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清和(近代现代)——鲁苏

分类:2026

作者:鲁苏
更新:2026-03-31 17:08:53

  他的嘴唇没有挪开,温热的舌头还要往里探,被林崇启偏头让开。
  “你没有话要问吗?”林崇启扬手从架子上捞下一条毛巾往身上盖,眼睛已经全部睁开,眼神比方才认真许多。
  蒋湛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腹诽林崇启还与他生分,嘴唇没张倒往下撇了两分。直到林崇启提起孟先生,他才恍然大悟:“对,我想知道樱师伯怎么让孟叔改主意的。”
  不光他想知道,魏铭喆也想,他估计现场的嘉宾没几个不好奇的。当然,这里头不包括他爸。
  会后宴,他曾旁敲侧击过蒋泊抒,想探探对方事先知不知情。哪知对方不光不知情,还让他少打听。蒋泊抒一向重结果不重过程,按他的话讲就是,别管道长们是如何操作的,人来了就行,高人的处事方法岂是他们普通人能参悟的。
  不过,蒋湛哪能死心,况且他于林崇启朱樱而言不算外人。他直起身子,在浴缸边重新趴好,像初次入云华观那样,以徒弟的身份巴望林崇启,等待小林师父解答。
  小林师父没让他等太久,身子往下沉了沉就开了口:“还记得孟先生当时回你的话吗?”
  道法论坛闭幕宴上,孟先生以不在国内为由拒绝了蒋湛的邀约,虽然是预料之中,可仍然让蒋湛失望了好一阵。只是没想到,那时的奇迹没有等来,却等来了今天的。
  蒋湛重重嗯了一声:“他说那时会在国外。”后来,他也问过蒋泊抒,孟先生并没有拿话搪塞他,对方月底确实要出席一场重要的活动。
  思及此,蒋湛试探性地猜测:“活动取消了?”见林崇启摇头,他也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随后陷入更大的迷茫当中,“难道你们让他出不了燕城,绑了他来这儿不成?”
  他完全是开玩笑,没想到林崇启没有否认,接着在他诧异的目光下慢慢开口:“确实让他出不了燕城,不过没有绑他,来这里他完全是自愿。”
  林崇启一瞬不瞬地看着蒋湛,嘴里也不疾不徐地说着:“太机派的炼符术除了捉妖驱邪还能操控云雨,云华那一个月的细雨出自师姐之手,今晚的疾雨也是。既然孟先生说因为飞国外才参加不了拍卖会,那么我们就让他飞不起来。”


