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聩(近代现代)——小花狗

分类:2026

作者:小花狗
更新:2026-03-29 11:28:57

  温叙很习惯地靠近了点,对痛觉毫无反应,以至于温怀澜没觉得自己有多用力,毕竟难不难受是个十分主观的伪命题。
  他松开时,温叙的手腕红了一圈,看上去没什么反应,只是摁着键盘回消息。
  温怀澜冷冰冰的样子好了点,很直接地看他的屏幕:“有人辞职?”
  温叙点点头,他又问:“怎么又有人辞职?”
  冯越故作认真地开车,注意力却集中在身后。
  “再招个吧。”温怀澜斜了前排一眼,摆出了理疗馆股东的姿态。
  温叙犹豫了几秒,找到备忘录给他打字:她手术挺成功的,不想占我们的名额。
  温怀澜不以为意:“超过人数就交税。”
  温叙好像叹了口气,没有声音,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咕噜声,跟他打手势:“不用招了,都不太忙。”
  温怀澜没什么温度地看了看他,不再发表股东意见。
  两层半的别墅沿海而立,从温叙小时候住的房间里能望见大片的礁石,大部分时候是成片的灰白色,入夏潮热后有黑色的海草疯长,像不知名的菌痕,爬满了向阳的位置。
  这别墅的上一任主人是温怀澜他爸,他去世后,连温怀澜都极少回来。
  室内打扫得很干净,东西齐整得没有人气,各种电器的信号源却都是亮着的。
  温叙猜他大概只是回来呆一晚,去积缘山前的习惯,说是拿东西,实际上什么都没带走。
  他刚关上门,就被温怀澜抵在入口的斗柜上。
  温叙很柔软地被他压得往后,眨了眨眼睛,没动作。
  温怀澜低头咬了一口他的下唇,过了几秒,忽然皱起眉:“什么味道?”
  温叙表情变了变,抿着嘴。
  “你喝酒了?”温怀澜不太相信地问,脸上有点要爆发的前兆。
  他赶紧摇头,用手指戳着脸颊,同时用舌头顶着腮,鼓起个有点可爱的弧度,表示这是糖。
  温怀澜将信将疑,看了他几秒,推着他的腰:“洗澡睡觉。”
  温叙讨他乖那样笑了笑,脚步一点声音都没有,沿着楼梯往上走。
  温怀澜若有所思地看他的背影,等了半分钟,都没等到他回头。
  温叙的房间在二楼走廊最里面,面朝潮汐的那堵墙上有个通向一楼的小门,打开是个简洁得和这套房子格格不入的楼梯,粉刷很新,仔细能看出区别,不在整体设计中,是几年前临时打的。
  他关了顶灯,温怀澜就从浴室里走出来,没穿睡衣,下半山裹了条浴巾。
  “过来。”他坐在床边,被一簇暖色的床头灯光笼着,看不清表情。
  温叙走到他面前,站得笔直,好像做错什么事在罚站。
  “你给冯越发那么多消息?”温怀澜问他,语气不冷不热。
  温叙穿着套头的睡衣,双手垂着放在两侧,嘴角很平,没打算打字,也没比什么动作。
  “嗯?”温怀澜的意思不太明显,慢条斯理地继续说:“每天都聊这么多?”
  温叙表情动了动,觉得温怀澜语气变得有点故意。
  “问你呢。”他站起来,扯了浴巾换衣服,把搭在旁边的浴袍抓了过来,俯视着他。
  他抖了抖袖口,温叙又熟稔地把腰带拉到他面前。
  “什么事不能直接问我?”温怀澜似乎笑了声。
  温叙下巴绷得很紧,低着头看他系腰带的手,等那个结完完全全打好,才抬起手比划。
  “你比较忙。”温叙比了个忙字,像个扑腾的小鸭子,“都是问你。”
  温怀澜笑了笑,轻哼了一声。
  “睡觉吗?”温叙感觉不到他的情绪。
  “睡吧。”他动作很快,把床头灯摁灭,把温叙拉进被窝里。
  他感觉到温怀澜胸口很热,结实的肌肉贴着他的脸,温叙还想着说什么,双手被桎梏,压在对方的怀里,动弹不得。
  “不是你说要睡觉?”温怀澜还是刚才的口气,“乱动什么?”
  房间里太黑,温叙看不见他的脸,有点急促地呼吸着。
  他喘气的方式和大多数人不一样,稍微激动些,喉咙里就会有黏腻的、像小气泡迸开的动静。
  温怀澜搂了他一会,抬手把床头灯打开。
  温叙被强光刺得眯了下眼,手机被递到面前,温怀澜脸色很臭:“快说,说完睡觉。”
  他赶忙捧起手机,几乎是靠肌肉记忆点开备忘录。
  温怀澜看着摆到面前的问题:“温养的事你别管。”
  温叙问他是不是还在生温养的气,听了他的口气,垂头打新的话:她见亲生父母做什么了?
  温怀澜没回答,看着他:“你就是要问她的事?”
  温叙觉得他语气不好,想了想又改了备忘录:我是想说你别生气。
  “不想我生气就别问了。”温怀澜冷着脸,“还有别的事?”
  温叙呆呆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有也不许说了。”温怀澜把他拉回去,关了灯。
  那股热重新涌了过来,困意像潮水把温叙裹着,他迷迷糊糊间觉得有点冷,慢吞吞地把脚挤到温怀澜双腿之间。
  “不让她去找是为她好。”温怀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亲生爸妈不是什么好东西。”
  温叙在睡意里挣扎着动了动,表示听见。
  “她亲妈亲自把她丢到福利院门口。”温怀澜说:“现在想要她养老,找了挺久。”
  他话里嘲讽意味十足,过了一会才说:“温养不知道,你别跟她说。”
  温叙摸到他的手,用指尖发了个歪歪扭扭的勾。
  温怀澜没再开口,呼吸绵长而安静,像是睡了。
  温叙的睡意却消失了,心里惊了一下,恍惚有点凉,他熟练地忍受喉咙里因为降温和酒精产生的异物感,突然感觉面前的人叹了口气。
  “温叙。”温怀澜好像笃定他没睡着,语气低沉,“你想找你父母吗?”


