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超翩翩（近代现代）——黄韫羲

　　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又在楼下等他。
　　推开玻璃门，雨幕里立刻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何在洲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车旁，身姿挺拔如松。雨水打湿了他肩头少许布料，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清冷温柔的氛围感。
　　看见原斯存出来，他立刻抬步迎了上去，伞面稳稳倾向他这边，将淅淅沥沥的雨丝全部挡在外面。
　　“没淋到吧？”
　　低沉的声音裹在晚风里，温柔得让人耳朵发麻。
　　“没有！”原斯存连忙摇头，抬头看向他，才发现何在洲半边肩膀都露在伞外，布料已经被雨水浸得微微发暗，“你怎么不把伞撑好一点？都湿了……”
　　他急着伸手想去帮对方把伞拉正，脚步一急，脚下忽然一滑——
　　雨天的地砖本就湿滑，加上他心乱动作急，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朝着旁边歪去。
　　原斯存心里一惊，下意识闭上眼，以为下一秒就要摔在冰凉的地面上。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猛地揽住了他的腰，轻轻一收，将他稳稳地带进一个干净又温暖的怀里。
　　冲击力被温柔卸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清浅气息，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雨声、车流声、远处的人声，全都消失不见。
　　世界里只剩下彼此贴近的心跳，和掌心透过布料传来的、滚烫的温度。
　　原斯存僵在何在洲怀里，鼻尖抵着他微凉的外套，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太近了。
　　近到能清晰听见对方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和自己失控的频率慢慢重合。
　　近到能感受到揽在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紧，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道与珍视。
　　近到一抬头，鼻尖几乎擦过他的下颌，视线里全是他微微收紧的眉眼，和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心。
　　“小心点。”
　　何在洲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呼吸轻轻拂过他的发顶，麻得人浑身发软。
　　原斯存这才猛地回过神，脸颊“唰”地一下从耳根红到脖颈，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慌忙想从他怀里退出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脚下滑了……”
　　他低着头，紧张得手指都在蜷曲，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先是不小心扑进怀里，现在又直接摔进人家怀里。
　　一而再，再而三……
　　他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故意的了。
　　何在洲却没有立刻松开，手臂依旧稳稳护着他，直到确认他站稳了，才缓缓收回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腰侧，留下一片细微的颤意。
　　“地上滑，慢一点。”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没有半点嫌弃，只有满满的在意，“别摔疼了。”
　　原斯存攥着包带，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口，耳边全是“嗡嗡”的声响，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对方的眼睛。
　　刚才那一瞬间的贴近、怀抱的温度、保护的力道……
　　所有画面在脑海里疯狂回放，每一笔，都让他心跳彻底失控。
　　他一直知道自己喜欢何在洲，喜欢到藏了三年，喜欢到看见他就会紧张，听见他声音就会心软。
　　可直到这一秒，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心动到无法呼吸。
　　不是远距离的仰望，不是朋友圈的默默关注，不是日常里温柔的细节。
　　而是实实在在的触碰，是猝不及防的拥抱，是对方毫不犹豫护着他的瞬间。
　　甜，烫，慌，又舍不得挪开。
　　“我、我真的没事……”原斯存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耳尖依旧通红，“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不用谢。”
　　何在洲看着他几乎要烧起来的脸颊，眼底的情绪深了几分，伞面依旧稳稳倾向他，自己半边身子彻底淋在雨里，“先上车，雨越下越大了。”
　　他轻轻扶着原斯存的胳膊，将人送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细心地用手挡在车门框上方，怕他撞到头顶。
　　一连串动作自然又贴心，每一个细节都戳在心底最软的地方。
　　原斯存坐进车里，心脏还在疯狂狂跳。
　　车厢里暖气很足，弥漫着淡淡的、属于他的味道，让刚才那一瞬间的拥抱变得更加清晰真实。
　　他偷偷抬眼，透过车窗看向车外。
　　何在洲收伞时，微微垂着头，雨水顺着发梢滴落，侧脸在雨雾里显得格外温柔。
　　明明自己淋了雨，却先弯腰确认他在车里坐好，才绕回驾驶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雨。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原斯存攥着衣角，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刚才那个心跳失控的瞬间。
　　“有没有哪里摔疼？”
　　何在洲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伸手想去看他的手腕，动作顿了顿，又轻轻收回，“要是磕到了，跟我说。”
　　原斯存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真切的担忧，心脏又是狠狠一缩。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心乱。
