出声音,老觉得自己被人盯着,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并不喜欢陆鸣,这会儿只是觉得有个人陪着心里很踏实,不管是谁都行,只要不是他自己就行。
  陈越这么告诉自己。
  就这么想着想着,没多久竟又有了困意,陈越闭眼,呼吸声越来越平稳。
  生病的人很孤独很脆弱的,这种时候就是需要有个人在身边,哪怕这个人什么都不会,什么也不懂,只要是个人能呼吸就行,总要有个人陪着。
  陆鸣不知道是在哪里看到的这句话,他早就忘记了,只是发现陈越生病后这句话突然在他脑子里冒出来,之前他易感期发烧陈越也守了好几天,现在就算还回来了吧?
  他听见陈越声音平稳下来,没像刚才那样憋会儿气又突然大喘气的,起身走到床边,弯下腰看着。
  也不是很好看。
  陈越的脸就不是特别好看的脸,只能算有点好看吧。
  他看了许久,似有若无地小声说道:“为什么安闲那么喜欢你?”
  没人应他。
  陆鸣在地毯坐下,又道:“你真的怪烦的,也不知道他喜欢你什么,凭什么不收我的花收你的水果,还留你吃饭。”
  他背靠床头柜,转头看着陈越,陈越没有一点动静,睡得还挺沉。
  陆鸣看了半晌,伸手在他颈脖间停留了一会儿,可窝在被子里的人,哪儿哪儿都是热的,也摸不出来什么。
  他想起刚才陈越偏头没让他摸的画面,皱下皱眉露出不满:“麻烦死了。”
  接着起身到桌上拿了体温枪,往他太阳穴“滴”了一下。
  已经退到三八度了。
  还在烧,但体温开始降下来了。
  陆鸣收起体温枪坐回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觉得不舒服,拧眉思考要不要让酒店的人送张行军床或者躺椅过来,思考片刻还是觉得不太好,那玩意儿没床舒服。
  这床又不小,睡两人绰绰有余,陈越睡了一半,不是还有一半呢吗?
  又没说他不能睡。
  陈越在他家照顾他时也有床睡,甚至还自己住单间,更何况他也没说不让睡。
  陆鸣只是学他而已。
  这么一想舒服很多,怕吵醒陈越,他连上床的动作都很小心,大发善心地没去扯他的被子,而是披着自己的毯子在另一侧躺下。
  一夜无梦。
  陈越夜里睡得沉,白天就起得早,都不用闹钟叫。
  感觉到那张退烧贴已经没有了温度,贴在额头上挺不舒服,他伸手把退烧贴撕下,脑子已经开始清醒,只是眼睛还没睁开。
  就侧身的姿势又躺了几分钟才睁开眼睛准备起床洗漱,结果一睁开就看见了不该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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