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若揭(GL百合)——陈西米

分类:2026

作者:陈西米
更新:2026-03-29 12:02:35

  副导名副其实夸夸人,情绪价值拉满。
  柳以童被夸得不好意思,只尴尬笑。
  她哪能说,她那生涩浑然天成,本色出演?
  “你好像不信我的夸奖……”岳怡看柳以童脸色,转而问张立身,“张导,她们这条是不是一遍过?”
  张立身还在检查镜头,等确定画面没问题,才说:“嗯。过。换个角度补一条。”
  还要亲。
  拍摄take 2时,柳以童不能说是熟练了,只能说有点麻。
  太过紧张,不仅嘴唇是硬的,拍完第二回,她连手脚都发凉。
  幸而导演组对第二条也很满意,没挑错,张立身最后只说:
  “换个风格拍一条。”
  还得亲。
  甚至还得是不同风格的亲。
  但重要戏份脱离剧本进行全新演绎,本就是剧组创作很重要的一环,预设外的碰撞,本就可能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这条,乔憬试着顺应本能,吮几下。杜然你迷糊间下意识迎合,察觉不对,再睁眼,后续按剧本走。”
  收到导演指令,两名演员就位。
  这回,探身上去,唇瓣相触的瞬间,柳以童喉头一滚,欲望解禁,将所渴的,全抿进口中。
  她吮阮珉雪的嘴,用力得令对方瑟缩一刹。
  感应到承吻的人有一瞬退却,柳以童不满,抬手过去,四指斜没入阮珉雪后脑勺的发丝,扣住揽回,拇指则落在女人精巧的耳垂上。
  小小一枚,肉感十足。
  她指腹用力碾过那细嫩的耳垂,同时发力的,还有相印的唇。
  她吻得用力,唇与唇无缝连接,以至于辗转时,有细微水响从阮珉雪唇缝传出。
  连带女人动情迷离的叹。
  从她们贴紧的骨头传导而来,刺激得柳以童更凶。
  阮珉雪被迫仰头承受,直到呼吸不畅,不得不将她推开。
  而后便按剧本走。
  导演喊咔,两名演员视线交错,呼吸都急促。
  这回场务再递过来纸,柳以童真接过来擦嘴了。
  毕竟两人唇上都水光涟涟。
  擦嘴时柳以童心虚瞥了眼对面,发现阮珉雪嘴唇有点肿。
  那边导演组或受气氛感染,都一时默不作声,表情有些尴尬。
  还是张立身毫无负担,盯着镜头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说:
  “发挥很到位,但总体呈现的效果……我只能说,凭现在俩角色的关系,这条还用不了。”
  柳以童:“……”
  张立身还在看监控,床上床边的两个演员便原地待命,没有动作。
  柳以童眼神闪烁乱逛时无意对上阮珉雪的,就见对方坦然一笑。
  大大方方的,丝毫没有她那样接完吻就要回避的局促。
  正当柳以童不知要如何反应时,阮珉雪先发制人:
  “有没有人说过,你吻技不太好?”
  虽是气音,音量很低,仅柳以童能听到,但少女耳朵还是嗡一下,像听到爆炸声。
  被女人微笑挑衅,柳以童刚提起一口气,转眼见女人稍显红肿的嘴唇,少女那些小情绪又消了。
  柳以童就说:“没人说过。”
  故意顺着发问的句式回答,故意不澄清这是她初吻。
  柳以童承认,她在赌气。
  恰好此时,那边传来张立身“好了”的声音。
  总导演明确吻戏这幕就拍到这里,导演组中有人举着小dv过来,问能不能拍花絮。
  花絮是剧宣后期的重要环节,尤其是戏剧冲突很强的段落,剧粉最好奇演员拍摄时的互动。
  吻戏更是如此。
  柳以童还怔怔的,不知该不该答应,看了阮珉雪一眼。
  阮珉雪则顺势观察了下柳以童的表情:
  不太好。
  不是说不好看,而是,不适合。
  花絮只是营业项目之一,没必要牺牲演员太多。
  尤其是类似吻戏、床戏等亲密戏后,有些演员过度动情,表情或反应都还没管理好,就更不适合被拍花絮。
  “保护演员吧,”阮珉雪微笑婉拒,“下次再说。”
  执dv的导演一听便懂了,瞥了眼柳以童,点头示意,走了。
  新人柳以童还毫无自觉,仍懵懵看着导演离去的方向,转回来,呆呆看阮珉雪。
  阮珉雪以笑回应,倒是令人心暖。
  柳以童刚要放松,就听见女人坏心眼地说:
  “对了,记得叫人再好好教教。”
  柳以童:“……”
  犹觉不够,坏女人非要补一句:
  “吻技。”
  *
  倒回酒店床上时,柳以童盯着天顶,房间分明是静止的,她的视线和身体却全在飘飘乎乎地晃。
  今天发生的一切很真实,真实得有点缺乏真实感。
  她想记录下来,可自从发现自己有夜行的毛病,她就把那本暗恋日记锁起来了。
  她转身,盯着床位保险柜的位置想,还是先不记了,毕竟刚拍完吻戏,最糟糕的情况,真被当事人看到,线索太明显。
  回忆起“当事人”,柳以童本茫然的眼眸一瞬凝聚。
  她翻坐起,盘腿掏手机,把先前收藏的那个吻戏集锦又翻出来,逐帧学习技巧。
  吮吸,呼吸。
  就是那老几样。
  柳以童报复性看片,看了十几遍,而后试探着抬起手,看向虎口。
  有配音演员教过,吻戏的声音除了可以靠道具拟,有时大家也会靠手,比如亲虎口。
