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朝堂就我一个忠臣(穿越重生)——vv苏哈

分类:2026

作者:vv苏哈
更新:2026-03-31 16:36:29

  隔着此处小山坡,沈问在山的另一头,望见了贺兰舟。
  贺兰舟也看到了他。
  二人遥相对望,贺兰舟无所畏惧,他坦荡地回视,不知是不是错觉,隔了这么远,他还是看清了沈问眼底的那抹愤怒。
  他在气贺兰舟,气他还是选择与他背道而驰,气他选择了解春玿。
  可对贺兰舟来说,这场算计,并不是他选择谁,而是他贺兰舟选择了千千万万的百姓。
  不管解春玿出于何种目的,是为自己的权利也好,还是为小皇帝的皇位也好,他终是为了盐铁不落入云仓人的手里,才陷此绝境。
  既如此,他就不能见死不救。
  正想着,那边杀手也变得多了起来,杀手们根本不在意马宝他们,他们的眼中只有解春玿,只要杀了他,他们才算完成任务。
  马宝虽然强悍,但杀手的路数到底与士兵不同,他与几个杀手缠斗时,就有其他的杀手向解春玿追击。
  解春玿持着刀,一路奔逃,他也知道,那群人的唯一目标就是他,沈问要在江州,置他于死地。
  他们二人,果然是天生的敌人!
  他不想让沈问活,沈问也想让他死。
  解春玿咬着牙,斩杀身后一个个追上来的杀手,但到底双拳难敌四手,他被步步紧逼,脚下一滑,才发现身后竟是个断崖。
  石子落下,茫茫无声。
  他望着脚下,不禁瞳孔一缩。
  贺兰舟也看见了,这处竟然是个死路,解春玿到底不熟悉江州地势,虽是在马场逃了出来,但此处却有个不大不小的山崖。
  难怪沈问会把截杀解春玿的地方选在马场,原是一计不成,还有一杀。
  贺兰舟不敢赌解春玿的命,但他敢赌自己的。
  在杀手提剑扬起,解春玿以刀架住,其后又一个杀手上前,一脚将解春玿踹下时,贺兰舟拼命奔上前,袖中的匕首滑落,一刀扎在那提剑的杀手脖颈上。
  那杀手瞪大双眼,不可置信,贺兰舟手一抬,他颈上的血喷涌,溅了贺兰舟满脸。
  贺兰舟第一次杀人,但也来不及恐惧,另一个杀手被护着解春玿的护卫杀死,贺兰舟趴在崖边,电光火时间,一把拽住解春玿的胳膊。
  解春玿本以为自己要死了,他落下崖边的时候,身体很轻,他只能尽本能地去够住崖边的枯草,可不等拉扯住那枯草,他的手腕便被一个温厚的手掌拽住。
  他抬头,迎着日光,看清了贺兰舟的脸。
  刚刚……也是他在唤他吗?
  “抓住我!”贺兰舟紧紧拉住他的手,奋力地想要将人拉到崖边。
  他记得解春玿的护卫把另一个杀手杀了,怎么还没过来帮忙?
  贺兰舟偏头望了一眼,却吓得他差点儿松了手。
  那护卫死了,死不瞑目,却望着他的方向。
  贺兰舟的身后,又是一场纷乱的打斗,前仆后继的杀手,忠心护主的东厂护卫,还有西北大营的士兵,死了一个又一个。
  他不明白,为什么偏偏要争个你死我活,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死了这么多人……
  明明上一刻还活着,可下一刻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就连他,也杀了人……
  “贺兰舟……”
  一滴泪砸落在解春玿的眼睛,顺着他的睫毛滚落,冲刷了他脸上的血污。
  那滴眼泪温热,比天上的日头还烫人。
  贺兰舟听到身下人的声音,回过神来,他用力拖住解春玿,将喉咙里的涩意压了回去。
  “掌印,不要放手。”
  “抓住我,千万别放手!”
  他反反复复地说着,两只手不断向上拉拽着解春玿。
  解春玿盯着他,那眼神,就仿佛好像从没看过贺兰舟一样。
  他其实只是不明白,贺兰舟明明知道,他有多不喜他,甚至想借妖书案杀了他,可他……为何要救他?
  头顶的那个少年,皎如玉树,白面清俊,可此时,他用尽了力气,白净的脸已然充血,就连那双透亮的眼睛也变得通红。
  解春玿咬着牙,脚下蹬住山体,努力攀着贺兰舟的胳膊。
  一直到贺兰舟身后的厮杀声渐渐湮灭,贺兰舟终是将人拽了上来。
  原来在矿山拖住林惊鸿他们的东厂二人组也来了,派来杀解春玿的杀手见情形不妙,远处一声哨响,他们看了眼西北大营的士兵和被救上来的解春玿,不再恋战,撤退离去。
  西北大营的士兵举着武器吆呵着,东厂的人暗暗松口气,见解春玿无碍,纷纷围了上前。
  对面的山坡之上,沈问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贺兰舟和解春玿。
  他捏紧拳头,黑色的手衣之下,指尖都在气得发抖。
  “贺榕檀,你真是好得很!”
  贺兰舟知道,经此一事,沈问会有多怨他,可他不能、也不可以背弃他自己。
  被一群人围着,解春玿盯着贺兰舟的侧脸,心里再多的话,却是问不出口。
  等到人群各自散开,士兵们随着马宝回西北大营,顺天府的衙役和东厂的护卫,也被解春玿支走。
  解春玿问贺兰舟:“你不是沈问的人吗?为何……要救我?”
  贺兰舟偏头看向他,没想到他到如今,还以为他是沈问的人。
  但他也没想着解释,只是道:“掌印以为当今朝廷如何?”
  见他微愣,贺兰舟没等他答,直接再问:“难道非要每个人都有一派选择吗?”
  解春玿眸光微闪。
