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万丈(近代现代)——寒鸦

分类:2026

作者:寒鸦
更新:2026-03-31 17:10:01

  中年男子无奈地一摊手:“老刘,怎么个事儿?是你请客吃饭非要跟我换的,现在来这一出,是要压价啊?告诉你,这套我可看多了,别跟我耍心眼。”
  刘叔连连赔笑:“小孩子不懂事,别理会她。”
  说着向妻子一努嘴,刘婶会意地上前拽开刘燕子:“行了,别耽误大人的正事,给你五块钱找朋友玩去。”
  刘燕子压根不领情,跳着脚地骂:“谁是小孩!我都十七岁了,好容易有间自己的房子,还没睡够一个月呢,现在又要挤到小房子里去?我不管!我才不换!”
  她一眼看见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肖立本,福至心灵地威胁:“你们要真敢签合同,我就赖在这屋子里不走!这个男的只要迈进屋门一步,我就报告派出所,说他耍流氓!”
  中年男人赶紧退了一步,转向刘叔摇头:“我看算了吧,老刘,咱们也是有交情,我才把机会留给你的。你出去打听打听,想跟我换房的人多了去了,都在外面排着队呢,这几天我就没在家吃过饭,尽赶饭局去了,没了你,我闭着眼挑一家也能行啊。”
  他挥挥手,嫌弃地说:“得嘞!你们家我惹不起,我不换了还不行吗?”
  一时间,刘燕子尖叫,刘婶劝说,中年男人要走,刘叔陪笑脸说好话,热闹无比,
  肖立本感觉到宁悦站到自己身后,急忙偏了一下身体好让他看得更清楚,小声说:“怎么好好的又要换房了?”
  宁悦耸耸肩:“有利可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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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更新是周四呀,明天无更~~~


第17章 换房风波
  中年男人为了摆脱刘叔,往对面多走了两步,不经意间看到了身后规整的三间厢房,眼睛一亮,走上台阶左看看右看看,又摸了摸褪色但完好的实木檐柱,兴冲冲地说:“这房子可不错!”
  他忍不住上前敲门,人影晃动,出现了一个和文老师年貌相当的男人,想必就是这家的男主人——在小学教数学的龚老师,礼貌但疏远地问:“有什么事吗?”
  “啊,你是房主吧?我是前面菊儿胡同十八号院的,不是要拆迁了吗,但我老婆说住惯了不想搬,死活要我跟人换房,你有兴趣没?”
  龚老师淡漠地摇摇头:“没兴趣。”
  说着就要关门,中年男子不死心地拦住劝说:“别呀!拆迁这是多好的机会,听说安置房一比六点八的面积,还是楼房,上下水都有,家里就能上厕所,多划算!要不是看着你房子不错,我还不跟你换呢。”
  刘叔急了,也顾不上礼貌,上来就质问:“老贾!咱们说得好好的,你答应了跟我换啊!现在当着我的面找别人?以后朋友还做不做了?”
  老贾冷哼一声:“我费劲巴拉地来了,你家姑娘哭着喊着说我耍流氓呢,我还敢跟你换哪?哎——”
  他一回头,发现龚老师已经关上了门,不死心地又敲了几下,扯着脖子喊:“别走啊,咱们谈谈?好商量嘛!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啊。”
  房门再度打开,龚老师沉着脸说:“你来晚了,我们已经答应跟别人换了。”
  “哎哟!”老贾可惜地一跺脚,“活活放走一好房子!”
  满意的房子落了空,他更无心和刘叔纠缠,悻悻然地走了,看到他离开,刘燕子紧绷的心才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呼呼喘气。
  刘婶上去狠狠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祖宗!没听人家说吗?一比六点八,老贾的房子十五平米,能置换一百平呢!到时候能少得了你一间房?我都跟你爸说好了,我们就要两套五十平的,我们住一套,另一套留给你结婚用,这天上掉的大馅饼都被你给搅和没了!”
  刘燕子歪把子马尾一甩,翻了个白眼:“你们以为是原拆原盖啊,我都打听清楚了,这次的拆迁安置房在杨柳河!周围不是什么周家庄就是什么熊家墩麦子店,离市中心四十公里,我一个从小一环内望平街长大的人,叫我住那儿去?亏你们想得出来!”
  刘叔脸色阴沉,火冒三丈,冲上去就要动手:“你就是舍不得吃喝玩乐!我看搬那去正好,治治你没事上街不是买磁带就是买衣服的臭美毛病!”
  看他真生气了,刘燕子又大呼小叫往刘婶怀里钻:“妈!你看我爸啊!他打人!”
  “该打!”刘婶嘴上说着,手上却麻利地挡开了刘叔的手,叹口气说,“你打她有什么用啊?要不……再找老贾问问?”
  刘叔气得一挥手:“人家现在相中对面的房子了,我就是磕头赔礼把他请回来,他也不会换。”
  “不换正好!”刘燕子从刘婶怀里露出头,吐着舌头做鬼脸,“咱家保持原样,不折腾。”
  “你还敢说!”
  刘叔家闹得鸡飞狗跳,宁悦却看见肖立本维持一个探头的姿势在发呆,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这房子又要倒手了,你想?”
  肖立本被他在耳边说话的声音惊醒了,摸了摸兜里的五块钱,重重地叹口气:“想啊,想有啥用。”
  他掩饰地笑了笑:“没事,我早认命了,房子嘛,又不是家,人在哪儿,哪儿才是家。”
  说着他举起手里的推子,语气轻快地说:“你歇着,我还推子去。”
  宁悦看着他的背影,较平时多了几分落寞,心里很不是滋味,再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如果……现在有钱就好了。
  他转身回到院子里,拿扫帚开始扫地,林婆婆又端着笸箩出来晒萝卜干,挑剔地指挥他:“扫干净你们俩的杂毛,一根都不许剩。”
  宁悦弯身扫地,不由得问了一句:“太婆,都说望平街以前住着大户人家,具体谁家啊?”
  “切。”太婆不屑一顾,“世道乱,姓张的来了张大帅,姓李的来了李军阀,轮流坐呗。”
  “那这里从前是大户人家的哪个设施啊?”这也是宁悦一直疑惑的,三连的院子,其实就中院文老师家是原始建筑,别的都像是后来搭建的。
  “小厨房。”出乎意料,林婆婆真回答了,“前院是灶台,中院是备菜房,后院是仓库,就我住那两间。”
  宁悦觉得自己大约是穷疯了,居然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怎么会有大户人家把银元藏在备菜的地方?”
  林婆婆怔了一下,突然嘎嘎地怪笑了起来:“小兔崽子,我说你这么勤学好问呢,敢情信这个!?都是我讹肖寡妇说的胡话!吓唬她的,天底下哪有什么挖到藏宝的好事,你问问肖立本,他在那个家里也待了十几年了,挖房动土的能瞒得了他?”
  “假的啊。”宁悦陪着笑了起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隐隐的失落,没办法,看着别人风风火火地发财,他真的迷茫到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程度了。
  赚钱,怎么这么难呢。
  “穷疯了吧,孩子,都信这个了。”出乎意料的,林婆婆态度温和了下来,语重心长地说,“知道你们最近不顺,人嘛,总有起起落落的,我活了八十岁,遭的罪多了,还不是好好地活着?时代好起来了,你们还年轻,靠着手艺挣钱,总有一天能住上房子的。”
  宁悦信服地点了点头:“您说得对。”