  柳以童对着虎口,试图施展自己刚学的技巧,结果不消两下吮,内侧细嫩敏感的皮肉开始刺痛,她松口一看,红了。
  她等了会儿,那片红由白转青,半天没褪下去。
  “……”
  柳以童蜷回床上,认命:
  阮珉雪说她吻技不好。
  好像确实不好。
  就算是事实,被喜欢的人这么说,柳以童再怎么有分寸,也难免暴露稚气。
  阮珉雪吻技好不好,她不知道,好像也很难有机会知道。
  这部剧的吻戏几乎全是乔憬主导,或试探,或强制,杜然是被动承受的一方,几乎不曾主动迎合。
  柳以童心里一阵酸,又一阵痒,这种感觉出现在心口最难耐,没法舒缓,挠也挠不到。
  她将枕头抱在怀里,枕侧抵住口鼻,全身绷紧用力,直到极致,直至窒息。
  身体骤然舒展时,肌肉与神经一瞬放松,空气猛然灌入口鼻,似是带来新生。
  与新生一起涌进她体内的,还有坦诚的、不被直视的欲望。
  她少有呈现出孩子气的任性。
  柳以童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又熟悉,对着谁说:
  “有本事你来教。”
  *
  剧组散场后,阮珉雪抽空与穆韵一齐出席了个tvc代言的洽谈,那代言本身不值得她亲自出面,不过所涉国际时尚杂志主编与她颇有交情,她算是顺带拜会旧友。
  坐车回酒店的路上,意料外情理中接到张立身来电,阮珉雪眉梢一跳,接通,不待开口,对面开门见山:
  “女三演员出事了。”
  原定的女三本该与其他演员同批进组,然而演员迟迟不到位,张立身频频收到其工作室拖延的辞令时便有预感,今日终于爆发,该演员税务暴雷冲上热搜。
  剧组法务已经接受和对方的解约事宜,赔偿事小,临时空出来的女三位置事大。
  闻言,阮珉雪没说话,嘴角挂笑,且淡且稳,倒是不慌不忙。
  车行到缇阿莫酒店地道,信号一瞬变差,阮珉雪只说会找人救场,就掐了电话。
  下车后搭直达电梯,恰有同乘客按了地面层,门再开时,阮珉雪听到户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突然的一场雨。
  从片场剧本里,下到了剧本外。
  本行色匆匆的人忽然有了闲心,下了电梯,也不做什么,只是在楼前廊下听了会儿雨。
  随行保镖自然不催,只恭敬跟在身后,她跟了她多年,摸清了主子的个性,忙碌时步下生风的人,偶尔却会将奢侈的时间,挥霍在无意义的小事上。
  当然,是保镖看来无意义的小事:比如街边在夕阳下依偎前行的老伴侣,步履蹒跚走得极慢;比如沙坑上独自堆城堡的小孩,效率极低,许久才能叠高一些;再比如这场廊前雨。
  雨滴砸在廊檐的陶土瓦上,发出闷响,雨势渐密,凉意洇开,眼前一切都因夜雨模糊,看不出所以然,唯远处意式穹顶主教堂的午夜钟声,与雨声同样清晰。
  忽而,阮珉雪涣散的视线一凝,束在不远处花廊之下。
  那里廊柱黄铜壁灯照亮一个身影,清瘦的身影动了下,但也只是一动,仍坐在原地,像在等人。
  熟悉的体型,熟悉的地点,熟悉的时间。
  让阮珉雪记起某个荒谬的夜晚,捡到一个荒谬的病人。
  “我单独过去,如果我和那人说话了,你就可以下班了。”阮珉雪对保镖吩咐一句。
  她走向花廊,视野渐明。
  花廊中的那个身影逐渐清晰。
  阮珉雪看清是柳以童,并不意外。
  对方身着开拍前在片场见过的白绿冲锋薄外套,坐在有檐遮挡的石椅上,仰头看走近的阮珉雪。
  衣服版型青春且钝拙,衬得人很乖。
  “你怎么又在这儿?”阮珉雪问她。
  少女视线直白盯着阮珉雪,像锁定猎物,咬死不放,一点狠厉隐藏在乖巧之下,很抓眼。
  “我在等你。”
  这次开口,发音清晰简短,没有笨拙的大舌头。
  但眼神还是迟钝的,又凶又憨。
  “等我做什么?”阮珉雪轻笑,问。
  和名导沟通也讲究效率言简意赅的人,此时与小孩有一句没一句搭话,反倒耐心。
  柳以童回她:“等你教我。”
  雨幕骤然加重,水声砸在檐上,敲得心跳都重。
  阮珉雪明知故问,“教你什么?”
  柳以童一字一顿,“教我吻戏。”


第23章 吻技
  教我吻戏。
  嘴上说的是那般具有冲击性的言论,脸上却单纯得像是在讨糖的小孩。
  不,应该说像小狗。
  一只未经管教、没有分寸的小流浪狗,仅因为女人身上散发了点香气,就死乞白赖非要跟着她。
  阮珉雪没说话,只看着柳以童,眼神耐人寻味。
  二人对视间一时无话。
  哒。
  是檐上颤落的一滴雨打碎了沉默。
  那滴雨敲在柳以童鼻尖,砸得少女一怔,眼神都变得清澈。
  水滴四溅,碎为些微水钻,嵌在女孩精巧的鼻尖,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剔透。
  柳以童眨眨眼。
  神情懵懵的。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更像一只湿漉漉的可怜小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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