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制包办婚姻,从我作起(近代现代)——南鹤北雁

分类:2026

作者:南鹤北雁
更新:2026-03-29 12:19:37

  段父被他语出惊人的话震得戴不稳眼镜:“有合适的Omega你不选,你选个Alpha?还是男的?”
  “我喜欢Alpha。”段维岳无所谓似的耸了耸肩,“强强联合,不好么?这不就是你们希望看到的么?”说着,嘴角挂上一抹讽刺的笑。
  事实当然不是他说的那样,什么“强强联合”,他选择何晨的理由很简单:他是男性,也是Alpha,他们之间不可能有子女。
  没有孩子的牵制,未来彼此就都有反悔的余地。
  更何况,他不能在没有感情的前提下,害一位女性或是Omega为他生下孩子,又对对方不闻不问、冷脸相待,就像他名义上的姐夫对他姐姐那样。他做不到。
  所以,没有孩子就是最好的选择。
  沉默了良久后,段父道:“我去和何家说,至于何家同不同意,就不在你我能掌控的范围了。那可是何家的长子,这一辈唯一一个Alpha。如果何家不愿意,你趁早乖乖选一个女生或是Omega来联姻。”
  出乎意料的是,何家竟然同意了。不过据说,是何晨逼着他们同意的。
  后续的事办得很迅速、很得体、很风光。订婚宴、婚礼、答谢宴,他们像一对真正的爱侣一样,牵着彼此的手向所有的亲朋好友和各大媒体微笑挥手,恰到好处地展示出两人无名指上闪耀的对戒。新闻也写得声势浩大,几乎占了整个头版,全社会几乎都在津津乐道这场世纪婚礼,并窃窃议论着这一对双A同性恋。
  然而在万丈光芒之下,是无尽的黑洞。他们握着彼此的手,却连对方心里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比如段维岳,他在婚礼上,看着何晨的脸,脑子想的里却是前一天没写完的代码。司仪让他说誓词,他却差点把实验数据念出来。
  新婚之夜,当不明真相的人以为这对伉俪正共赴云雨时,他们正坐在新房里,默然相对,相顾无言。
  半晌,何晨一把扯下自己脖子上的领带:“憋死我了。”
  他的动作打破了原本凝滞的沉默,松了松领口后,他转头看向段维岳:“段先生,我听我父亲说,是你在联姻的人选里选了我,为什么?”
  他说话时嘴角带笑,但他们彼此都知道,那不是真心的。
  或许是有些惊讶他会这么问,段维岳抬头看向何晨的眼睛,随后鬼使神差地,说了实话:“因为我们两个不可能生孩子。”
  “你呢?”回答完,他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差不多的原因。”何晨的笑容咧得开了些,“我爸妈本来想让我妹妹来的,但我不同意。我不想让她一过门就给你生孩子。”
  “她才22岁,结什么婚生什么孩子。”何晨嗤笑一声,“我弟弟也不行,他才20岁,还是个Omega。既然他们不来,就只有我来了。”
  段维岳挑了挑眉:“可你也才22岁。”
  “我又不会生孩子。”何晨无所谓地耸耸肩。
  段维岳听后,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他们新婚之夜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了。
  后续的发展就像每一本先婚后爱的小说里写的那样,两个年轻优秀的人相互吸引,在朝夕相处间慢慢产生了些不可名状的情愫,细水长流地、无知无觉地就爱上了对方。
  “后来呢?后来怎么……”
  “怎么离婚了?”三十四岁的段维岳扶了扶眼镜,把没说完的话补全,“因为我们都没意识到,我们之间还有感情的存在。”
  “后来我们吵架了,吵得很凶。那时年轻气盛,不知道收敛,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气狠了就提离婚,提分家,老死不相往来。”
  “那个傻子还同意了。”
  ·
  “你敢骗我!”何晨手一挥,一个干净光亮的玻璃杯登时被扫到地上,“啪”地四分五裂,“这么大的事,你敢骗我!”
  “我妹妹要结婚,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明天就是订婚宴了,你今晚才告诉我?!”
  段维岳眉头紧锁,耐着性子道:“我也是才从我父母那里知道的。至于你,不论是让你妹妹去结婚,还是瞒着你,都是你父母做的决定。”
  “但你知道后也从没想过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人?你把我当什么了?被你们玩弄的傻子吗?!”
  “这是你父母和你们家的决定,我作为外人无权置喙。”段维岳试图拉住何晨的手让他冷静下来,却被他一把甩开。
  他的力气太大,段维岳的手被甩到墙上,骨头都隐隐作痛。
  “无权置喙!”何晨怒极反笑,“到底是无权置喙还是懒得多管,我难道不知道吗?”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段维岳,你就是这样,冷漠、自私,跟你们段家人一个德行。”
  段维岳的最后一点耐心终于被榨干,难得真正发起怒来。
  “我们段家冷漠自私?对,我们就是冷漠自私,当初又是谁提议要跟段家联姻?!”
  “有本事不结啊!没了这门婚事我们何家就不活了?”
  “行。”段维岳的声音冷得能冻出冰碴,眉眼紧绷着,眼底隐隐喷薄着怒火,“你有本事说这话,你有本事就离婚。”
  “从来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的……”
  他话音未落,就被何晨高声截住了:“离就离!”
  说罢,何晨怒气冲冲地夺门而出,只留下怒火中烧的段维岳,和一地狼藉的客厅。
