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悔?(古代架空)——Shim97

分类:2026

作者:Shim97
更新:2026-03-31 16:40:39

  顾砚舟抓抓脑袋:“好罢。那就代我转达一声多谢。”
  他拎着食盒往回走,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一事,转回头来:“对了,呃……”
  临到要叫人家了,他才想起没问过这姑娘叫什么名字,万分抱歉地说:“看我,这样粗心,这么久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婢女那张总是带着微笑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静静的、难以言喻的难过,她望着他,眼眶片刻就红了,轻声道:“奴婢……”
  只说了两个字,便有些哽咽,强忍着,继续道:“……名叫昭月。”
  顾砚舟被她吓着了,他这辈子还没惹姑娘哭过呢,手忙脚乱,道:“昭月,你别哭呀,你看,你这么漂亮,哭了就不好看了。”
  可是他一说,昭月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像是曾经有个人也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似的。
  顾砚舟只能绞尽脑汁安慰她:“昭月,别哭了,你看,你每天尽忠职守在这儿给我送饭菜,我记得你的好呢,等我见到你的主子,一定在他面前好好替你美言几句,这样你就能得他重用,当个大丫鬟了,再也不用半夜在这儿吹冷风,干些送饭菜这样的杂活儿了。”
  昭月哭得眼角通红,好不容易才勉强忍住,抹了抹眼泪,扯出个笑容来:“……好。那昭月就祝您,早日成为紫云观武功最厉害的人。”
  顾砚舟嘿嘿一笑,从兜里摸出个歪歪扭扭的桃木小人:“我是想让你代我转交这个。”
  这个小人实在太粗糙,不过从这粗糙的雕工来看,一定是顾砚舟亲手雕的。
  “桃木是辟邪的,这个拿剑的人呢,是一位很有名的天师,你主人久病不起,在屋里放这个,能祛除邪祟。”顾砚舟说着,抓抓脑袋,“就是我雕得不太好。”
  哪里是雕得不太好,他是把复杂的飘带、宝座都给省去了,只雕了个光杆小人在那儿,要不是手上拄着把剑,谁都看不出来这是天师。
  可是昭月还是郑重地收下了:“奴婢一定转交给主子。”
  “主子要是看到,一开心,说不准病就好了。”
  顾砚舟点点头:“希望他早点儿康复。”
  如此,他的日子还是平平淡淡地过着,每日早起,练武,隔壁听到他起身,会给他送些简单的吃食,他吃饱了便去上课,中午和师兄们一块儿打打闹闹吃大锅饭,晚间回来,还有一顿宵夜等着他。
  这样吃下去,他觉得他的力气都大了不少,每天神清气爽的,别提多精神了。
  这一日他没有晚课,下午早早地散了,正想着是不是同师兄们一块儿下山,到山下的镇子上凑凑热闹,走着走着,却远远看见一人,正立在春日的桃花树下。
  顾砚舟本来不认识那人,可那人长得太出众了,长身玉立,乌发如瀑,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也淡淡的,像是在病中,可依旧美得惊人,冷冰冰的美。
  他忍不住盯着他看,那人也看了过来,视线相接的时候,顾砚舟的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那种痛,明明是第一次,为什么却这样熟悉。
  好像曾经他们也无数次这样对视过似的。
  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对方是乾君啊,他怎么会和一个乾君对视过无数次。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人却对他微微一笑。
  顾砚舟觉得这笑容有点儿眼熟,可是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了,真奇怪,这么出众的人,他该一眼就记住的,怎么会想不起来?
  出于礼貌,他还是回以微笑,点点头,就打算从这人身旁走过。
  就在擦肩而过时,这人突然开口:“请问……”
  顾砚舟连忙站住,看向他。
  “……请问,千山大师在么?”
  顾砚舟恍然大悟,这人一脸病容,该是来向师父求药的!
  “你来得不巧,师父今日闭关,最近的晚课都不上了,我们今天都往山下走呢。”
  这人望着他,静静的,听到这消息似乎也不觉得扼腕或惆怅,只道:“那真是不巧。我只能回去了。”
  说完,他低声咳了几声。
  顾砚舟看他穿得单薄,显得那病容更加明显了,忍不住问:“你自己能走回去么?”
  那人淡淡笑了笑:“走不动了。但是慢慢走,天黑之前,应当能走回去罢。”
  这么凄惨,顾砚舟抓抓脑袋,说:“要不,我背你下山吧,反正我也打算下山去呢,听说今晚镇上会放烟花。”
  这人就点点头:“好。多谢你了。”
  顾砚舟便毫不客气地把他背起来,往山下走,这人还有些拘谨似的,好半天,才敢用胳膊抱住他的脖子。
  顾砚舟一边走,一边说:“你是哪里人呀?你一个人来这儿求医吗?”
  “宜州人士。算是一个人来的罢。”
  “宜州,那可是大地方呢,东南最繁华的地方,我就想有一天能去那里。”
  “去那里做什么?”
  “在宜州落下脚来啊!我爹娘说,得很有出息才能在那里落下脚来。要是我这辈子能在宜州当个小官,买一处宅子,讨个媳妇儿,再生几个小子,那就是了不得的有出息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梦想,从小他的话就很多,竟然一路叽叽喳喳说着,就到了山脚下。
  正巧,镇子上的烟花大会已经开始了,他生怕错过,赶紧往那边跑:“我先找个好地方看看烟花,这个就放一会儿呢,错过就没有了,看完了我送你回去啊。”
  背上这人“嗯”了一声。
  顾砚舟背着他,在拥挤的人潮中奋力往前挤出一条道来,终于挤到了镇子正中心的一座九孔桥上,这桥横跨一条小河,四周便没有屋舍遮挡,视野好极了,他连忙把背上的人放下来,全心全意看着漫天绚烂的火树银花。
  “快看,多好看啊!”他兴奋地转头,“你在宜州看过这样的烟花吗?我们那小地方根本没有,这是我第一回看烟花呢!”
  他转过头的时候,这人正静静望着他,在忽明忽暗的烟花之下,那双漂亮的凤目微微泛红,明明是柔和的、怀念的眼神,却叫人觉得他十分难过。
  顾砚舟愣了一愣,忽而想到:“对了,我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
  夜风轻拂,吹起面前这人的鬓发,几缕发丝飘忽,不时遮住他的眼,又被轻轻吹开,但他只是这样静静地,望着顾砚舟。
  又一束烟花猛地冲上夜空,照亮了黑夜,在这光亮中,他轻声道:“……我叫祝时瑾。”


