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闻馆(古代架空)——Hippo

分类:2026

作者:Hippo
更新:2026-03-29 11:30:15

  三人低着头,颇有知错的模样。只有陈璟还算平静,道:“刺客早就埋伏下了,怪不得他们。”
  贺昙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领着王郸和宋晖走了。陈璟见周夜身上的毒已经没有大碍,就跟着走了出去。小房里就剩下了周夜和郑云泽二人,前者站在一旁无所事事,后者坐在椅子上,低头喝着茶水,显然没有说话的意思。
  和郑云泽在一起,就别指望他有工夫理自己。
  周夜颇有自知之明,没等郑云泽说话,就麻利地宽衣解带,钻到了床的内侧。他动作之快,让郑云泽忍不住抬头皱眉,却又不知说什么。
  周夜:“郑老师,我先睡了。”
  郑云泽低头,答了一声:“嗯。”
  不一会儿,郑云泽稳坐椅上,双目紧闭,看样子不会来床上了。
  周夜翻过身,偷偷看他,心思飘忽不定。
  郑老师眉清目秀,容貌是一等一的俊俏,就是脾气太差,事儿还多。这要是放在京城,不凭本事,单凭这张人见人爱的脸蛋,准能成为达官贵人的座上宾。
  周夜脸颊一红:小爷不就是达官贵人吗?
  呸,不行,真龌龊。
  转念一想,只是请郑老师到府上作客而已,哪里龌龊了?
  府中后院有荷塘,边上的枫亭是前朝旧物,花纹样式古色古香,郑云泽一定喜欢。王府的藏书楼气派,比酸不溜秋的灵闻馆强多了,冬日一碗暖汤,夏日一杯冰酪,足够他看上十几年的书。再者说,王府还有丫鬟伺候,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只管看书就是了,哪一点不比灵闻馆强的多?
  周夜看着郑云泽,嘴角略略勾起。
  郑云泽似乎察觉到异样的眼光,突然睁开眼睛,与周夜对视。
  周夜吓得翻身,不敢吱声。
  郑云泽:“若睡不着,就起来打坐,静心,安神。”
  周夜“嗯”了一声,到底没起来。他不想让郑云泽看见他涨红的脸,以及内心深处的小算盘,翻了几次身,顿觉疲惫,慢慢睡着了。
  困倦中,他似乎感觉到额头一凉,脸上有一股酥酥麻麻的触感……
  日光一晒,周夜猛然惊醒。
  贺昙和陈璟路过走廊时在说着什么,宋晖和王郸也在,一阵敲门声响起,宋晖道:“周夜,醒了就快起来,要赶路了!”
  环顾四周,并没有郑云泽的身影。
  周夜掀起被子看了看,擦了擦额头冷汗,道:“来了。”
  起身,下床,脱衣服,扔衣服,穿衣服,一气呵成。
  他清楚地知道昨天晚上做过什么梦,也知道这梦的内容有多荒诞,最要命的是荒诞中还有几丝真实。
  阿奇做掮客,帮他们和一个商队疏通了关系,坐马车出发,在楼兰境内绕过无尘海,取陆路直达大夏国土。商队领事常年和灵闻馆做生意,熟悉规矩的同时,还知道很多隐秘的道路,很是可靠。
  经过商议,一行人即刻出发,踏上了回程的路。
  此正值春夏之交,路途遥远,颠簸两月有余,终于进入大夏境内。
  三个老师见多识广,对此毫无感触。周夜三人看见熟悉的房屋、熟悉的人,顿感亲切无比,恨不得逮着人问此为何地。
  一路上,周夜跟在郑云泽后面问东问西,聒噪的很。奇怪的是,郑云泽也没嫌他烦,能回答的问题尽量回答,不想说时就闭上眼睛。
  二人像是达成了什么默契,只要郑云泽一闭眼,周夜就闭上嘴,绝不多言。
  郑云泽闭眼就是养神,养神就是养伤。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都得好好养养精气神。
  郑云泽不说话时,周夜就去找王郸和宋晖。王郸的伤也需静养,但他动若脱兔,一路上难掩回兴奋,时不时拽过宋晖看这看那。宋晖被他拽烦了,碍着他有伤不好发作,只好把脸一沉,死鱼一般听王郸说话。
  紧赶慢赶,终于在五月底抵达了灵闻馆。路途遥远,魏成源亲自率领一干人等为整个队伍接风洗尘。金竹院的学子老师自不必提了,明上居的同门师兄也赶来凑热闹。
  人人都想看把灵闻馆搅的不得安宁的混世魔王长什么样子,纷纷趴在墙上伸脖子。望眼四周,还有隔壁青杏园的女学子。她们一边笑一边爬墙,丝毫不顾及下面急得团团转的老师。
  老师一边喊着“没规矩”,一边伸手拽她们。
  有个小女孩落了单,被老师一把薅住,逃脱之际跌了一跤,只扑在周夜脚下。
  贺昙站在在周夜身后,“哎呦,姑娘何必行此大礼?”
  哄堂大笑。
  女孩连忙爬起来,遮着脸跑开了。
  魏成源上前,“贺兄,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贺昙微微一笑。
  场面话背后,一般是:“好酒好菜都满上了吗”、“不涨俸禄说不上去吧”、“累死我这把老骨头了,魏成源能不能让我进去”,诸如此类。
  魏馆长对贺昙的脾性了如指掌,一脸包子笑,没说一两句就让他们进了门,一边走一边悄声说:“老林一直问呢,我哪敢让你堵在门口。酒肉好菜晚些吃,先让我照顾照顾这几个小辈。”
  “云泽一路受累了,莫亏待他。”
  “是是。”
  “那三个不省心的小兔崽子,关进善恶堂,除了受伤的王郸,每人掌刑五十。”
  魏成源刚要点头,突然回过味来,“现在吗?”
  “不然留着过年吗?”贺昙眉毛一横,“就该让他们涨涨教训,给个处罚让他们疼,顺便让其他学子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什么了。”
  魏成源“唔”了一声,不再说话。
  周围的学子们指指点点,对周夜没有一张好脸,连带着王郸和宋晖一起冷落。明上居的人还好,凑过来问他们是否受伤,一路还顺畅否。
  周夜三人奔波两月有余,身心俱疲,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对周围的声音一概不理不睬。
  周夜走在后面,看着身材矮小的魏成源,心里纳闷这该不会就是馆长吧?
  且不说这身形容貌如孩童一般,单凭这卑躬屈膝的模样,就让他想到宫里的嬷嬷和太监,着实没有掌权者的气度风范。
  并且魏成源笑起来像包子,看得他都饿了。
  经过金竹院时,遇见了刚从里面走出来的罗奕。他敲着扇子,惊呼:“刚要迎你们呢,竟然到了!”
  罗奕嘴角含笑,刚要迎上来说什么。突然几个壮汉走过来,架起打哈欠的周夜和惊慌错愕的宋晖,连捆带抬,压走了。
  王郸还没反应过来,也被一阵怪力抬起来,瞬间移动到周夜和宋晖前面,串成一串向善恶堂的方向走去。
  罗奕错愕:“这是干嘛?”
  贺昙回头,定定道:“金竹院学子周夜、王郸、宋晖三人,因触犯灵闻馆戒令私自调用玄花镜,罪无可恕,特此领罚,记善恶堂名薄大过,五年不得消。明日将会有相关告示帖于内墙,望众学子周知,谨遵律法!”
  五月风轻云淡,花红凋谢柳绿繁盛,众学子老师站在树下,啧啧声起,悲愤化作同情,皆是叹息。


