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和未来新帝有了崽崽后(古代架空)——若兰之华

分类:2026

作者:若兰之华
更新:2026-03-29 12:38:58

  要是殿下再受第二场刺激,他简直不敢想象会引发何等严重后果。
  空气仿佛都被黑暗冻住。
  顾容仰面躺在草席上,说完,就静静看着奚融,等他反应。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覆在他身上的巨大阴影,有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架势,但仍顽强坚挺着。
  “你不想去也没关系,我自己去就是了,你上回给了留了那么多银票,我再凑凑,应当勉强够资格去参与竞拍。”
  顾容继续说。
  奚融简直要气得发抖。
  他留给他银票,是为了让他吃得饱穿得暖,有一个衣食无忧的生活,不必再四处骗吃骗喝,尤其是随随便便嫁给那些死鬼,他是让他这么挥霍的么!
  情绪稳定的太子殿下,这么多年来,头一回被人气得胸口发疼、几欲吐血。
  顾容看他抽搐隐忍的表情,以为他真要动手揍人,但奚融最终只是一言不发撤开,坐回了原处。
  宋阳、周闻鹤、姜诚三人再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诡异画面,奚融闭眼坐在主位,容色冷峻,不见喜怒,只周身笼着一股浓重寒气,那仍全须全尾看起来并未受到任何伤害的小郎君则坐在了下首的侧席上,笑眯眯望着他们。
  屋里摆设一切如常,看起来并未发生任何激烈冲突。
  “你们公子已经答应舍命陪我这个君子了。”
  “接下来,就商量一下具体章程吧。”
  顾容道。
  三人一诧,下意识望向奚融。
  奚融睁开眼,一脸淡漠。
  “都坐吧。”
  三人应是,在下首坐了,宋阳思衬片刻,列举了可能面临的困难危险。
  说来说去,无非是两个困难,一是如何从一众豪族手中成功抢夺到冰魄,二是如何全身而退。
  但毫无疑问,当殿下现身的那一刻,就会受到对方严密监视,这两件事,想要完成哪一件都不容易。
  姜诚尤其担心撤退的问题,因他们此行所带人手委实有限,且不可能全部跟着进入金灯阁。
  顾容不知又从哪里寻来一小坛酒,灌了一口,道:“依我看,也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除奚融外,其他三人都看向他。
  宋阳忙虚心请教:“不知小郎君有何高见?”
  顾容道:“高见谈不上,但我想,你们的仇家崔氏势力虽大,但在这松州府,也未必就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俗话说得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若崔氏是那「鹬」,何不找只大蚌,去与他争,与他斗。”
  ——
  转眼到了金灯阁会日。
  和其他聚会不同,金灯阁会是在夜里举行,当夜整个金灯阁都会亮满金灯,给那些来自天南海北的奇珍异宝添上另一重浓重光彩,故而有此雅名。
  金灯阁位于城中一位豪族的别庄里,阁高七层,是松州府十分具有地标性的一处建筑。
  从白日起,便陆陆续续有各方豪族官员的马车抵达别庄前,持请柬入内,等着参加晚上的品鉴会。
  顾容一行傍晚才踩着点到地方。
  为了配合十三太保的身份,顾容又换上了那身明光绸的宽袖绸袍,腰间还十分招摇挂上了那块羽佩,只不过扮演飞羽将军的人选由姜诚改成了奚融。
  姜诚和宋阳、周闻鹤及部分暗卫一道扮做十三太保的随从。
  下了马车,出示过请柬,别院侍从立刻毕恭毕敬向顾容行礼,道:“严大人早已为太保安排好住处,请太保随奴进去吧。”
  顾容捏着折扇点头:“严大人有心了。”
  别庄地面,凡宾客行走之处,竟都铺着一种金色丝绸,道径两侧,每隔五步,便有一盏金色莲灯,莲瓣灯芯俱用黄金雕成,莲瓣上甚至绘有精致的天女散花图案。随着暮色逐渐落下,整个山庄反而笼罩在比白日更耀目璀璨的金色光辉中。
  金灯阁就矗立在别庄正中央,准确说,是矗立在一座碧波荡漾的人工湖上,此刻,湖面上亦飘满金色莲灯。而金灯阁七层高的阁身,则挂满清一色的金铃,风一吹,别庄里处处可闻悦耳脆响。
  众人虽见识过不少豪族奢靡景象,但仍被眼前看到的场景所震撼。
  宾客落榻之处就在距离金灯阁不远的阁楼里。
  侍从引着顾容来到一处名为松风阁的地方,道:“这里便是太保居所。”
  又指着旁边另一写着明月阁的地方道:“那里是给飞羽将军的居所。”
  顾容点头,想,分开住也好,这几日,他和奚融一直处于一种接近尴尬的冷战状态,的确不适合住在一起。
  “不必了。”
  侍从话音刚落,一直戴着面具,沉默跟在他身后的奚融突然开口。
  “我与太保住一间即可。”
  侍从自然遵从。
  倒是顾容有些发愁,距离品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待会儿他们共处一室,说什么啊。
  这几日奚融大约看他不顺眼,又或许被他伤透了心,都是在外面木屋里睡的。
  他们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过正常交流了。
