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春寒(近代现代)——东哑巴

分类:2026

作者:东哑巴
更新:2026-03-28 13:04:25

  这样的眼神对余朗月没有一点威慑力,他不屈不挠,接着靠近易昭:“你最近好像经常往一楼看,是在找谁吗?”
  易昭说不出话,夕阳斜斜地打过来,落在他眼里是竟然潋滟一片,他本来是冷漠疏远的,可都怪余朗月像一块石子一样砸过来,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这样的眼神又让余朗月觉得不安,似乎隐约担心的事情竟然成了真。
  他心里毛毛躁躁,不知为何地有点警惕,追问道:“是之前在楼下碰见的那个女生吗?十一班的?”
  易昭骤地别开脸,想要结束这个话题:“不是,你多想了。”
  余朗月却还是觉得不舒适,平常和易昭都觉得很踏实,就像在春日午后晒了一下午太阳一样安心,此刻却好像悬空。
  易昭的反应不是他想要的,但余朗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答案,硬压着心里的烦躁,非得要凑到易昭面前去讨骂:“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喜欢人家,我可以去帮你要一下联系方式——”
  喜欢两个字被余朗月念得很轻,好像在刻意回避什么似的,但易昭还是被轻易地点燃,几乎快要跳到三米外:“我说不是!”
  他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硬压着情绪冷静下来,隽秀的眉拧得很紧,声音忽地变软:“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余朗月接话很快。
  易昭便说不出话了,他看往余朗月的视线变得复杂,隐去了很多心绪,运动会期间自己都还没理清楚的心思越理越复杂,他很逃避去想,也很逃避把这些见不得光的悸动曝光在余朗月眼底。
  他忽地垂下头,试图用这样躲避余朗月的试探,右眼上的痣在阳光下很浅,几乎成了一小粒留在皮肤上的污垢。
  他小声地嘟囔,不知道是不是在说给余朗月听:“你不会懂的。”


