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悔?(古代架空)——Shim97

分类:2026

作者:Shim97
更新:2026-03-31 16:40:39

  可他人小手短,两手两脚并用,大弓依然纹丝不动,最后是祝时瑾抱着他,帮他拉开的弓——而果儿的手太短,够到弓弦,就够不到弓身,所以他的拉开弦,实际是用力抓住了爹爹的手腕。
  祝时瑾拉圆了弓,瞄准十丈之外的木桩,一放——
  嗖的一声,利箭带起凌厉的破空声响,十丈之外的木桩应声粉碎。
  果儿双眼发亮,大叫:“我真厉害!”
  祝时瑾微微一笑,摸摸他的小脑袋:“果儿真厉害。”
  从这以后,果儿就迷上射大弓了,总是嚷嚷着要去训练场射大弓。
  祝时瑾依然点头:“爹爹陪你。等娘亲心情好一些,爹爹和娘亲一起陪你去,所以你要哄娘亲开心,好不好?”
  果儿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跑进清辉苑里去了。
  “娘亲、娘亲!”他叫着跑进屋里,“我饿啦,吃饭饭!”
  顾砚舟正坐在窗前,见他进屋,就道:“下课了?昭月,上饭菜。”
  昭月应声,吩咐下人们把早早备好的饭菜端上来。
  ——王府之中,一日三次正餐有总厨来备饭菜,但是总厨的下人们为了能在主子们说出“上饭菜”的下一刻就把饭菜端上桌,都是提前把菜做好,煨在火上的,有些菜过了火候便老了,不好吃了,想要吃好点儿,就得靠主子自己院里的小厨房。
  但王爷和世子每日要出门,回府时间有早有晚,所以他们自己院里的小厨房,也是提前把菜煨在火上的,生怕主子回来早了饭还没好,主子会怪罪。
  所以,王府中唯有王妃和世子妃的小厨房,饭菜的火候刚刚好,祝盛安哪怕回来晚了,他的马车一进外院,提前回来通报的下人就到雀澜这儿报信,雀澜叫人给他现做,而祝时瑾没成婚时,回来晚了,他就自己在外边吃。
  果儿刚回王府时,吃饭从不挑剔,可现在吃多了,便能尝出好坏,夹了一筷子牛肉嚼了嚼,便吐出来:“娘亲,牛肉嚼不烂。我想吃你做的牛肉。”
  牛肉这东西,哪怕是在锅里多滚个片刻,都会变老,更别说一直放火上煨着了,偏偏顾砚舟很擅长做这样食材,也许因为他自己就很爱吃,听果儿一说,便站起身:“娘亲给你做。”
  清辉苑的小厨房时刻备着菜,生着火,炒个菜要不了多久,下人帮他系上襻膊束了袖子,昭月在旁道:“世子妃近来太忙,好不容易下一次厨,不如请殿下一道来用饭?”
  顾砚舟往热锅里下了油,没做声。
  昭月轻轻叹一口气:“世子妃心里明白,这事儿怪不得殿下,若叫您选,您会选谁?”
  “……”顾砚舟道,“待会儿做好了,给他送一份去。”
  “不请殿下过来吃么?”
  “……不想看见他。”顾砚舟没好气道。
  昭月无奈道:“明日就是小殿下的生辰宴,您不想见,明日也得见了。”
  顾砚舟又不做声了。
  吃完了晚饭,果儿又把爹爹送来的点心糟蹋了大半,这个吃一口那个吃一口,吃着吃着困了,两手抓着点心,歪在凉床上睡着了。
  顾砚舟就坐在他旁边,看完了殿下随着点心一道送来的信。
  每日都有一封,他看完了也不回,叫昭月收起来,但今日的信里也不知写了什么,他看完沉默了许久,而后站起身:“看着果儿。我出去一趟。”
  昭月愣住了:“世子妃,都这么晚了……”
  顾砚舟只径直往外走去,叫人牵了马儿,骑上马就飞奔而去。
  月儿慢慢升上半空,谢府的门被敲响了,守门的老下人跑来开门,一见来人就愣了愣,忙朝里喊:“公子,公子,是顾公子来了!啊不,是世子妃来了!”
  谢铮走进花厅时,顾砚舟正在窗边,背着双手,看他养在窗前的几缸碗莲。
  “你倒是和殿下越来越像了。”谢铮在后道,“殿下来我这儿的时候,每次也站在你这个位置,看这些碗莲。”
  顾砚舟回头看他:“我只是觉得你养得很好,每一朵莲花都开得很好。”
  “巧了,殿下也是这么说。”谢铮走过来,笑着,和他一块儿看这青瓷缸子里盛开的莲花,“养花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要耐心,细致,观察它的习性,看它在哪儿能长得最好,多久换一次水最好。”
  “但是花儿脆弱,只有你就着它,没有它就着你。你不就着它,它就死了。”谢铮道,“我就是这么同殿下说的。”
  顾砚舟沉默片刻,道:“殿下说,我坠海之后,你去王府收拾过我的遗物。”
  谢铮哼了一声:“但是殿下没给。”
  顾砚舟哭笑不得:“你还生起气来了。我那些东西有什么可收拾的,就是一些旧衣,手札,书信。”
  “可我那时觉得,就连这么点儿旧物,殿下也不配拥有。”谢铮的称呼用得很客气,语气却一点儿也不客气,“他肝肠寸断,他追悔莫及,那都是他咎由自取。”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可他偏不信,叫你一颗真心错付,偏偏你也木讷,竟不知道告诉他你怀孕了。”谢铮摇摇头,“但凡王府有一个人知道你怀孕,谁都不会让你去海上,偏偏他们一个人都不知道,叫你出战,你还真去了,在海上没了命,这叫我如何不气?”
