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珀美人色(古代架空)——刘笔格

分类:2026

作者:刘笔格
更新:2026-04-02 16:52:23

  被殷衡左右嫌弃过的那根墨链也不在了,人的脖颈上空落落的,只独独剩下一颗蔫了气儿似的红痣——它也不怎么跳了。
  就像是毫无准备导致殷衡满腔的冲动快要压不住,到底因为楼扶修的离开而没有闯出来。
  楼闻阁将人带走了。
  ..........
  殷衡本来是只打算出来看一眼的,此刻却实在有些按捺不住,算了......再等俩天。
  翌日,
  他依旧是忙了整整一日,半分闲暇时间都没空出来。
  楚铮半步不离地跟着,将最后这点事解决,此刻外头已经覆了黑下来,他正要懈一口气,却见殷衡忽然走至他身前,“我要出宫。”
  “国公府吗?”楚铮今日比昨天平静了一些,也依旧有些汗颜,“殿下昨日见到了。”
  殷衡点头,“我见到他了,他没见到我。”
  楚铮道:“这么晚了,”
  殷衡打断他:“你随我一起去找他。”
  如果是叫他看见的话......楚铮犹豫着开口:“他也讨厌我,应该不想见我。”
  “认识这么久只叫人讨厌你,”殷衡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好废物。”
  “.......”楚铮:“......殿下。”
  殷衡不与他纠缠了,自己出了殿。
  这时候说来晚也不晚,殷衡近来连日理朝政,常比这时辰更迟很多去,只是宫外寻常人家,多是已熄灯安寝的。
  这个时候,楼扶修应该也睡了。
  殷衡猜得没错,虽然楼扶修屋中通亮,但是人已经躺在塌上阖眼入眠了。
  作者有话说:
  楚铮:“…………殿下今日更会说话了呢…………”


