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闻馆(古代架空)——Hippo

分类:2026

作者:Hippo
更新:2026-03-29 11:30:15

  王郸着实理不清楚:“漂亮和刀客有什么关系……”
  “你别打岔。”周夜道,“你接着说,然后呢?”
  “然后啊,现在夫妻俩在闹矛盾呢,灵苏不理罗老师,看样子好久都没回家了,罗老师是为了她才来灵闻馆当老师的呢!哎呦,真想不到!”尚知雅笑得像朵猪肉喂大的花,猥琐且浮夸。忽然又想起什么事,连忙摆手道:“我和你们说了你们不要和别人讲的,这种事情不可以乱说的……”
  “我说呢,罗老师今天心不在焉的,原来是他夫人来了。”周夜跳下栏杆,把桌子下的酒拎出来,叫上王郸,“走,看看去,你不好奇他夫人长什么样吗?”
  “我更好奇这酒从何而来。”宋晖声音阴森。
  周夜支吾道:“王郸拿的,不管我事……”
  王郸:“你大爷……”说好的同甘共苦共挨骂呢?
  最后还是周夜领头,连带着尚知雅一起,四人避开宴会主场,悄声走到安安静静的金竹院,此时老师和学子都在外面参加宴会,走廊和院中空无一人。
  刚行至门前,还未探头,就听见冷冰冰的训斥声:“……你对我们之前商量的事从未放在心上,既如此,我何必要在乎你的选择,说到底,你我即无夫妻之情,也无夫妻之实,着实不必再演下去。罗奕,就此罢手吧。”
  前言都不带过渡,上来就是一个秘密。周夜有些后悔偷听,转头看王郸几个,皆俯首贴在门框上,尤其尚知雅,一听有罗老师的八卦,打了鸡血一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样真的好吗?
  罗奕低头:“你说的不作数,我之前喝多了酒……是我混蛋,我不该对你……我该问你的,对不住……”
  “和离一事,我已经托管家交待你了,宴会结束,我同你回庄园,将此事了结吧。”
  “别,灵苏,你最好的,怎么能和我和离呢?”罗奕绕到灵苏跟前,“成亲时你就对我说过的,你说这辈子就嫁于我了,怎么能不作数呢?”
  灵苏坐在椅上,抬头看他:“你当时也说死都不想娶我,怎么又不作数了呢?”
  罗奕当即下跪,仰头看灵苏:“我才十二,浑说的,怎么能当真?灵苏,你知道我废物一个,离了你不成的,你是罗氏庄园的女主人,还有好多事等着你料理……”
  自从罗奕“噗通”跪下,不止周夜,所有人都瞬间没了偷听的念头,只想快走,怕走晚了会被罗老师灭口。如今四人僵着脖子一动不动,生怕被发现。
  灵苏眉头一皱:“你知我是火承院督查,无暇顾及罗氏庄园。”
  罗奕道:“那便不管了!”他伏在灵苏灵苏腿上,仰头看她:“灵苏,我都三年没见你了,每月都给你写信,迟迟不见回音,我这才找上灵闻馆来。”他的声音像是乞怜,宛如一只耷拉耳朵的小狗,听得周夜脊背发凉。不止周夜,偷听的众人个个眼神古怪,像在怀疑罗老师是不是中了什么邪。
  那个叫灵苏的女人,他们都没见过,只听声音,柔中带刚,应该是长罗奕几岁。他们少年夫妻,走到今日怕也有十余年了,罗奕在她面前就像个顽童,语气任性,毫不讲理,若是灵苏当场拒绝跟他回家,怕是要哭闹起来。
  哭哭啼啼的罗老师,周夜倒是很想见识一番。
  他饶有兴趣地探到窗沿,用木棍翘起一片窗格,细细往里看。
  宋晖瞪大眼睛:“你做什么!”
  周夜勾起嘴角,一挑眼角:“就看一眼,就一眼!”


