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祟(穿越重生)——山白山

分类:2026

作者:山白山
更新:2026-04-02 17:27:56

  记得这位小少爷可是个夜猫子,每日睡觉的时辰对得起他眼下的青黑。
  今天睡那么早?
  林淮拧眉:“哥哥不困?”
  困的。
  季漻川躺好,准备继续用安详的状态迎接他的美梦。
  没想到林淮依然坐在他旁边,一动不动。
  对上小少爷意味不明的目光,季漻川心中浮现出熟悉的不祥预感。
  下一刻,小少爷又钻进了他的被窝。
  他好冷,手脚发凉,就循着热度像八爪鱼似的缠上季漻川。
  季漻川脑中迟钝地生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林淮半伏在季漻川身上,虽然不是很沉,但很有存在感。
  他在季漻川怀里拱了拱,困困地说:“睡吧,哥哥。”
  浅浅的呼吸喷在季漻川耳侧,一阵痒。
  从那晚起,季漻川就开始被迫跟林淮睡同一张床。
  林淮睡姿不好,就算前一夜被季漻川按住身子,躺得板正,第二日还是会缠在季漻川身上,紧贴着不放。
  他总是睡得很沉,但是呼吸清浅,除了压着人,几乎不太有存在感。
  季漻川起初会做噩梦,被鬼压床,被泰山压顶,被拖进泥沼。
  但是世间的社畜通常都会有个天赋,就是对种种不合常理事件的飞速适应性。
  季漻川忍了,还发挥阿Q精神安慰自己。
  说不定能蹭到林淮的阳气呢。
  鬼祟更加不敢近身了呢。
  季漻川依然没有查到林府的闹鬼原因,甚至也不清楚小玉的死因。
  林管家暗示他,像林家这种深宅大院,时不时有个小丫头小伙计失足跌井,实在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季漻川觉得毛骨悚然,但是表面永远冷静。
  他给小玉立了碑,又去收拾她的旧物,还遇到了林小五。
  五少爷近日有些疯,总爱问人有没有听到外头有女人哭,大家都被他弄得烦不胜烦。
  林五那次出事后,就老爱往当时的假山上跑。
  他蹲伏在假山上,探头看季漻川:“二哥,你拿着什么?”
  季漻川说:“小玉的旧物。我去烧给她。”
  林五说:“她不要。这些都是她不喜欢的,不然她就带走了,不会留下。”
  季漻川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林五笑嘻嘻地说:“小玉告诉我的。”
  “什么时候?”
  “刚才,”林五指了指季漻川身后,“她说你翻她的东西,她是女孩子,会不好意思。”
  季漻川悚然回首,只见榕树下,那口黑黢黢、孤零零的枯井。
  季漻川抬脚就走,越走越快。
  林五在他后头喊:“二哥!不用烧了!”
  季漻川收拾小玉的旧物时,弄得很仔细,还找到了小玉的卖身契。
  在火盆前,他看着那封卖身契,有了个主意。
  季漻川在外头悄悄找了人,打发了银子,让人去乡里走动。
  不止打听小玉的事,还打听林家的事。
  住在药房后院的老疯子时常发癫,为了每日能多喝两杯酒可以跑到街上哭嚎林家虐待他。
  季漻川发觉自己被讹上了,但已甩不掉,老疯子经常会带着街头街尾的小孩过来,说小孩讨糖吃。
  “二少爷是个大善人,在积德呢!”老疯子咧开一口黄牙。
  季漻川不管他。
  清明到了,林府上下都有事务走动,季漻川忙得脱不开身。
  他发现这一辈里做事的,好像就他一个。
  大小姐整日念佛,季漻川还得抽空每日问安刷脸熟。
  弟弟们不是在发疯就是在疯玩,妹妹们大多闭门不出,有几个季漻川至今都没见过面。
  他光是清点纸钱元宝的箱子,就数得头昏眼花。
  有些粗心的伙计还会出错,从库房里调错了储备。
  季漻川看到那一箱箱喜字红灯笼时险些被气出脑溢血。
  伙计还委屈:“放得太乱了嘛。”
  季漻川想问你搬这些过来自己不会觉得有点怪吗,但是忍住了,温声咬牙切齿:“没事。”
  都已经那么忙了,大老板还要发难。
  又下了几场雨,林老爷又染了风寒,整日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如雷贯耳。
  床都下不来了,还要指挥季漻川:“我……咳咳咳,我要看木偶戏……”
  他每说一句话,就要清痰一次,那黏腻的声响让季漻川很不适。
  林老爷狠狠抬高声音:“老二!去找木偶戏!”
  季漻川心中已麻:“是。”
  “找……”林老爷的嗓子发狠地撕扯痰液,“咳——东边巷子的……李……”
  季漻川说:“好。”
  “咳咳咳!”
  直到走出很远,他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好似永恒的咳嗽声。
  青石镇过清明像是过什么大节,好似人人都很兴奋。
  林府变得热闹活跃了,季漻川监督的杂事多,把木偶戏安排给了林管家。
  林管家应下,又说:“二少爷不必费心,府里常请那家的木偶戏。”
  季漻川还说:“想来那位师傅一定技艺过人。”
  就是没想到还是个熟人。
  季漻川在林府里遇到李赛仙时,第一反应是被气笑了。
  “近日忙,没抽出闲去拜访先生。”
  季漻川凉凉一笑,李赛仙笑得谄媚又尴尬。
  季漻川幽幽说:“没想到秋天来得那么早,没亲自迎先生入府,还请先生别怪罪我。”
  李赛仙抹汗:“二少爷也会阴阳怪气啊。”
  季漻川抬脚走,李赛仙瘸着腿在后头追。
  “二少爷!”
  “哎呀!二少爷!别走那么快嘛!”
  李赛仙拦下季漻川,气喘吁吁。
  见四下无人,李赛仙对季漻川苦口婆心:“哎呀,二少爷,我这个是副业。”
  “我又不是以做法事的名义进的林府,我是来给林老爷排戏看的!”
  他从怀里拿出个木偶,黑眼红唇,笑嘻嘻的,在季漻川面前摆动。
  “好看吧,好玩吧?”
  见季漻川面色有松动,李赛仙长舒口气,又嘀嘀咕咕。
  “二少爷,你放心,”李赛仙捋捋胡子,“整个林府,我跟你最好,其他少爷小姐在我这——”
  他拍拍自己:“都排不上号呢!”
  “待入秋,我定承二少爷的情,来贵府做个大法事!”
  “二少爷,您别不说话呀……”
  季漻川不冷不热说:“噢。”
  李赛仙又是一通好话。
  见哄好了二少爷,李赛仙松口气:“二少爷,那我就先撤了。”
  “去吧。”
  李赛仙走后,季漻川神情微变。
  一个个的,都当他是傻子。
  季漻川说:“零先生。”
  “虽然我不会玩游戏,”他说,“但我好像有点弄清楚情况了。”
  他以为电子音不会回应,自己又要自言自语。
  没想到零滴滴两声,说:“季先生弄清楚了啊。”
  明明应该没有感情,但听着总觉得有些嫌弃和嘲讽。
  季漻川抿嘴:“我第一次做任务,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
  “但我相信,我会完成得很好。”
  “零先生,我正在进步。”
  电子音消失了一会。
  “季先生,我检测到,这是你刚入职时的一份检讨报告。”
  季漻川睁大眼:“你连这个都知道?”
  电子音滴滴两声:“季先生的上司,对此的评价是,态度端正,言辞恳切。”
  季漻川眨眨眼。
  从语气来看,显然,零不这么认为。