  说到这儿,段维岳将自己从回忆里抽离出来,清了清嗓子补充道:“现在想离婚,还要等冷静期。但十年前没有离婚冷静期,说离就离。”
  “我们其实没有约定好时间。只是第二天在民政局门口看见彼此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段婚姻算是彻底完了。”
  “但明面上我们毕竟是家族联姻,离婚是我和何晨两个人的事,但毁掉这段联姻是段家和何家的事。我父母、何晨的父母,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所以,我们虽然领了离婚证,但明面上还是住在一起,假装一切正常。”
  “从来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这话我一直都知道,也一直相信是真的,直到……”
  离婚当天,何晨就以最快的速度搬离了主卧,也搬离了段维岳的生活。
  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训练计划和安排。曾经为了让自己的日程与段维岳保持一致,尽可能留出更多相处的时间,他没少费心思。如今,他几乎是对着段维岳的课表和科研安排来调整自己的计划,段维岳上课他就休息,段维岳休假他就训练,两个人的时间再无重叠的可能。
  二楼客房里开始慢慢添置新东西,三楼主卧却空了一半,显得分外冷清。
  终于,在又一次吞了两片安眠药却依然清醒着直到天亮时,段维岳不得不认清现实:他彻底失眠了。
  自从何晨搬离主卧后,他再没睡过一个好觉。
  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习惯了满室佛手柑的清香、身边热烘烘的被窝,和某人半梦半醒间无意识缠到他身上的手臂。
  临睡前,记得拉上窗帘的人不见了,每天清晨,他都在短暂的浅眠后被阳光照醒;起床时,床头润喉的温水没有了,他常常喉头干涩得讲不出话,连上课都要声嘶力竭。
  当初放狠话说“你有本事就离婚”,因为他笃信,只要没有投入感情,任何分离的代价都微乎其微。然而如今看来,何晨如何他不知道,但自己已经成了“离不起”的那个人。
  然而“冷漠自私”这四个字就如同何晨打在他身上的烙印,是刻在心里的墨刑,洗不掉、治不好,更别说让他开口重修旧好。
  就在他被失眠、咽痛和“冷漠自私”折磨得体无完肤时,却在某一天加完班回家时,撞见何晨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烂醉如泥。
  虽然从前交流不多,但对于何晨队里的训练,段维岳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泳队的饮食有严格的控制,吃什么、吃多少都会被精确把控,更别说像眼下这般,喝得不知今夕何夕。
  “起来。”他蹲下身,推了推半瘫在地上的何晨。
  何晨大约是把智商都喝掉线了,两眼朦胧地抬起头同他对视,傻兮兮地笑了一下。
  段维岳没心情陪他闹:“起来进屋去,外面冷死了。”随后不再看他,准备站起身来进门。
  下半身忽然被一股力道制住了,他试图用力将腿抽出来,却失败了。
  低头一看,是何晨一把将他抱住了。
  “别走……”他闭着眼,将脑袋靠在段维岳腿上,嘴里喃喃,“段维岳,你别走……”
  双腿忽然如被灌满了铅,他再也走不动一步。
  再定睛一看,这人竟然就这么靠着他的腿睡着了。
  段维岳几乎要气笑了。笑过之后,也只能任劳任怨地把这人搬进屋去。
  天地良心,他还知道躺在门口等他回家,若是睡在酒吧门口,就是躺到明天早上也没人去找!
  他连拖带拽地把完全失去意识的何晨搬进家门,已经在数九寒天累出了一身汗。
  即使是高大的成年Alpha,段维岳也依然是个斯文书生。而何晨即使年龄小些,还长着张欺骗性极强的娃娃脸,他也依然是Alpha,甚至还是个一身肌肉的运动员。喝醉的人更是死沉,两人的差距顿时悬殊起来。
  等他费劲地把何晨搬进三楼主卧,丢在床上擦拭安顿好,段维岳已经累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甚至没有精力起身洗漱,几乎是沾床就睡。
  他大概是上辈子欠了何晨八百万,才要在离婚后还遭这个罪!
  天亮时分,他再一次被刺眼的阳光晃醒。一睁眼却发现,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睡颜,腰间甚至还缠着两条胳膊。
  这竟是他离婚以来睡过最安稳的一觉,即使身边还躺着个醉鬼。
  醉鬼一觉睡到了中午,才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
  宿醉的脑子还处于挂机状态,他根本没发现这里已经不是他的房间。顺手拿过床头的蜂蜜水一口饮尽,靠在床头发了几分钟的呆后,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身边的被褥早就凉了,根本摸不出来是否还有第二个人睡过。
  顺着楼梯慢慢往下走,何晨在客厅里看见了段维岳。他戴着眼镜,穿了件黑色毛衣,笔记本放在大腿上,正在看文献。
  见他下来,段维岳不紧不慢地从镜片后瞭了瞭眼,眉毛一挑:“醒了?”
  何晨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昨晚是……”
  “是我。”段维岳两眼盯着电脑,嘴角勾了勾,“不然呢?你睡在门口,是打算当人形地垫?等我踩着你进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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