第36章一切归零2
  顾砚舟重复了一遍:“祝时瑾。”
  这个名字明明不算常见,但他念起来,总有种莫名的熟悉,连带着心脏也微微发酸。
  他甩甩头,没有多想,笑道:“我叫顾砚舟,幸会。”
  祝时瑾望着他,许久,才轻声道:“……幸会,砚舟。”
  他们一起看完了这场烟花,人群慢慢散去时,他们也转身往回走,顾砚舟问:“你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祝时瑾瞅着他,低声说:“我……我没有住的地方。”
  顾砚舟:“……啊?”
  “我来的路上,被人偷了钱袋。”
  顾砚舟抓抓脑袋:“那你还带着什么值钱的东西么?镇上有当铺。”
  “……”
  祝时瑾无辜地看了看身上——他身上确实连块玉佩都没有。
  “本来我想,下了山,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晚,现在已经开春了,露宿街头,不算太冷罢?”
  顾砚舟:“……”
  他上上下下看了看祝时瑾:“要不,你把你这身外衣当了,应该值些钱。”
  祝时瑾瞅着他,小声说:“你不能收留我么?”
  “……”顾砚舟为难得直抓脑袋,倒不是他不愿意收留祝时瑾,而是他那院子本来就是师父给的,没有经过师父的允许,他能随便把人带回去么?
  可是看着祝时瑾站在夜色中,单薄的身形,他又不忍心。
  算了,反正师父也经常收留形形色色的人在观中过夜,他明天再想办法告诉师父好了。
  “好吧。”他说,“那我再背你上山。”
  祝时瑾笑了起来:“我们慢慢走回去,我歇了这片刻,感觉好多了。”
  两人往回走,不多时,回到山上,顾砚舟本以为今晚也会在院门口看见等着的昭月,没想到这姑娘今晚却不在,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食盒搁在门口,顾砚舟拎起食盒,不禁小声嘀咕:“今天怎么人不在,难道出什么事了?”
  祝时瑾在旁道:“怎么了?不进去么?”
  顾砚舟道:“每天晚上有个姑娘给我送宵夜的,今天她没来,我去隔壁问问,你先进去。”
  祝时瑾顿了顿,道:“是隔壁院里的下人么?应当有其他事在忙罢,我们先进去,好不好?我觉得有点儿冷。”
  顾砚舟把食盒往他手里一塞:“进屋就不冷了,你先进去吃,我去去就回来。”
  说着,他就往隔壁院子跑去。
  祝时瑾在他身后望着他,看他拍了拍隔壁院门的铜环,有下人出来,毕恭毕敬的,同他说了几句话,他便蔫头耷脑地回来了。
  “如何?”祝时瑾问。
  “他们说,昭月有其他事要忙,这阵子的宵夜都只能搁在门口了。”
  “……她不能来送,你很失落么?”
  顾砚舟走进院里:“也不是,只是因为这里太偏僻,太安静了,每天晚上回来,还能有个人说几句话,就不会那么寂寞。”
  祝时瑾面色柔和几分:“我可以陪你说话。”
  顾砚舟很快释然:“也对。”
  他们走进屋里,先吃了宵夜,而后就打算洗洗睡觉,顾砚舟去柴房生了火烧热水,见水缸里已经没水了,便又去院中的水井挑了几桶,把水缸灌满。
  在他做这些的时候,祝时瑾只能站在一旁看着,顾砚舟挑完水,将火生得更旺,叫他:“你给锅里加点水。”
  祝时瑾这才有了点儿活干,拿水瓢去加水,顾砚舟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从来没干过这些活儿,便问:“你是不是宜州哪个高门大户的公子哥?”
  “……嗯。”
  “那你出来,身边都没有下人吗?”顾砚舟继续问,“公子哥不是出门都会带很多下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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