第66章 我是同性恋
  易昭的声音不大,但余朗月还是听清了,且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刺痛一下。
  方才对方的眼神他看不懂,好像藏着深不可测的痛苦,纤长的睫毛垂着,在眼底投出一小块三角形的阴影。
  余朗月心脏猛地下坠,落空感朝他袭来的,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问了,于是故作轻松语态,挤出一个笑:“我开玩笑的。”
  易昭掀起眼看他,眼神晦涩不明,最终别开脸,朝着教室走去了。
  两人一直到晚自习结束都没有讲话,彼此蔓延着一股诡异的尴尬,余朗月浑身刺挠,总觉得心被高高挂起,又说不清这不爽的情绪到底是来往何处。
  十点过两人照例坐公交回家,沉默地一前一后走在桃李大道上,选择在运动会后留下来上晚自习的人很少,一条路上没什么人。
  这就显得两人的氛围更加奇怪,余朗月屡次想开口都作罢,又忽然较起真,心想为什么明明是易昭有事情瞒着他,还说了难听的话来伤自己的心,现在又要自己来缓和二人间关系,干脆也把校服外套拉到了最顶装哑巴。
  公交车上人不多,最后两排的位置都空着,易昭照例选择了最后一排,余朗月怄着气呢,故意坐在了他前面。
  但刚这么做他就后悔了,发觉自己未免太小气,刚想着要不还是回到易昭边上吧,就见这人忽然蹭地像公交车外冲去。
  易昭的动作太快了,像一道青色的闪电,站台外就零星地站着几个学生,角落里隐约看得见有个黄毛正在和一个女生说话,手都快搭到人家肩上去。
  余朗月愣了半秒,立即也冲出去追上他,公交车都被他俩踩得摇晃,连司机都探出个脑袋来看他们。
  余朗月来不及说抱歉,拿出他冲终点线的速度追上易昭,语速又急又快:“怎么了?”
  易昭后槽牙咬得很近,脸上呈现出平时少见的暴戾,一句话也没说,直接一脚踹到了黄毛膝盖上。
  黄毛正是赵壮,趁着这两天运动会去染了个头发,还没神气几天,就被人一脚踹到地上跪着。
  “我去他妈的,哪个傻逼?!”他怒骂着往回看,第一眼就和余朗月对上。
  易昭胸口剧烈起伏,冷视着跪倒在地赵壮,身姿往后一撤,结结实实地挡在赵壮与许欣婷中间。
  “你是不是有毛病?”赵壮迅速站起来,自觉自己丢了很大的脸,脖子涨红了冲易昭喊话,“找事儿是不是?!”
  “谁先找事的。”易昭声音冰冷,“到处都是摄像头,你要干什么能拍得一清二楚。”
  “我他妈干什么了?”赵壮哼笑一声,“和同学说句话都不行?”
  许欣婷吓得够呛,双手交叠地放在胸前,视线在地面乱飘,头都不敢抬。
  余朗月看着女生,放缓了声音:“同学,他跟你说了什么?”
  大概等了半分钟许欣婷才有反应,声音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很细很尖:“他、他找我要钱......”
  “你是不是他妈的有病!”赵壮爆吼一声,往许欣婷的方向走了两步,“是不是长了张嘴就能乱说啊我问你,我管你要什么了?”
  易昭反应极快,抬手挡在了许欣婷面前,带着她往后退了两步。
  “说话啊?躲他妈什么?”赵壮还想往前,“踢老子一脚不是挺神气的吗——”
  啪。
  话没说完,他脸上就被挨了一巴掌。
  余朗月这掌结结实实,把赵壮脸都抽歪了,他眉尾锐利,一但不笑便显得格外凶狠:“嘴放干净点。”
  赵壮歪着头沉默了两秒,呼吸越来越沉重,随后眼里泛着红光,拳头便朝着余朗月挥来。
  余朗月灵活地躲掉,拉着手腕借力给赵壮的肩侧来了记肘击,对方逼急了,就着余朗月手背就来了一口。
  余朗月跟不知道痛似的,任由他咬,正好趁着对方躲闪不及,又在他胸口补了一脚。
  赵壮被踹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语气阴森森的:“我操你十八代祖宗余朗月,你信不信我找人弄你。”
  “你找呗。”余朗月冲他翻了个白眼,“都法治社会了还搞这一套。”
  “要钱要到小姑娘身上了,你怎么的,喜欢欺软怕硬。”他用没有起伏的语气嘲讽,“染个头给染穷了,月末了差生活费了。”
  眼见着又要打起来,易昭往后冲着许欣婷说了句:“去找一下保安叔叔,往亮处走。”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伶俐的声音传来:“保安叔叔,就是这有人斗殴。”
  易昭朝声源看去,发现来者也是个熟悉面孔,是经常来找余朗月的另一位副主席,叫姚玲玲。
  姚玲玲做事很有分寸,把保安叔叔叫到之后便远远地站在一边,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保安叔叔的首要目标是面前的黄毛,当即便抬手控制住赵壮:“同学,请你冷静。”
  “我操。”赵壮非常不服气,“他妈的都拦着我干什么?不是他妈的余朗月先动的手吗?易昭踹我那一脚是没人看见吗?”
  他张嘴就带脏字,几个保安对他的印象便更差,面色更凝重了一些:“同学,请你现在立即回家,你再这样我们就报警处理。”
  “你报呗。”赵壮被这话就激得上了头,满脸不屑,“天王老子来了都知道是谁打的人,老子都没动手,跟你们说不通我们就到派出所说去。”
  他确实没动手,就是咬余朗月的那下确实费劲,余朗月的手肿得很高,血顺着手边往下流。
  余朗月是不介意和赵壮一起去喝杯茶的,但他看到“报警处理”说出来时许欣婷全身都抖了一下,余光瞟了眼易昭,对方也是轻微摇头。
  于是余朗月也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远处的姚玲玲先一步出声:“今天时候已经不早了,几位同学实在要去派出所,可以等着明天白天。”
  “我相信同学你要是无辜的,肯定不着急一定要此刻伸张正义。”她不卑不亢地看着赵壮,“余朗月就在学校里也不会跑,你随时可以去找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壮再要坚持便显得有些无理取闹,再说他稍微冷静一点便也知道其实自己也理亏,于是骂了句傻逼,转头就走了。
  保安叔叔脸色也不好看,不过还是兵分两路护送着他去打了个车,问清楚是哪个班级之后联系了家长,确保人安全到家。
  剩下的两位也分别记录了易昭等人的班级姓名,扎扎实实地把这件事给做好了备案,同样送他们上了出租车。
  几个人差不多是一个方向,上车之后一时间没人说话,到底是余朗月先叹了口气,对着姚玲玲道谢:“谢了啊玲姐,保安叔叔喊得太及时了。”
  姚玲玲坐在前座摇了摇头:“没事,我也就是帮一下同班同学。”
  余朗月看着许欣婷:“你们一个班的啊?”
  很奇怪,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竟然没人应,许欣婷依旧低着头,瘦弱的脖子好像快折断了,一句话也不说。
  “不是吧!我们坐在一个组诶!”姚玲玲难以置信,扭过头回来看许欣婷,“运动会我还就坐你前面,你偶尔抬头看看我吧!”
  她忿忿不平道:“我还夸过你字写得好看,你怎么能不记得我呢?”
  许欣婷显然慌了,无措地抬起头来,手指捏住衣角:“不是、不是,我记得你的,我就是......不大好意思。”
  她吞咽了两次,才磕磕巴巴地说:“今天...很谢谢大家,给大家添麻烦了......”
  车上没有一个人说话,空气死一样的僵持两秒后,易昭冷淡的声音响起:“又不是你引起的,你道什么歉。”
  这句话语气非常不中听,仔细一琢磨又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姚玲玲用余光打量了一番易昭,最后又落在许欣婷身上:“你怎么老低着头啊,你长得也不丑啊,抬起头来走路呗。”
  许欣婷听完这话,更是含着胸不敢再看她。
  姚玲玲倒是很直爽,头发一甩掏出手机:“这事儿明天和潘主任说说,那大高个估计也就是喜欢逞嘴上功夫的,没什么好害怕的,你以后晚自习都早点走,或者等着我一起,咱俩一块就没那么危险了......微信号多少?”
  许欣婷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姚玲玲是在和自己说话,犹豫了一下才报出号码。
  “加了,记得通过一下, 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姚玲玲利落地操作完,指着前面那个路口,“师傅把我放那儿就行。”
  她下了车,眼见着余朗月好像也要下来送他,便及时叫停了:“面前就是我小区,不用送我,你们把小婷送到就行,你俩路上也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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