　　原来他的慌张，他的在意，他的失控，都被眼前这个人，清清楚楚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没、没有，真的一点都不疼。”
　　他连忙摇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就是刚才吓了一跳……”
　　“以后慢点。”何在洲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语气放得更柔，“我不急，你也不用急。”
　　我不急，你也不用急。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一颗糖，瞬间在心底化开。
　　原斯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上扬。
　　车子缓缓驶入雨幕，车轮溅起细碎的水花。
　　车厢里暖光柔和，空气里弥漫着安静又暧昧的甜。
　　原斯存靠在椅背上，悄悄侧过头，用余光看着身边开车的人。
　　雨水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却让车内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真切。
　　清晰的呼吸，清晰的温度，清晰的心跳，清晰的——
　　藏不住的心动。
　　他终于明白。
　　这世间所有心跳失控的瞬间，
　　不是意外，不是巧合，
　　而是我奔向你时，你也毫不犹豫，稳稳接住了我。


第11章 我可以约你吗
　　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终于放晴。
　　天空洗得透亮，淡蓝色铺得干干净净，阳光穿过刚被雨水润过的树叶，在地上洒出细碎的光斑，连空气里都带着清爽湿润的草木气息，温柔得让人心情不由自主变好。
　　原斯存一早就醒了，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指尖轻轻摸着昨天被扶住的腰侧，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温热的触感。
　　一整晚，他梦里都是雨天里那个稳稳的怀抱，和那句低沉温柔的“小心点”。
　　心跳轻轻的，甜意也轻轻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了一声。
　　好像从遇见何在洲开始，他平淡了二十多年的生活，就一点点被温柔填满，连普通的清晨，都变得格外有期待。
　　收拾好自己出门，单元门一推开，原斯存一眼就看见了树下那道熟悉的身影。
　　何在洲今天穿了件简约的浅灰色卫衣，少了几分平日的正式感，多了少年气的干净柔和。雨后的阳光落在他肩头，把整个人衬得清隽又温暖。
　　看见原斯存出来，他眼底立刻漾开一层浅淡的笑意，站直身体朝他望过来。
　　“早。”
　　“早！”原斯存快步走过去，耳尖微微发热，目光下意识扫过他昨天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小声问，“你昨天淋雨……有没有感冒啊？”
　　“没有。”何在洲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轻轻打量了一圈，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你呢，昨天有没有吓到？”
　　“我也没有！”原斯存连忙摇头，想起昨天自己慌慌张张摔进他怀里的样子，脸颊又悄悄发烫，“就是太丢人了，老是给你添麻烦。”
　　何在洲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温和：“不麻烦，能帮到你，很好。”
　　一句话，轻飘飘落在耳边，却让原斯存的心猛地软了一块。
　　他低下头，偷偷弯了弯嘴角，再也说不出客气推辞的话。
　　何在洲很自然地接过他肩上的包，拉开车门。车内依旧干净清爽，空调温度调得刚刚好，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车子平稳驶出小区，沿着清晨干净的街道前行。
　　雨后的城市格外安静，车窗开了一条小缝，清爽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氛温柔又舒服。
　　原斯存靠在椅背上，偷偷侧过头看身旁的人。
　　何在洲专注开车，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长睫垂落，阳光在他眼尾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几天的画面在脑海里一一闪过——
　　写字楼楼下的等待，加班夜里的热饮，雨天里倾斜的伞，意外时稳稳的怀抱，递过来的外套，细心的叮嘱……
　　所有细碎的温柔，一点点堆在心底，慢慢变成了再也藏不住的勇气。
　　原斯存攥了攥衣角，指尖微微发紧。
　　他忽然想勇敢一次。
　　想不再只是被动等待，想主动靠近一次，想为自己藏了三年的心动，认真迈出一步。
　　心跳一点点加快，呼吸也跟着轻轻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后很小声、很小心地，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那个……何在洲。”
　　“嗯？”何在洲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温和，“怎么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落在耳边，原斯存的脸颊瞬间微微发烫，视线不敢和他对视，只能盯着自己的指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周末……你有空吗？”
　　话音落下，他紧张得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心脏“咚咚咚”地狂跳，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等待回复的忐忑。
　　他怕被拒绝，怕对方说没空，怕自己这一点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会变成尴尬的收场。
　　可他更怕，一直不敢开口，一直停在原地，一直只能远远看着。
　　何在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就是这短短的一秒，在原斯存眼里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紧张得指尖都在发凉，几乎要后悔自己太冲动。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想慌忙改口说“没事你就当我没问”的时候，一道低沉温柔、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轻轻落在了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