第68章 林崇启要走
  傍晚,燕城郊区的天边挂着橙红相间的彩霞,一架私人飞机停在航站楼等待塔台发出指令。一切都井然有序,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野山坡上出现了一道身影。那身影娇小,远远望去只是万绿丛中一抹红,而这抹红今晚将要驱雷掣电呼风唤雨。
  朱樱爬上来时费了半天劲,倒不是山路难走,而是掩人耳目耗了不少工夫。恰逢暑假,学生模样的游客成群结队往山上钻。但凡宽敞一些的地方全被占了,朱樱饶过几条道,连翻两座人少的陡坡才找到这么一个僻静之处。
  在确定不管从哪个角度都看不清这里之后,朱樱掏出一道黄符往天上一抛,默念起咒语。霎时间,四周仿佛静止,安静得只剩远处传来的风声。
  一片叶子从树上滑落,在落到地面的瞬间,朱樱脚下用力,腾空而起,接着天光大暗、乌云压顶。
  “散!”她双眼一睁大叫出声,身子后仰,头朝下冲去。那道悬在半空的符应声一弹,随即化成数万张小符,铺满了这片天空。
  一道巨雷让昏暗的天亮成白昼,随后“啪嗒”一声,一滴雨蹭过朱樱的面颊砸到了地上。她翻过一圈,手掌撑地,无数颗雨点也随之掉落,密密麻麻,将这一块溅成泥泞。
  很快,机场那边也有了反应。跑到滑行灯一一熄灭,一辆商务车迅速往停机区方向开去。朱樱爬起来拍拍手上的泥,趁着暴雨密布,给自己焚了道隐身符就空降到了机场。
  孟先生看到她时是惊讶的,不过再看一眼天边如破开一道口子砸下来的雨幕,便明白了七七八八。
  “太机派也插手江湖中事?”这句是孟先生邀朱樱一同上车后才问的。朱樱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受朋友之托,奉命行事,如有冒犯,还请海涵。重要的是,她向孟先生保证,此行最多耽搁四个小时,待拍卖会结束,郊区上空复晴,航线也会即刻恢复。
  蒋湛倒抽一口气:“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要是被其他人发现怎么办?”他手指无意识地划拉水面,发出的叮铃哗拉水声安抚了他躁动不安的心。
  这一晚上挺太平,媒体头条被鼎抒拍卖会占去大半,并没有不寻常的社会新闻出现。只有一条燕城郊区突降暴雨的消息闪过他的手机屏,因为影响范围不大,也未引起多大关注。
  “不会的。”林崇启眼神往旁扫了一下,蒋湛立刻心领神会地给他端来一杯水,并且忽视了林崇启扬起的手,直接递到了他的唇边。林崇启张嘴抿下一口,润润嗓子继续说,“不影响公共航班,不会引起外界注意。再说,师姐做事还算利落,这与她平时接的任务比起来,不算困难。”
  确实,蒋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拿上回响月山驼妖一事来说,这回的动静跟那个比起来,压根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他放下杯子忽然眉头一皱:“别人不清楚,孟叔却是知道的,扰乱了他的行程,他不会......”
  蒋湛没说完,林崇启看着他把后面的话补全:“秋后算账,找我们麻烦?”林崇启笑了下,“孟先生既然肯来,就表示他不会计较,如果真不愿意,你以为封了他的航线就能让他改变主意?”
  “也是。”蒋湛觉得在理,想孟先生许是看在乔院长的面子上也不一定。不过,他倒是今晚才知道孟先生和乔院长还有这层关系,搞不清楚他爸怎么不早点说,害他在孟先生这条线上抓瞎。
  蒋湛还思考着,突然眼前一花,接着耳边传来水声,林崇启从浴缸里站了起来。那条毛巾随之滑落露出晃眼的白,不过很快被一条更宽的浴巾遮挡。
  到底是害羞还是见外,蒋湛不想猜了,他也站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两手臂一伸将林崇启打横抱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抱,却一次比一次更有底气。
  “林崇启。”蒋湛抱着他边往外走边道,“你什么时候才能习惯啊?”
  林崇启确实不习惯,他个头跟蒋湛一般高,身子与蒋湛相贴,两条腿还挂他手臂上,即使是很小的时候,也没被谁这样抱过。不过他没挣扎,任由蒋湛抱进了卧室,将他放到床上。
  蒋湛替他擦干身上的水,没拿睡衣,脱了自己的衣服直接压上来。他手臂撑在林崇启面颊两侧,低头认真看了好一会儿,语气里还夹着笑意。
  “林崇启,你什么时候才能习惯啊?”
  怎么还是这句,林崇启有些茫然地与他对视,半晌后说:“我不习惯,被这样抱着总觉得别扭......你笑什么?”
  蒋湛鼻尖与他相贴,呼出的气息全喷在他脸上,这样近距离看着,他能清楚地看到那双眸子里映着自己。也许是痒的,也许被灼到,林崇启偏头避开,却被他的目光追随。随后唇上一热,蒋湛凑了上来,细细吮吸他的嘴唇,探出的舌尖在那唇缝里扫荡作乱。
  “林崇启。”蒋湛缓慢张口,含着林崇启的嘴唇没有松开,“我不是问你被我抱不抱得惯。”他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我是问你还没习惯我们的关系吗?”
  他感到嘴里的软肉有挣开的迹象,知道林崇启要问,在他开口的间隙,毫不犹豫地滑了进去。舌与舌纠缠,熟悉的湿热让蒋湛浑身的血液兵分两路,一波冲到头顶,一波冲到身下。
  “什么关系?”眼看就要失控,林崇启终究使了点劲,将蒋湛从身上推开一些,凤眼睁得老大,认真地看着他。
  那双眼落旁人眼里够冷,可在蒋湛这里却成了点燃他欲望的火星。像坠入火山里的烟花,轰一下,每一寸皮肤都燃烧起来。他的视线下移,落在那张微肿泛红的唇上,想舔,想咬,想进一步占有。最后,他只轻轻碰了一下,像对待文物那样珍重。他想,在理智全都被抛诸脑后前,他会一直乖下去。
  “你需要多久时间适应我就给你多久,但你必须从心底接受我们的关系。”蒋湛伸手戳了戳林崇启心脏的部位,笑着说,“我们已经有婚姻事实了。”
  林崇启一愣,不太明白蒋湛说的事实是哪种事实。忽然,脑子里浮现六十四相卦里的画面,羞赧之余还想争论几句,可刚要开口,身上这家伙又不知趣地压下来。于是,他舔了舔嘴里的那颗尖牙,这回没收力,支起一条腿用力一踹,蒋湛便哀嚎一声摔到了地上。
  这一下挺重,蒋湛半天没爬起来,疼得连话都少了。他抱着肚子蜷在地上,眉头紧皱额间也渗出了汗。林崇启是在十分钟后觉出的不对,他先是叫了声蒋湛,见人没反应才赶紧下了床。
  明明有一身的本领,现下却慌乱起来,林崇启的手悬了半天,最终小心谨慎地落在蒋湛的胳膊上。
  “让我看看。”他轻轻拍了两下,试图将蒋湛掰过来面朝着自己,可地上的人并不愿意配合。僵持了半天,蒋湛终于开口,只有一个字,疼。
  内疚感顿时胀满,五脏六腑无一例外,林崇启垂下眼皮蹲坐到地板上。运气疗伤对他来说很简单,可仍然感到无力,从头到脚由内而外的无力。
  时间又过去一阵,他感到蒋湛的呼吸比方才平稳,肌肉也没那样紧绷,才慢慢说起来。
  “站桩对你有好处,有空的时候多练。青山派的那瓶药你好好存着,遇上医院治不好的杂症,可以吞一颗试试——”
  “你什么意思?”蒋湛猛地从地上坐起来,幅度太大牵扯到伤处,疼得他倒抽一口气,“你不光用脚踹我,还想真踹了我?”他盯着林崇启,两人明明离得很近,他却有点看不清。林崇启的话像是最后的交代,而林崇启的表情却不似作假。
  他忽然慌起来,心脏悬在体内不上不下地跳着,跳得他紧张,跳得他发虚。在云华决定回燕城的时候他没这样,与林崇启失联的那段日子他也没这样,可现在......
  室内温度适宜,蒋湛却如坠冰窟,每根汗毛都不自觉地竖起,连呼吸也带着刺骨的痛。等待林崇启开口让他备受煎熬,于是他忍着心里和身体上的痛,一把抱住林崇启,死命抱着。两人都没穿衣服,身体与身体紧密相贴,两颗心脏挨得很近却像隔着山水。
  “我要回云华了。”
  悬在蒋湛头上的那把刀还是落了下来,“咔嚓”一声,把他劈成两半。他感到自己的那颗心还在跳动,即使在地上艰难挣扎,即使已苟延残喘。
  “你师兄闭关你又不用,云华山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回去干什么?”他把林崇启抱得更紧,生怕这人一不留神化成一缕烟飞走。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