  “那时你腹中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整个宜州就只有我知道,我若不告诉殿下,孩子多委屈?连亲爹都不知道他来过这世上。”谢铮哼了一声,“敬珩总是说我不该冲动,将这件事说出来,明明人死便无法挽回了,叫殿下知道是一尸两命,不过多一份伤心。”
  “可我偏要他知道,叫他好好听清楚,他本该有相爱的伴侣、乖巧的孩子,是他自己辜负了这一切。”
  “至于他气得吐血,气得重病,要我说,那是自作自受。”
  顾砚舟愣了愣:“殿下气得吐了血?”
  谢铮看了他一眼:“虽然我不想帮他说话,不过……那一年他病得很重,王府找了多少大夫,连神医都束手无策,最后请来了千山大师,大师用你送他的两支梅花,将他的魂勾了回来。”
  顾砚舟蓦然想起那白瓷瓶中的两支枯梅。
  还有,在紫云观时,殿下说过他生着病,要点安神香才能压住,而那安神香……就是他身上总有的那淡淡的梅花香味。
  “砚舟,你和殿下如何,我一个外人,无法评判。”谢铮叹一口气,“但是我知道,你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他,他也一辈子都忘不了你了。”
  “其实人生中能碰到这样的挚爱,恰巧他也爱你,是难能可贵的幸事。”谢铮垂眸望着青花瓷缸中亭亭玉立的碗莲,轻声道,“很多人都没有这么幸运呢。”
  就在这时,外头一阵喧闹,下人急急来报:“公子!公子!殿下来了!”
  话音未落,祝时瑾已经大步闯进院中,他走得太快,甚至还微微喘着气,直到看见堂中的顾砚舟,面色才放松下来。
  “殿下。”谢铮向他行礼。
  “免礼。”祝时瑾走进来,到了顾砚舟跟前,放低声音,“怎么出来也不同我说一声?王府离宜州颇有一段路程,我送你过来,你就不用骑马了。”
  顾砚舟望着他,居然发现自己现在能看懂他了。
  他为什么着急,为什么担心,其实相比在别人面前无波无澜的模样,殿下在他面前外露的情绪已经够多了,已经很好懂了。
  “我说过不会再离开你,我说话作数。”顾砚舟道,“去年趁着果儿生辰不告而别,那样的事不会再有。”
  祝时瑾一怔,随即如释重负:“好。”
  谢铮在旁笑了一声,祝时瑾瞥他一眼,面色说不上不好也说不上好,谢铮挑眉,玩笑道:“殿下已抢走了我的至交好友,怎么还要对我怒目相向?如果连砚舟找我说几句话都要记恨,未免太小气了罢。”
  自打有了坠海那事,他在祝时瑾跟前说话一向就这样不客气,祝时瑾对他没有好脸色,倒也情有可原。
  “说不上记恨。”祝时瑾淡声道,“只是深更半夜夫人不在身边,自然难熬得很。等谢大人有了家室便知道了。”
  谢铮的脸色登时有几分微妙,顾砚舟的耳朵尖也红了,立刻说:“走了,回去了。”
  他快步出了谢府,上了马车,祝时瑾跟上来,就被他瞪了一眼。
  “……”祝时瑾挨着他坐下,笑道,“怎么了?”
  “你总有办法。”顾砚舟道,“就是不说难听的话,你也有办法逼我跟你回去。”
  “你不想回去么?”祝时瑾搂着他,“我们在谢铮这儿住一晚也行。”
  住一晚,还得“我们”,反正他是不会让他单独住在这儿了。
  “你怎么这么霸道。”顾砚舟不禁小声说,“你明知道我和谢铮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根本没有什么。”
  祝时瑾顿了顿,握住他两个肩膀,把他掰正了,很认真地看着他:“砚舟,如果我要说,这一点我永远都改不了呢?”
  顾砚舟微微一愣。
  “我天生就嫉妒心强,占有欲强,我知道我的爱是束缚、是枷锁,做我的爱人很不容易。”他低声说,“可是我约束你,也会同样约束我自己。我有没有和别人走得这么近?我有没有拈花惹草,我有没有夜不归宿过呢?”
  顾砚舟这下真的细细想了想——除了殿下之前故意气他,说要选妃,其他时候,殿下从来都和别人保持着距离,没让他误会过,夜不归宿更是从未有过。
  他是这样严格约束自己,来给爱人一份安全感,他自然希望爱人也同样地对待他。
  顾砚舟愣了半晌,点点头:“我知道了。”
  祝时瑾松了一口气,又说:“孩子的事,我向你道歉。”
  顾砚舟摇摇头:“这件事你也没得选。我只是一下子心里难受,所以……”
  祝时瑾一下子抱住了他。
  “我们不说了,砚舟。”
  “……”片刻,顾砚舟抬起手回抱他,“嗯。”
  “我会为果儿争取世子之位的,我已经给陛下上了折子。”
  “嗯。我听到下人都已经改口叫果儿小殿下了。”
  “以后我们好好抚养果儿长大。如果我们吵架,我会好好说话,你也要好好说话,不能冷战,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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