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替身不想被宠(穿越重生)——叶桠

分类:2026

作者:叶桠
更新:2026-03-31 16:42:40

  “你解雇那个服务生了?”孟沅忽然开口。
  陆淙眉梢动了动,到嘴边的话被堵回了喉咙。
  他打量孟沅的样子,像是观察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情绪。
  “你在同情他?”
  陆淙不可思议般地又问了一遍:“你在同情他?”
  孟沅没说话,表情出却卖了他。
  他眼神闪躲:“我只是……”
  “够了,”陆淙打断,“不要让我听到你对那种人大发善心。”
  孟沅仿佛被刺了一下:“那种人是什么人?”
  陆淙看着他,神色彻底冷了下来:“不思进取,没有能力,不好好工作光想着投机取巧的人。”
  车早已在等在外面,陆淙像是不准备再跟他多说一句,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我还有事要去趟公司,”他说:“宋振会送你回去。”
  他脚步不停,在司机的指引下,上了另一辆车。
  ·
  孟沅是被一声由远及近的叫声唤醒的。
  那声音很熟悉,近在咫尺:“孟少爷,孟少爷?您还好吗——”
  孟沅猛地惊醒,看见宋振正站在他身边,和他保持着大约半米的礼貌距离,关切地看着他。
  “我,”孟沅缓缓回神,身上仍然有些发抖:“我没事。”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状态良好,他冲宋振挤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难看。
  宋特助接到指令单独送孟沅回去,车上,他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的孟沅。
  孟沅一直没说话,也不像往常那样沾到椅背就睡觉,他沉默地看着窗外。
  但他眼神不聚焦,既像是看风景,又想是陷入了某种回忆,正在单纯的、有些害怕地发呆。
  宋振犹豫几秒,还是开口:“孟少爷,您别太多想了,老板他不是那个意思。”
  孟沅没应,过了几秒才转过头,像是反应极其迟钝,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宋振重复:“老板他不是那个意思,这中间可能有误会。”
  谁知孟沅竟然笑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一瞬,又仓促地收拢了。
  “没事,”他说:“我没误会,本来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
  他语调轻快,但脸上的笑很勉强,像是下意识挤出来维护自己那脆弱的自尊心似的,局促而不自然。
  这种局促由内而外无法掩饰,宋振当然也一眼就看了出来。
  虽然不是很理解,但他依然很重视。
  “刚才的事我去了解过了,”他说:“那个服务生不是老板让解雇的。”
  孟沅愣了一下。
  宋振接着道:“是酒店那边见风使舵自己决定的,您也知道老板压根不会在这些事情上费心,更不可能刻意去针对一个员工。”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既然不会刻意针对,那也更没理由特意让酒店把那个服务生重新聘用回来。您觉得呢?”
  宋振顿了顿,留出一点时间让孟沅消化。
  孟沅双手交握着放在大腿上,微微向前弓着身体。
  宋振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两手握得很用力,指节都泛白了也不曾放松。
  “而且,那个服务生也没有那么无辜。”宋振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孟沅抬起头,双眼干净得不含一丁点杂质:“什么意思?”
  宋振斟酌的词句:“他今天的工作只负责15层的餐厅,婚宴大厅不是他该出现的地方。”
  “不是……他该出现的地方?”孟沅喃喃重复着。
  “没错,”宋振说:“老板对这次宴席很上心,所有服务生都是留心着安排的,哪怕临时有人生病需要顶替,也会由经理报告上级重新安排,不可能出现他这种15层的人突然跑进来的情况。”
  孟沅短暂地茫然了一会儿。
  他对这种事情的了解不多,更没有任何亲身经验,上辈子的人际关系都很简单,遇到的工友同事都是善良又老实的人。
  因为没有时间,他甚至很少看电视剧,也就是穿到这个世界来之后,看短剧的时间才变得多了起来。
  但他压根不会把影视化的内容放到现实生活中来。
  “所以,”他低声地说:“所以是我冤枉他了吗?”
  宋振笑笑,“谈不上冤枉,就是一点小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他语气尽量轻松:“这种事情以前也偶尔发生,从前老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现在不一样了嘛,你们结婚了,私生活肯定要更加严谨,不然也是辜负了您呀。”
  孟沅从来没发现宋振这么会说话过。
  他脑子嗡嗡的,一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孟沅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烧了,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头很痛,思绪也乱糟糟的。
  他握着扶手低下头,咬着下唇缓了缓,脑子一抽,下意识问道:“他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
  “……”
  宋振突兀地沉默了一秒。
  寂静的空气里尴尬蔓延。
  孟沅猛地反应过来,像是突然清醒了那么几秒,感到猛烈地懊恼,耳朵滚烫。
  人家当然也没义务跟他解释什么。
  他跟陆淙只是签个合约,各取所需结个婚,又不是真有什么感情基础。
  哪怕这不是个误会,陆淙就是真的像古代昏君那样随意滥杀无辜,跟孟沅也没有关系。
  孟沅意识到自己没什么资格过问别人的私事。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连忙摆手:“当我没说,你说这事闹得,就是个小误会。”
  他脸色苍白,故作轻松地笑着,努力想让气氛和缓一些。
  宋振也尴尬地笑笑,应和道:“是啊,小事小事。”
  到家了,车缓缓停稳在别墅门口。
  宋振下车替孟沅拉开车门:“我送您进去。”
  “不用了,”孟沅说,寒风冻得他缩了缩脖子:“都到门口了自己回去就行,你也赶紧去忙吧,今天辛苦你了。”
  外面确实有些冷,夜深了,空中似乎隐隐飘下几粒雪花。
  孟沅脸色很差,一直勉强维持着笑容,宋振不敢让他在寒风里多待,于是低头欠了欠身:“好的,那我先告辞了。”
  他说完却没立刻离开,目送孟沅进了门,等到一楼的灯光亮起,才吩咐司机发车。
  [已经送孟少爷安全到家。]
  他向陆淙汇报。
  过了很久,久到宋振以为陆淙不会有回应了,手机屏才亮了一下。
  [好。]
  简短到看不出任何想法的一个字。