第18章 高德宝这个渣人
  一夜之间,望平街的舆论热点又变成了“换房”,纷纷热情地联络上了菊乐街道那几条胡同的居民。
  而菊乐街道也不是人人都奔着那一比六点八去拆迁,有亲戚朋友都在这一片不想远离的,有老人多病每周必须去医院复诊的,也有孩子上学怕去了郊区降低教育水平的,都想趁着拆迁还没到登记户口这一步之前,吊起来卖个好价钱。
  这倒又给肖立本和宁悦找到了工作机会,既然是求着人家换房,那对方当然是挑三拣四,屋顶要新捡的完好瓦片,屋里的墙也得刷白,有霉斑霉点的根本上不了桌。
  宁悦心里多了些难以说出口的窃喜,仿佛只要找到活儿干,他就有理由不离开肖立本去混工地。
  可是如果只是这样打零工,远没有工地赚得多,他和肖利本始终只能挣扎在社会底层做两只蝼蚁。
  而蝼蚁再抱团取暖,又有什么用呢?一场风雨就可以轻易摧毁他们,何况,王栓柱上次被吓走,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回来找自己的。
  宁悦一边想着,一边下定决心:干完这一票,就走人。
  这天一大早,他们狼吞虎咽地吃了个馒头,拿起工具就要出门,走到前院的时候,发现多了两个人,对着侧面锁着的一间房指手画脚。
  前院本来面积就不大,又开了两扇面对街道的双开大门,所以和中院后院不同,只有一间房,常年挂着锁,窗户上的玻璃落满了灰尘,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宁悦跟在肖立本身后,正往外走的时候,其中一人突然叫了起来:“你是……肖家那小子?”
  肖立本头都没回,淡淡地嗯了一声,宁悦一向见到的他都是笑脸迎人,嘴甜油滑,从来没有见到他这么冷漠的样子,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别走哇!”对方三步两步赶上来,拦住他,看见他头戴安全帽,拎着的桶里都是工具,笑了起来:“这不是巧了吗!我正想找个泥瓦匠,给我家的房子修一修。”
  “高叔,你不知道吧?”肖立本阴阳怪气地说,“我没建筑资质,刚被街道警告过,您叫我修房子,不是害我嘛,要背责任的。”
  姓高的男人大手一拍,笑得更开心:“这有什么的!我都听说了,只要不给钱,就不构成交易,那街道还追究什么?”
  宁悦叹为观止,顿时明白了肖立本为何对他不假辞色。
  “哦——”肖立本拖长音,“就是让我白干活了?那罚款你交啊?我可是刚被罚得爪干毛净,吃饭的钱都快没了。”
  “你放心,不要你盖房子,就是我家里面有个大灶台要拆,这么小的活儿,你也不至于收钱吧?顺手的事,就交给你啦。”
  他热络地伸手要拍肖立本的肩膀,被灵活地闪开,肖立本拎着桶往前快走了几步:“顺不了,我应了别家的活儿,快迟到了,走着。”
  宁悦也加快了步伐,看着姓高的男人一脸惊讶,等到走远了忍不住问:“谁啊?”
  肖立本咬着牙,下颚线绷得紧紧的犹如刀锋一样锐利,半晌才说:“不是个东西。”
  *
  宁悦的好奇心很快得到了满足,这次干活的就是旁边十一号院,那个中年男子经过的时候一定被看到了,当他和肖利本认真干活的时候,有人风风火火地跑进院子,压低声音说:“嘿!高大爷那个不孝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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