  贺兰舟道:“我并非清流,可却也不愿做那奔流而去的污水。”
  同流合污,这是一个很难听的词,但如今的大召,朝堂之上,官员尽皆如此。
  所谓清流,朝中唯认一个顾庭芳。
  可今日,解春玿突然觉得,贺兰舟才是清流,可他却说自己不是,只是不想做随波逐流的污水。
  他不自傲,身上也很难见到那种文官特有的傲气,他就像一叶扁舟,所行所想皆自在。
  他说:“我也并非要管这所有天下不平事,但若我见了,却视而不见,那我何必做这个官?”
  解春玿见他那双眼睛很亮,比夜晚的星辰还要耀眼。
  贺兰舟就这样盯着他,然后一字一句对他说:“我不要什么史书称颂、千古留名,我只想死后上对得起黎明百姓,下对得起子孙祸福。”
  解春玿心下一震,下一瞬,又听他道:“掌印不喜我,我自是知晓,可若让我见你死在我面前,舟是做不到的。”
  贺兰舟说了一大串,这些倒也都是他内心想法,但他也有点儿私心,之前在解春玿那儿加了感动值,他知道解春玿这个人因幼时被舅舅所骗,为人有些阴郁。
  他像阴影里的花草,又惧怕阳光,又渴望阳光。
  解春玿不是一个好人,可他又对充满生机的人,格外钦慕。
  果然——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反派一号的感动值,感动值+10,已为您的寿命增加十天,宿主再接再厉哦~】
  贺兰舟:!
  解春玿别开目光,望向远处的盘旋的飞鸟,对他道:“你如今救了我,当知是坏了沈问的计划。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贺兰舟弯了弯眼睛,侧头看向他:“掌印是在担心我吗?”语气调皮。
  解春玿一瞬板起脸,轻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向山下走。
  “走吧,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沈问既然要跟云仓人勾结,他是万不能放任下去的,贺兰舟有调动西北大营的令牌,他刚刚同马宝说好,若时机一到,便会以陛下的名义出兵。
  他要让沈问认罪!
  贺兰舟知道解春玿的打算,但想到这几个反派,可是在书中男主回京之后还蹦跶的主,可万没有被这么轻易打败的道理。
  果然,他们还不等走出多远,沈问竟然出现了,不止是他,身后还有申尧、康明二人,以及——林惊鸿。
  贺兰舟顿住步子,双眸大睁。
  这三人被绑得严实,嘴里都被堵着布团,申尧看起来尤为慌张,见到贺兰舟和解春玿,呜呜地乱叫,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淌。
  申尧因太过激动,脸色涨红,康明情绪要比他好上一些,见到解春玿,面容先是羞愧,旋即转成一片惨白。
  贺兰舟对这二人倒是不感兴趣,他只是好奇,林惊鸿原还要追杀他们,怎么一转头,也被沈问给绑起来了?
  他正疑惑,那头沈问看着二人,笑意不达眼底,“哟,解掌印、贺推官竟在这里啊!”
  他这是明知故问,贺兰舟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也装傻问:“咦?沈大人怎么在这儿?怎么申大人、康大人这副样子……”
  不等他说完,沈问眯了眯眼,笑道:“本官奉陛下之命,前往江州查官员贪腐一案,如今恰有了了断。”
  贺兰舟心下一沉,沈问继续道:“本要处置了这两个贪官,不防在此遇见解掌印、贺推官。既是遇见了,不防做个见证。”
  贺兰舟没想到沈问竟然这么厚颜无耻,哪里是不巧遇见,分明是他故意为之。
  他刚派人追杀解春玿,等他将杀手撤走,又装模作样带着申康等人来此,分明就是故意来解春玿面前招摇。
  他在告诉解春玿,即便你知道盐铁一案背后是他所为,你也无所作为。
  既然杀不了解春玿,他就膈应一下人。
  沈问从袖中掏出一个账本,然后对贺兰舟、解春玿道:“啧,这群狗官,简直胆大至极!他们二人食君俸禄,本该为君分忧,却因偏安一隅,以为陛下耳目闭塞,不能知他们所为,竟然与商贾勾结,私下贩卖盐铁。”
  他冲着二人,凉凉地勾起唇角,“喏,此账本可清清楚楚记载了他们的所作所为。”
  解春玿冷冷盯着他,只问:“宰辅大人就不好奇我们为何在此,又为何这般模样吗?”
  他二人都算不上多整洁,满身的血污,虽然简单擦拭过,可身上、头上,到底是有些味道和痕迹的。
  沈问扬了扬眉,还真的很配合,问:“为何?”
  解春玿:“我得到消息,云仓人与我大召的商人勾结,他们准备在马场交易,可我到了那里,却被人伏击追杀……”
  “哦。”沈问打断他,懒懒地拉了个长调,笑说:“我正要说此一事。解掌印被人追杀,恐怕就是这三人所为了。”
  贺兰舟:“……”他是真佩服沈问的脸皮。
  沈问:“这三人不仅相互勾结,竟还不惜勾结云仓,意图乱我大召。真是——该死啊!”
  贺兰舟一时分不清,他这是在骂自己,还是真的巴不得那三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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