第35章 
  宋晖还欲阻止,奈何周夜动作快,抢先一步扒拉上去。他的气息刚探到翘起的孔,视线还未齐平,只听屋内一声冷叱:“何人?!”
  周夜直接跌了下去。
  随后,灵苏意识到这里是灵闻馆,偷听之人可能并不是奸邪歹人,语气稍稍和缓:“何人在此?”
  宋晖王郸架起周夜就跑,尚知雅反应一下,也跟着跑了。
  灵苏并不想追出去,只淡淡道:“你我这点破事,怕是全馆的人都要传遍了。”
  “破事?”罗奕苦笑,“这是我一辈子的婚姻大事!”
  “我忙着,先走了。”灵苏不再理会他,自顾自走了出去。罗奕跪坐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四人跑出馆外,扶着大门口的小树苗。宋晖指着周夜,想骂但喘不过气。王郸:“没,没追过来吧?”
  周夜道,“我的腿都摔青了!”他挽起裤脚查看伤势,苦不堪言。
  正抱怨时,一袭白衣从门后走出来,飘然而过。周夜以为是郑云泽,僵着脸抬起头,一看不是郑云泽,脸色更僵了。
  眼前的女子清丽高贵,大气端庄,五官和郑云泽极其相似,单这一点,周夜已然目瞪口呆。此外,她还背了一个白色绸缎包裹的物件,几乎与她的身形等长,像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刀。
  灵苏看见周夜的同时也僵住了,像是透过这年幼的面孔窥见旧识,一脸不可置信。
  “你是……”
  周夜忍不住发问,因为她和郑云泽太像了。
  灵苏也忍不住发问,因为他和平亲王太像了。
  “在下火承院督查领事,名叫灵苏,小友如何称呼?”灵苏大致猜测到了他是谁,十分友好地微微一笑。
  若是郑云泽能笑,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周夜站直身子,先行一礼:“在下姓周名夜,遥城人。”
  灵苏有疑,却并在此纠结,像是有什么急事,颔首之后就快步离开了。
  周夜环看四周,空无一人。待灵苏走远,王郸宋晖和尚知雅从附近的灌木丛中露出头来。
  周夜跑过去:“耗子都没你们窜的快!”他指着早已远去的背影:“看见没?你们看见没?她的长相……”
  “和郑老师长得好像啊!”王郸也十分惊讶。
  宋晖道:“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尚知雅道:“她是郑老师的姑姑啊,一家人能不像吗。”
  惊雷炸起,三人道:“你说什么?!”
  尚知雅疑惑:“火承院督查领事,灵苏,是郑云泽老师的堂姑,馆中人尽皆知,你们入馆这么长时间,不会刚知道吧?”
  灵闻馆人尽皆知,就他三人不知。可见被困在西北荒漠的日子里,他们落下的不止是功课。
  周夜问:“既然是郑家人,她为什么不姓郑?”
  “我也是听别人讲的……”尚知雅不确定道,“她好像是和郑家闹矛盾,老死不相往来。据说,她的家族是郑老师一脉的上一辈分离出去的,所以两人血缘近,情分不近,所以不见得是亲戚间来回走动的那种。”
  周夜原本就好奇郑云泽的家里人,现如今听尚知雅讲述,忍不住问的更多:“你知道郑老师住在哪里吗?他的家人呢?”
  “这我知道。”尚知雅道,“郑氏祖宅位于金陵往南的山脉,同我舅舅家离得很近,他们的先祖是赫赫有名的铸剑师,所用的炼窑非同一般,所以不能在人群密集的地方。他家人嘛,不多,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也没听说有什么亲近的人。”
  罗奕失神地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四人躲在草丛窃窃私语,连打招呼的心情也没有。周夜刚好抬头,看见罗奕,道:“罗老师。”
  罗奕勉强一笑,问:“看见云泽兄了吗?我有事找他。”
  “正堂办宴会,他应该在席上。”宋晖道。
  罗奕寻着路去了。周夜头一次觉得罗奕如此狼狈,六神无主,活像被吸干了灵魂。
  编钟已经撤下,刘祥生此行的目的算是完成了一半。他摸索着并不熟悉的道路,好容易找到金竹院的所在地,刚要进去,突然瞅见门口有个眼熟的人,当即惊喜,大呼:“世子殿下,可找到你了!”
  周夜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伸手按着腰部,没有剑,又是一身冷汗,随即气恼起来。
  这人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居然大庭广众下直呼他的身份。
  此时,宋晖王郸去正宴看歌舞,尚知雅去找她舅舅,四周也没什么人,周夜的暗自庆幸,随后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进到金竹院里面去了。
  刘祥生脑子直,好在不是真笨,见周夜躲避,当即大笑着走到另一处人多的地方,装模作样闲聊两句,慢慢迂回着进了金竹院大门。
  周夜等了他许久,见他来,先领到没人的房间,一关门,当即冷下脸:“不管在哪,别叫我世子殿下!”
  “可是殿……公子,我不叫你,你也不知道我是宫里来的……”
  “我知道你,刘大人。”周夜坐在椅子上,“他派你来的?来干什么?”
  周夜口中的“他”,就是指当朝皇帝周天闵,平亲王同父异母的十二弟。刘祥生早就听说世子漠视皇权不知礼数,却从未想过竟如此大胆,直呼天子为“他”。
  “公子不知,近来宫中发生了许多事,陛下……他,他已经在房里,不出来了。”
  不出来,一般有两个情况。一是皇帝不满太后决议,自闭门户以表示不满;二是太后看皇帝不顺眼,想尽办法将他软禁。按周天闵小心忍让的性子,前者他不敢,后者最有可能。
  刘祥生偷偷掏出一封信,简单一张纸,连红泥都不封。周夜接过来,发现边缘有擦拭过的血迹,展开一看,正是当今皇帝亲笔。虽然字迹潦草,但周夜从小见到大,不会有错,且笔锋收得急,显然是仓促之下写完的。
  周天闵被困皇宫,不得出宝承殿半步,后宫妃子连夜哭泣,叨扰太后者都被一一逐出了皇宫,连怀有天子血脉的贵妃也不能幸免,流亡的路上饥寒交迫而死。
  现今太后掌权,周氏皇族空有虚名,朝中大臣经历过清洗,留下的人几乎皆拜于太后党羽。唇亡齿寒,京中百姓与旧党牵连过多者论处查办,人心惶惶。地方官纷纷上表效忠太后,拒不服从者皆被罢黜,贬至北方苦寒之地……说了这么多,大概就是,太后掌权,皇帝濒死,大夏国正走向末路。
  周夜将信折起来,点蜡烛烧掉,道:“找我做甚?我能把太后从宫里踹出去不成。病急乱投医!”
  刘祥生没想到周夜是这个反应,踌躇再三,咬牙道:“信的主人说了,唯有您是他最亲近之人,如今他谁也信不过,只信得过您,只有您能救他,只有您能救大夏国。”
  “能救他的人已经死了。”周夜道,“他比谁都清楚,平亲王一死,就没人能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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