第45章 虔者徒下
  殷衡翻窗进来的, 身倚窗楣横木,俯身垂望,床榻上的身形裹在锦被中, 整张脸叫人一览无余。
  那床榻帐帘未拉, 不过外头风丝漫进来, 拂过床头,床头一侧的纱帐便会被吹得微微荡漾,荡得若再开些就模糊了人眼前的身影。
  好安静, 睡着的人更安静了。呼吸轻得几不可闻, 如同揉进了那飘渺的月色中。
  殷衡垂着眸, 凝了一会, 突然就受不了了,想动一动他!动得他不再那么死寂。
  他呼吸刚重下去,浑身什么动作都没了,殷衡看得真切, 榻上的人忽然轻轻一抖,下一刻便掀了眼帘,醒得措不及防。
  人撑坐起来时肩头还微颤, 不像是自然醒转, 分明是惊悸乍醒。楼扶修坐起来一半背对着殷衡, 眉眼隐再影中瞧不真切, 可殷衡偏能清晰映出那双眉眼的模样。
  殷衡念头刚落,他眉间倏地支起, 眼尾绷紧也半分没移开——楼闻阁的身影转眼就立在榻边。
  那俩道身影纯粹是因为闯进来的人没有分寸才拉得格外近。
  楼闻阁抬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肩背, 浅浅拍了俩下就没移开了,掌心五指抵在人的肩背上。
  殷衡周身的气炸起来, 每一根筋骨都在隐隐蓄势,脚已下意识抬了半步,是恨不得冲出去的架势。
  只是,那纤薄的身影动了动,楼扶修稍弓着的背直起来,缓慢地伸了手去将落在自己肩背上的手拿了下来。
  指尖刚松,楼扶修往下垂的手却陡然又一起,覆上了那只还未彻底撤离的手。
  “凉的。”他说着,将手送进那宽大的掌心,蜷着指,往下一收,感触更是明显。楼扶修怔忪地重复道:“凉的。”
  楼闻阁静静叫人握着,半分没动,道:“是你太烫了......”我不冷。
  他话语一静,后半句哽在喉间没出来,悄然滚了滚,眼神更低一分:“你再抓一会,就不凉了。”
  楼扶修一只手握不住人的全部,便将自己另一只手也拿了出来,动作导致身子歪过来一些,便顺势仰了头看人:“哥哥,不用守着我的。”
  楼闻阁只道:“你晚上还是会醒。”
  楼扶修就不说话了,低下眼。楼闻阁很高,站在他床边,楼扶修这么一坐,人垂落的手恰好悬在他面前。
  握了好一会,楼扶修抬起的双手有些累,但他又总觉得这只手根本没有被他握热,甚至双手触上而导致他有些感受不到了。
  楼扶修松下一只手,静静地看了一会,突然身子往前倾了一些,握着人的那只手往回勾,将人的手背送到自己脸颊上。
  这般一触,才再度感受到人的体温。
  “还是有些凉.......”
  楼闻阁手臂一僵,一口气沉下去,好半晌将那句话道出来:“我不冷。”
  .........
  殷衡沉不下去了!他狰狞地收紧指尖。
  楼扶修没变!还是那个会去勾人手、用脸去随便贴人的傻子!
  傻子!!!
  今日东宫上下烛火彻夜不熄,楚铮将明日登基大典的诸般筹备事宜敲定,太子才终是归来了。
  楚铮欲领太子去边上:“殿下,明日吉服。”
  哪知殷衡一眼都没瞥,径直入了里。
  楚铮余光扫着太子周身沉凝,昨日从国公府归来与这全然不同,左右一想也只有可能是因此。
  “殿下,楼扶修.......?”楚铮瞧出异样,索性直白开口,问道:“殿下如何不悦?没见到人吗?还是?”
  殷衡语气笃定,偏生浸了抹化不开的阴沉,猝然出声道:“我要他。”
  楚铮心头猛地一震,骇然之色浮了上来。
  太子在说什么...!?!?
  “我要他!”殷衡阴恻恻地重复道:“我要——楼扶修。”
  “这,”楚铮再掩不住骇色也不会违逆太子,听训般地微微俯首:“殿下.......想如何做。”
  太子不明不白地道了句:“明日。”
  楚铮道:“明日吗?可是明日......”
  “孤生气!”殷衡恶狠狠地道:“孤要去宰了楼闻阁!”
  .........
  楼扶修这些日子浑然度日,毫无作为。
  连日将养下来,他背上的伤总算见了好,再没有当时一动就牵扯全身的疼痛。
  府上护卫少了很多,楼扶修没觉得什么。
  楼闻阁如今对他不复往日的冷硬和疏离。
  楼扶修终是缓过来些心神,自那日后再没说过要走的话。
  今日他自己在屋中待了小半日,直到吃饭的时候才出去。
  楼扶修缓步路过书房,还未至门口,就听到了长烨的声音。
  “今日是新帝登基大典,京中诸府皆要入朝恭贺,侯爷......国公府如何?”
  楼扶修脚上步子一顿,眼神骤然发愣,怔怔地立在原地。
  正好他这最后一步落在了门外,里头的人一扬就投来目光,一瞬的光景楼闻阁便行至他身前,仿若无事地看着他,道:“我忘了时辰。走吧,去膳厅。”
  便带着他往膳厅而去。
  长烨后一瞬才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小公子听没听到自己的话,管不了那么多,先连忙跟上。
  楼扶修一路无言,膳食早早备好,俩人刚落座,便齐齐布上。
  楼扶修吃饭向来安静,楼闻阁也是个吃饭极守规矩的人,食不发声,端然有度。
  他这俩日不是吃什么都勉强了,楼闻阁看着他比先前肯多吃几口,已是松了些气。
  回来之后楼闻阁再没与人提宫中的事,就是全然料不准楼扶修会是何种模样。
  今日真是不小心,不过,宫中如今大变样,不可能完全听不到消息的,早一点晚一点而已。
  “哥哥。”
  楼闻阁执筷的手一停,看向他。
  楼扶修慢慢钝钝地吞下这口饭,才问:“要进宫吗?”
  楼闻阁一时没答话,登基大典午时礼毕,此刻便是去也赶不上,但到底不合规矩。
  楼扶修是刚刚才听到、才知道,想说的不知从何说起,左右只能这么问一句。
  楼闻阁与他不一样,他兄长到底身系宫闱,不能真就如此抽身撂挑子不管了,没这个道理。对此楼扶修还是知道的。
  楼闻阁放下筷子,刚想说话,就有人急忙来禀。
  “侯爷,新帝陛下亲驾!是闯府之势啊——”
  楼扶修捏着筷子的手一抖,掉了一只在桌子,楼闻阁就淡定多了,他起身,摸了摸人的后脑,“去屋里待着,不要出来。”
  很快楼扶修就知道府门所禀口中那闯府之势有多来势汹汹了。他在屋中,屋门紧闭,金铁相击之声震天而来,一路撞门踏阶,满院皆是兵戈破风之势。
  那一下一下的汹涌,叫楼扶修根本无法忽略,他的心翻得比那屋瓦还要震乱。
  楼扶修指尖轻抵门板,小心掀开了一道窄缝,从此可以窥到外头的动静。
  国公府护院严阵以待几日,已是万全防卫之势,却不曾想来人更是猛烈,阵仗大到层层相逼,铺天盖地地直直笼罩整个国公府,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赤怜侯自要亲自出来接下,楼扶修望着兄长的背影,对面便是那方之首。那个楼扶修好久没见、依旧浑身上下透着那股目无旁人的张扬无忌的人,甚至更盛,是因为,如今他已经是皇帝了吗?
  外头的言语他半点听不真切,只能贴着门缝往外细看人的动作。却见对面猝然拔刀,寒锋凌厉,而楼闻阁立在原处神色沉凝,却也纹丝未动。
  “你哪来的胆子在我这里寻肆意?”
  “不敢,”楼闻阁毫无动容,道:“只是陛下管不住,臣总不能袖手旁观,毕竟那是臣弟。”
  索性连表面功夫都省了,殷衡直言道:“不和你废话,我要见他。”
  楼闻阁身姿挺直:“臣弟身恙未愈,不见客。”
  殷衡眼尾微沉,他身形稍动,身后侍卫便齐齐拔剑,刀光凛冽,森寒肃杀阵仗扑面而来。
  楼扶修实在听不见,心下着急,没办法只好敛着身形轻推屋门,脚步放得极轻,挪了一点至廊下,雕花廊柱很粗,能将他整个身姿遮了去。
  他手扒着柱子,偷偷继续窥望,在此就能听清了,正好将后半段听了进去——殷衡是来找他的?
  为什么要见他?
  要把他带回去吗?可是自己身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殷衡敏锐至极,院角落下的那一抹轻浅身影他几乎瞬时就察觉到了,于是毫不遮掩地往那侧挑了眉去。
  同样敏锐的还有身为赤怜侯的楼闻阁,他眉峰微低,终于在身前人肆无忌惮的动作下有了反应,伸了手稳稳一挡。
  楼闻阁这句话声音很低,叫旁人听不真切,唯有离得不远的皇帝听得一字不落,“他境况差成这般,你还想逼他?”
  殷衡停了动作,歪了头过来,闻言淡声道:“楼闻阁,你借私铸铜钱之事故意引火上身,随即引出东渚琼王,此番迫使我出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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