第33章 
  楼梯很长。
  孟沅站在底下向上望,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极度无力的错觉。
  他是无论如何也没力气爬了,手脚软得像要化掉,孟沅慢吞吞往电梯的方向走,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胸口越来越闷,订做的礼服华丽昂贵,此刻却像盔甲一样束缚着胸口,压得孟沅喘不过气。
  呼吸越来越费力,孟沅数着自己的呼吸,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地跳动着,像要破开胸膛似的,撞得他胸骨生疼。
  膝盖忽然一软,孟沅跪在了地上。
  他想站起来,可是腿不听使唤。
  电梯就在两三米外的位置,可他竟然使不出力气走过去,按下按钮。
  眼前开始发黑。
  孟沅蜷缩起来,胃里抽搐着痉挛,刺骨的寒冷从指尖传来,浑身每一寸肌肉都酸痛不堪。
  家里没有人,秦晴还留在婚宴现场处理后续工作,孟沅连打开走廊的灯的力气都没有。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温在攀升,有些失控,有些恐怖,呼吸带着灼热的气浪。
  意识开始发飘,眼前浮出细碎的光斑。
  他仿佛又回到了记忆里的那个寒冬,饥寒交迫,几乎就要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
  不,不只是寒冬。
  还有每一个难耐的酷暑,每一个总是飘散着花粉气味的,刺鼻的春秋。
  “唔……”
  孟沅无意识发出一声闷哼,视线涣散了。
  他牙关咬得发紧,冷汗顺着额角滑进鬓角,每一次胸膛细微的起伏都带来铁锈般的腥气,胸骨被烤得好疼,后背也疼。
  冷。
  他缓缓将自己抱紧。
  好冷啊。
  好想睡一会儿。
  凌晨十二点,秦晴处理完婚宴的事,带着一身疲惫回家了。
  她走进地库的电梯,按下一楼,闭眼揉了揉酸痛的脖颈。
  从地下一层到楼上只需要短短几秒。
  叮!
  电梯门打开了。
  屋子的布局陈设秦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像往常那样慢悠悠走出来。
  身前的一小块空地被电梯内的光映亮,远处客厅里幽暗的光线隐隐约约蔓延而来。
  秦晴无意识朝前方瞥了一眼。
  就像每一次从这个电梯里出来时,那样无意地瞥了一眼。
  紧跟着整个人就像被冻住了。
  等看清眼前的景象,秦晴脑子里嗡地一声,差点直接跌回电梯里。
  ·
  嗡嗡——
  嗡嗡!
  手机尖叫起来。
  深夜的集团大楼已经熄灯,陆淙结束工作拿出手机,看见就在几分钟内,秦晴给他留下了七八个未接来电。
  此刻还在不停地响。
  他皱眉接起来,下一秒全身僵硬地停下了脚步。
  深夜的集团大楼已经熄灯。
  只有脚边的感应灯带散发微弱的幽光。
  这些灯带只在有人经过时缓慢亮起又熄灭,某个瞬间,突然发疯似的接连不断地亮了起来。
  映出陆淙飞奔而走的背影。
  ·
  陆淙到得甚至比救护车还快。
  进家门时整栋别墅的灯全亮了,秦晴正拿着冰袋急匆匆经过,见到陆淙仿佛看见了救星。
  “你可算回来!”
  陆淙马不停蹄跟她一起去了客厅。
  孟沅被挪到了沙发上,被一张厚厚的羊毛毯包裹着,整个人都紧缩在角落。
  仔细看,还能隔着毛毯看出他正轻微地发着抖。
  “孟沅?”陆淙走近几步,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轻轻掀开孟沅蒙住脑袋的毯子。
  孟沅烧得意识都不太清楚了,被惊动了,也只是微微张了张嘴唇,发出嘶哑的气声,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到底怎么回事!”陆淙听见自己怒不可遏的声音:“回来都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成这样了?!”
  秦晴站在一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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