第27章 
  由于中过无花落的毒,周夜这几天嗜睡,此时被人抬着摇摇晃晃的,顿时困意上涌,还没走到善恶汤,打着哈欠就睡着了,壮汉感到手上一沉,转头一看,十分无语。
  “嘿,小东西,醒醒!”
  周夜被摇醒,气道:“干嘛?到了?”
  宋晖崩溃大喊:“你还有心思睡觉?!我们都要被记在善恶堂名录上了,你竟然还想着睡觉?!”
  周夜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已经被记过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小事一桩。”
  王郸也略崩溃,哭丧着脸:“完了,这要让我娘知道,腿能给打断!”
  “记上善恶堂名录,意味着五年内不能参加考核,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宋晖道,“相当于寒窗苦读几十载,却不能参加科考啊!周夜,完了!”
  “那我岂不是十年不能科考?你只是五年而已,慌什么。”周夜道,“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此时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宋晖对他的这番解释愤愤不平:“你是没什么!那我和宋晖呢?我们两个辛苦从盛京赶来,就为了能在灵闻馆闯出一番天地,没了考核,就是没了前途,你赔我们啊!”
  周夜:“好,我赔,三只烧鸡如何?”
  “去你大爷的!”
  斗嘴归斗嘴,周夜心里也难过,只是没有宋晖这般歇斯底里。王郸对考核无感,只担心他娘知道了会如何。宋晖对这个处罚格外重视,像是要辜负谁的期望一样,直到最后红了眼睛,又开始愤愤不平。
  “别难过了,小爷是何身份,日后给你在京中谋个闲职,同我一块逍遥自在!”周夜信誓旦旦,将胳膊搭在宋晖肩上。看守他们的壮汉见他们没有逃跑的意思,也不再禁锢他们,只跟在后面走。
  宋晖神色郁郁:“你去当你的纨绔子弟,我可看不上什么京中闲职!”
  周夜:“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志向!”
  “你才是,装模作样一把好手,我自愧不如!世子殿下,把胳臂挪开,碍着我了!”
  “怎的还提这事……”
  王郸拍拍胸脯,道:“我和宋晖可不想依傍你,等着吧,等我们博得功名,就去平王府嘲笑你。”
  周夜忍不住挖苦他:“得了吧,平时连袜子都不想洗!”
  宋晖噗嗤一笑,王郸瞬间红了脸:“你说什么鬼话!”
  善恶堂大厅里,早就有人手持戒尺等候在此。张仪摇动着肥胖的身体,在大厅里走来走去,远远望着有人过来,连忙出去招呼:“来来,过来这里,让我看看是哪个倒霉蛋……哎,又是你啊!”
  周夜上次是被郑云泽直接抓进善恶堂,并没有见到这位主事人的脸,只是对这肥胖的身躯略有印象——这老师好像叫张仪。
  张仪领他们进了善恶堂,找三个软绵绵的蒲团铺上,“来,跪吧,打完还得关起来……你们几个别闲着,屋子收拾好了没?”
  王郸一脸惊愕。
  “你有伤不打你,你俩,来,跪着!”
  周夜拉起宋晖转身就跑,没出门就撞上了押送他们过来的壮汉,一脸坏笑地嘲弄他们,“咱们善恶堂常年不来客人,不好好招待一番,说不过去。”
  “郑云泽就算了,你们几个算什么,敢打小爷!”周夜要从旁路逃跑,被一股吸力猛然吸过来,一屁股蹲在蒲团上。张仪十分吃力地坐下,椅子嘎吱一声,裂了半个腿,只见他画画手指,在空中结成一个小小法阵,将周夜老老实实吸在蒲团上,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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