第3章 引-3
  临去积缘山的前一天,温叙才看清温怀澜给他这辆车的全貌,车体很大,底座高,造型硬朗,配上之前给温怀澜开车的壮汉司机,让人莫名觉得安全系数十足。
  司机从驾驶座扭过头来,递给他一块小小的平板,有点忐忑地说:“您要是有什么要求,在这直接打,会实时发到这里。”
  他指了指面前的电子屏,补充道:“要停车的话您拍拍我肩膀也可以。”
  温叙点点头,摁了下屏幕,打了谢谢两个字。
  “这个车的牌子叫什么?”司机刚转过头,电子屏上就跳出个问题,温叙只认得图标,说不上名字。
  他报了个长串的品牌,后面带了型号,温叙低头在手机里输入搜索,找到了车辆介绍,最大的亮点是和总统同款的防弹玻璃,以及汽油怪物的戏称。
  温叙看了眼价格,把手机锁了屏。
  “您还有别的事吗?”司机问着,驶出了理疗馆的地下停车场:“直接送您回家?”
  温叙犹豫两秒,打字:“能麻烦先去一趟丰大医学院吗?”
  温养戴眼镜时很凶,和温怀澜有类似的气质,整张脸写满了生人勿近,隔着玻璃看见他,明显愣了愣,脱了白大褂才打开实验室的门。
  “怎么忽然过来了?”她摘下眼镜,放进针织衫的侧袋里。
  温叙打手语的时候幅度很小,看起来有点懒:“等你结束,一起回家。”
  温养看了看他,移开目光。
  “我还要去吗?”她轻声问,像自言自语:“他跟我说,再见他们就滚出去。”
  温叙有点焦虑地叹气,拿出手机打字:“你不是都见过了?”
  温养不太自然地舔舔干裂的嘴:“也不能保证一辈子都不再见吧?”
  温叙露出不理解的眼神,思考了一会才敲键盘:“你不太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没有。”温养平直地说,“我很喜欢。”
  温叙手动了几下,问她为什么。
  温养有点勉强地解释:“我不是真的姓温,和你也不一样,总感觉就是,那里不算我家。”
  温叙一如往常平静,定定地看她:“我们一样的。”
  温养才觉得失言,停了下,扯开话题:“那你等我一下,二十分钟,你去车上,外面很冷。”
  天色阴沉,温叙的心情也不算好。
  温养对他一贯不太掩饰,他听了到了真实想法,其实有些生气。
  丰大校园古朴而庄重,连医学院的实验室外饰都显得很典雅,温叙靠在一根雕了花的立柱旁,陷在温养刚才的话里。
  如果是他?
  温怀澜和温养默契十足,提了同样的问题。
  他在瑟瑟冷风里站了一会,考虑得不算仔细,但可以确定自己从没想过这件事,在温叙的概念里,没想过就是不期待。
  待在这个家里的十多年来,温叙有过很多期待的事,大部分和温怀澜有关,独独没有这件。
  温养套了件皮夹克,手插着口袋跟他说话,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怎么不上车?”
  温叙摇摇头,示意远处。
  温养看见集团里个头最高的那位司机站在车边,朝她礼貌地点头,开玩笑似的:“他嫌我车技不好?把大力哥配给你。”
  温叙笑了,方才不明显的认真已经消失了。
  “明天去拜拜。”温叙一边走一边打手势,双手合十往前点点,“你回家拿厚衣服。”
  温养懒得开口,却抽出手比了个同意。
  还没开进沿海公路,温叙收到了冯越的消息:“阿叙!这次上山,你婶婶也去!”
  温叙怔了怔,新消息又跳进来:“别说我说的啊!刚让我给观里的师傅电话,要收拾六个房间,估计你堂哥也要去。”
  他表情滞了很久,脸色在后视镜里发白。
  “阿叙?”温养叫了他一声。
  温叙回神,很自然地比了个没事,勉强地笑笑。
  这位不怎么省心的婶婶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出现过,实际上她是自己和温养名义上的养母,当年温怀澜的父亲考虑了很久,把温养和他的户籍挂在了早早丧夫的弟妹霍文姝名下。
  既是为了保护温怀澜,也是为了向她示好,表明她还是温家的人。
  温叙甚至没听她说过几句话,早些时候他听不见,后来更大了点,才感觉霍文姝每次只用鼻孔瞧他和温养。
  “阿叙,你看到了吗?”冯越没收到回复,锲而不舍地继续问:“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温叙暂时想不出温怀澜的目的,只回复: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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