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近代现代)——麦清茹

分类:2026

作者:麦清茹
更新:2026-03-29 11:34:09

  原来有些阴谋,早在二十年前就埋下了种子——继母侵吞遗产是一层,陈砚的反水是另一层,而他和陆宇的婚约,竟成了最锋利的那把刀。
  “立言。”
  熟悉的雪松气息漫过来。
  陆宇站在办公室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了半寸,眼底泛着青黑,像是熬了整夜。
  他的目光扫过立言胸前的咖啡渍,扫过桌上的投诉材料,最后落在立言攥紧的手机屏幕上——那里还停着陈砚的采访视频,银质耳钉的反光刺得人眼疼。
  立言张了张嘴,想问“你什么时候知道陈砚的”,想问“他们为什么针对我们”,却在触到陆宇眼神的瞬间顿住。
  那人往日总含着笑的眼尾垂着,像被抽走了所有温度,喉结动了动,只说了句:“先跟我去见律协调查员。”
  走廊里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立言跟着陆宇往外走,经过茶水间时,听见两个实习律师小声议论:“听说陆律师要被停职?”“他平时那么护着立言,这下可栽了...”
  陆宇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
  立言望着他挺直的脊背,突然想起昨夜月光下那枚铜印——“心正则法明”的刻痕里,此刻仿佛结了层薄冰。
  律所顶楼的合伙人办公室里,百叶窗拉得严丝合缝。
  陆宇背对着立言站在文件柜前,金属抽屉拉出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动作很轻,像在翻找什么易碎品。
  “找到了。”他转身时,掌心躺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相纸边缘卷翘,却被细心塑封过。
  照片里两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蹲在工地水泥墩上,身后是“还我血汗钱”的红色横幅。
  左边那个戴黑框眼镜的是陆宇,右肩搭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笑得露出虎牙;右边的人左耳垂闪着银光——正是陈砚,二十岁的陈砚,眼里燃着能烧穿阴云的火。
  陆宇指尖抚过照片里陈砚的眉骨:“那年他为讨薪农民工蹲了三天拘留所,出来时说‘法律要是连最底层的哭声都听不见,要它何用’。”他喉结滚动两下,照片在指缝间微微发颤,“我以为我们会当一辈子这样的疯子。”
  立言接过照片,照片里陈砚的笑与昨夜新闻里冷硬的脸重叠。
  他想起父亲信里“不做沉默的大多数”的字迹,想起小时候那个会蹲下来给他剥橘子糖的叔叔。
  “他现在为什么?”
  “他女儿病了。”陆宇突然说,声音像浸在冰水里,“三年前的事。白血病,骨髓配型找了半年。我后来查过,宏远地产旗下的私立医院正好有合适的骨髓库——就在他突然开始接商业案的前一周。”
  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第53章 它也曾护住弱者
  立言听见自己心跳声撞在胸腔上,一下比一下重。
  他想起父亲信里被水晕开的“多”字,想起陈砚投诉材料里精准到分钟的监控截图——原来不是反水,是早就被按进了泥里,只是他和陆宇还站在光里,成了最好的靶子。
  “立言。”陆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烫得惊人,“明天开庭,陈砚会用你实习时那份笔录做文章。还有……”他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摸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
  电流杂音里,是陆宇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深夜的疲惫:“只要结果正确,过程不必干净。”
  立言的呼吸顿住。
  那是上个月处理家暴案时,他急得红着眼眶说“施暴者销毁了所有转账记录”,陆宇拍着他后背说的话。
  当时他们蹲在警局档案室,陆宇的西装裤沾着地板的灰,却笑得像个无赖:“小律师,有时候要学会把脏水往自己身上引。”
  “他剪了前后对话。”陆宇的拇指在手机屏上重重划了一下,“但舆论不会听解释。”
  立言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他想起听证会前夜陆宇给他煮的姜茶,想起那人把铜印塞进他手心时说“这是陆家三代律师的底气”,想起刚才在走廊里,陆宇明明听见了“停职”的议论,却还是把后背挺得像面旗。
  “那我就当庭把完整的对话放出来。”他说,声音轻却稳,“或者……”他摸出父亲的旧信,“告诉他,我爸死的那天,床头还摆着他送的橘子糖罐子。”
  陆宇望着他发亮的眼睛,突然伸手揉乱他的头发。
  动作还是一贯的玩世不恭,指腹却悄悄擦过他眼角:“小傻子,明天你要上证人席。”
  开庭日的法庭比立言想象中更冷。
  陈砚的银质耳钉在顶灯下发着冷光,他翻开卷宗的动作像在拆炸弹:“审判长,我方主张原告方证据链存在重大程序瑕疵。”
  投影屏亮起,是立言实习时做的一份家暴案笔录。
  陈砚的激光笔点在签名栏:“实习律师立言未按《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由指导律师双签确认。”他转身时目光扫过立言,“这是不是陆宇律师利用职权,默许实习生越权操作?”