  严鹤梅此刻心情同样不悦,因为刚下马车,他就迎面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
  “知府大人?”
  严鹤梅颇为意外看着由大批差役扈从着、从暖轿中出来的吴知隐,上前行礼,问:“知府大人事务繁忙,怎么得空来此地了?”
  ‘’
  吴知隐打量着别庄气派大门,皮笑肉不笑道:“论起繁忙二字,本官哪里比得上你严别驾啊。这松州府谁不知道,你严别驾如今可是尚书令跟前的大红人,我这个知府,也就占个名头好听而已,擎等着给你挪位了。”
  “大人言重了。”
  严鹤梅也笑了声。
  “只是以往金灯阁会,都不见大人过来,今日大人突然现身,让下官有些惊讶罢了。怎么?大人今日也有相中的宝物?”
  吴知隐脸上浮起一点得色:“听说严大人要挑选珍宝,给燕王贺寿,还特意请了十三太保给你掌眼,巧了不是,本官今日过来,也是为了挑选宝物,给贵人贺寿,这天底下,可不止燕王一个要过诞辰。”
  严鹤梅不免带了些审视:“哦?不知知府大人要给哪位贵人贺寿?”
  吴知隐于是拔高语调。
  “本官给萧王爷贺寿。”
  “本朝总共就这两位异姓王,严大人见多识广,难道不知,萧王的诞辰,也快要到了。每年萧王诞辰,连陛下都要亲临萧王府,怎么,严大人你竟不知道么?”
  说到此,他仿佛又恍悟了什么。
  拉长语调道:“是了,你严大人拜的是崔氏高门,自然是不知萧王府的事。不过若本官没有记错,如今五姓七望,排在第一的似乎不是崔氏。”
  “没错。”
  严鹤梅微微一笑,掩住眉间阴沉:“那下官就祝大人,这一回能挑选到令萧王满意的贺礼,不至于再被赶出玉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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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冰魄(四)
  吴知隐领着师爷和一众差役,大摇大摆进了庄子。
  严鹤梅一张瘦长脸终于沉下。
  “大人。”
  心腹匆匆过来,禀道:“那几个素日和吴知隐交好的官员和豪族族长也过来了,他们都是听闻萧王诞辰的消息,过来给萧王挑选贺礼的。”
  “不过说来也奇怪,自那一年萧王生辰,这吴知隐写了篇溜须拍马的贺词,被那萧王世子赶出玉龙台后,这几年他谨小慎微,劳记教训,一直没敢再擅自往萧王府送东西,怎么今年一反常态,如此高调,莫非这吴知隐打通了什么关系,终于攀附上了萧氏?”
  严鹤梅却面露不屑。
  “那萧王是何等人物,怎会瞧得上他。”
  “我倒是有些担心,这其中,会不会有其他变故……”
  心腹道:“大人也不可掉以轻心,这吴知隐虽庸碌无能,但眼下毕竟还是松州府的知府,松州富庶,乃大安赋税重地,萧王未必完全没有经营之心。”
  严鹤梅长眉不由再度拧紧。
  又问:“那十三太保那边情况如何?”
  心腹答:“大人放心,已经按着大人吩咐,把人安排进了松风阁那边落榻。不过听说那十三太保挑剔得紧,对着阁中的布置陈设挑了一大堆毛病,还嫌弃茶水太粗糙。那阁中所供,分明已是最上品的白茶。”
  “他若不挑剔,倒不像景曦了。”
  听了这话,严鹤梅目光里反而多了些顾忌:“他想要什么,统统满足他便是,切勿惹他不快。”
  “吴知隐那边,也让人盯紧了,今日灯会事关重大,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心腹应是。
  松风阁。
  姜诚站在阁外,眼看着侍从进出三趟,把所有器具都换成了清一色的金杯玉盏,茶汤也重新煮了三次,就差连地上的毯子也全部换成金砖,不由暗暗感叹,这小郎君也忒能演忒能折腾。
  便是殿下在东宫时,都没这么挑剔。
  而对于侍从新送进来的茶汤,顾容也只一脸勉强地道:“还成吧,火候算是过关了,这煮茶的炉子用的碳差了些。”
  侍从们面面相觑。
  领头的忙恭敬问:“要不奴们再替太保重新烹一壶?”
  “算了。让你们现成找碳,实在太为难你们,一壶茶而已,凑活着喝就是了。”
  顾容握着折扇坐在圆案后,有一搭没一搭拍打着掌心,大度道。
  侍从们登时露出感激涕零之色。
  因他们已经被折腾了将近半个时辰!
  等侍从们退下,顾容方不紧不慢给自己倒了碗茶,要喝时,又觉不妥,便回头问闭目坐在床上仿佛已经入定的奚融:“兄台,你要来点么?”
  这是他们进房间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奚融仍闭着眼,淡淡道:“不用。”
  “哦。”
  “那我就自己喝了。”
  这话刚落,一声脆响,便兀得在房间里响起,伴着一道惊呼。
  奚融倏地睁开眼,循声一看,见是一只盛着滚烫茶水的茶盏坠在了地上,上好的白玉茶盏登时碎成数片,淌流一地的茶水则仍冒着丝丝白烟。
  奚融立刻起身,大步走了过去。
  “怎么样?”
  他看着正低头打量自己手指的顾容问。
  “好像烫到了。”
  顾容道。
  “让我看看。”
  奚融不由分说,便握起顾容一只手,仔细检查起来。
  其中两根手指果然有些发红,倒是没有大伤。
  他问:“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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