第11章 少爷请滚11
  清明到了。
  林府里挂上了白幡,门上窗间挂满了细细长长的柳条。
  红灯笼也撤下了,换上了不鲜艳的青灰色,迎着红蒙蒙的光。
  林宅是座典型的中式庭院,季漻川本来就怕那些东西。
  现在加上了氛围感,他恨不得能长出对翅膀飞来飞去。
  每次走在院落之间,要是天光黯淡、人声微弱,季漻川会直接捂着耳朵贴墙走。
  步伐迈得超大,就怕一不留神被什么东西拉住衣角。
  林老爷病得愈发重了,不过数日,头发直接全白。
  季漻川看得心惊肉跳,简直怀疑是不是林家的大夫在药里加了东西。
  但是更奇怪的是,除了季漻川,好像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
  季漻川也就闭口不提。
  西边院子空又阔,林管家让人搭了台子,供李赛仙演木偶戏。
  来来往往的下人们有条不紊、乱中有序。
  季漻川这日要出门,按照规矩,林家该上山扫墓。
  林老爷病了,这事就该落在器重的儿女身上。季漻川并不意外会选到自己。
  林管家指挥着下人们加快动作。
  李赛仙在后台准备,铜锣声断断续续,很吵。
  林管家抱着手,跟季漻川讲闲话,问季漻川什么时候从小少爷的院子里搬出来。
  季漻川摇头,搬是不可能搬的。
  他真不想每个半夜都听到鬼敲门。
  林管家说:“二少爷啊,该面对的事不能逃避,何况我不告诉了您解法了嘛。”
  季漻川心里呵呵笑,还好意思说,你就光叫我往外跑。
  林管家看季漻川神色,有些恨铁不成钢:“二少爷,难不成您能赖着小少爷一辈子?”
  这叫什么话。
  季漻川说:“阿淮也很黏我。”
  这明明是兄弟之间的相亲有爱、双向奔赴。
  不是他单方面的死缠烂打。
  林管家不信:“小少爷随了老爷的性子,最喜欢安静。”
  季漻川说:“他晚上都跟我睡。”
  他不回屋,小少爷就不上床,宁可躺在院子中的石板上对天发呆。
  林管家表情变了变:“这样啊……”
  季漻川看着台上支起了帷幔,彩色的,跟周围的白幡格格不入,觉得很不舒服。
  他摇摇头:“林叔,我该走了。”
  林管家说:“二少爷放心,该备的东西都备了,护卫们在小东门等您。”
  季漻川看着林管家蹲在他面前,背对着自己,好奇地问:“林叔,你在捣鼓什么啊?”
  林管家侧身让他看,是一箱木偶。
  黑眼珠,红嘴唇,笑意吟吟。
  林管家一个个地数过去:“够数了,够数了,我还以为差了一个呢。”
  “二少爷喜欢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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