  旁听席传来细碎的议论。
  立言攥紧座椅扶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那份笔录的指导律师签名栏,确实只有他自己的名字。
  但他记得那天带教律师突发胃出血,是陆宇替他守在医院,回来时浑身都是消毒水味,却笑着说“我帮你盯着,出了事算我的”。
  “更关键的证据在此。”陈砚按下播放键。
  立言的呼吸在瞬间凝固。
  录音里是他最熟悉的声线,带着深夜的沙哑:“只要结果正确,过程不必干净。”
  “哗——”法庭炸开锅。
  有记者举着手机冲上来,法警连忙拦住。
  立言望着陆宇,那人正盯着被告席上的继母,下颌线绷成锋利的刃。
  他忽然明白,陆宇早就算到这一步,所以昨夜才会把所有旧案卷宗都锁进了银行保险柜,所以才会在今早出门前替他系好领带,说“别怕,我在”。
  “立言律师,作为关联人,请你出庭作证。”
  证人席的椅子冰得刺骨。
  陈砚走到他面前,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你是否承认,自己是陆宇律师实现权力扩张的工具?”
  闪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立言望着陈砚左耳垂的银质齿轮,想起父亲信里“陈砚”二字的温度。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法庭里回响,清晰得像敲在青铜上:“陈律师,你还记得2003年11月7日吗?”
  陈砚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那天你在工地和保安起冲突被拘留,是我爸带着保温桶去接你。”立言的声音越来越稳,“他说‘砚哥,我们当律师的,要是都沉默了,谁替这些人说话’。你蹲在派出所门口吃他煮的排骨粥,说‘哥,我以后要当能掀翻黑幕的律师’。”
  陈砚的喉结动了动,手里的文件“啪嗒”掉在地上。
  “你说我爸是理想主义者,可你忘了——”立言站起身,望着法庭外突然落下的雨幕,“他临终前还在写强拆案的笔记,笔掉在地上,墨水晕开的痕迹,和二十年前信里的‘多’字一模一样。”
  陈砚猛地扯松领带,转身撞开旁听席的门。
  他的背影在雨里越来越小,像根被折断的旗杆。
  庭审结束时,雨还在下。
  立言拒绝了所有记者的围堵,把西装外套顶在头上往停车场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周涛发来的消息:“老陈说城中村的赵春梅联系上了,当年强拆案的目击者,她手里有当年的拆迁协议复印件。”
  立言握着手机站在雨里,雨水顺着额角流进衣领。
  他望着车钥匙上挂着的铜印,“心正则法明”五个字被雨水洗得发亮。
  后视镜里映出他发红的眼尾,却带着笑。
  他发动引擎,雨刷器左右摆动,在玻璃上划出一片清晰的天地。
  导航显示目的地:“福兴村17号”。
  雨刮器的“唰——唰——”声里,立言踩下油门。
  雨刮器的“唰——唰——”声在耳畔持续了半小时,立言的指节在方向盘上轻叩出细碎的节奏。
  车载时钟跳到九点十七分,导航提示“前方左转进入福兴村”时,他才发现掌心沁出的汗已经洇湿了方向盘套。
  城中村的巷子比想象中更窄,斑驳的墙皮脱落处露出红砖,青苔在墙根织出暗绿色的网。
  立言把车停在巷口,锁车时瞥见后视镜里自己眼尾的红痕——昨夜翻父亲旧笔记到凌晨三点,台灯在泛黄纸页上投下暖光,墨迹晕开的“多”字像团未散的雾。
  福兴村17号藏在巷子最深处。
  他敲门时,门轴发出的吱呀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皱巴巴的脸,白发乱蓬蓬堆在头顶,眼神像浸在浑水里的玻璃珠。
  “赵阿姨?”立言把工作证举到门缝前,“我是立言,周记者说您愿意聊聊当年的事。”
  门开得更慢了些,霉味混着中药苦香涌出来。
  赵春梅缩着肩膀后退,床头的相框被碰得摇晃,泛黄的合影露出一角——两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站在断墙前,其中一个是父亲。
  立言喉结动了动,指尖发颤。
  那是父亲三十岁的模样,白衬衫下摆扎进裤腰,左边站着的青年,眉目清瘦,分明是陈砚。
  “他们答应过要救人的……”赵春梅突然蹲下,枯瘦的手揪住立言的裤脚,指甲缝里沾着黑泥,“推土机响起来时,我喊破喉咙,他们说‘再等十分钟,救援队就到’。后来没人来了……”她的头抵在立言腿上,白发扫过他的西裤,“我老公扑过来护我,房梁砸下来时,他的血溅在我脸上,热的……”
  立言蹲下来,手悬在她颤抖的后背上方,终究轻轻落下。
  他瞥见床头相框的边缘压着半张照片,正是父亲与陈砚的合影,背面有钢笔写的“2003.11.8 福兴村初访”。
  “您还记得陈砚律师吗?”他声音放得极轻。
  赵春梅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小陈!他是好人!”她拽着立言的手腕往床头拉,“他来家里做笔录,说要带我们去法院告他们。我给他泡了茉莉花茶,他说‘赵姐,等打赢了,我请您喝新茶’。”她的手指突然蜷缩成鸡爪状,“可后来他不来电话了……再后来,有人说他给大公司当法律顾问,开宝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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