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春寒(近代现代)——东哑巴

分类:2026

作者:东哑巴
更新:2026-03-28 13:04:25

  余朗月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此会儿又当当哐哐地往上走:“关宋主席什么事?”
  “不知道啊。”易昭没去看他,“你跟宋怡璟说我们很像。”
  他停了一秒,觉得这句话说出来还是哪哪儿都不舒坦,于是眯着眼又说了一次:“你老跟宋主席说我们很像。”
  不是一般的过山车啊,是云霄飞车,余朗月莫名觉得现在的心情要登顶了,连吹过来的风都觉得特别顺心特别愉快。
  “我哪有老说啊。”他拖着语调跟易昭说,“就说过两回啊。”
  他很坦诚:“你俩脑子都很聪明,也很会利用碎片时间做学习上的事,我是觉得很厉害才这么说的。”
  “宋主席往心里去了呗。”易昭不是很愉快,“我也有点。”
  两个都是心气很高的人,听不得别人说自己和谁谁像,说过两次也要记在心里,提过一嘴就要找当事人对峙。
  就是微妙地挺像的啊。余朗月憋着笑,在心里悄悄想。
  不过易昭更可爱一点。
  易昭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是什么形象,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人连着做八张卷子都不带喘的,余朗月还是第一回见他这样:“怎么了啊?”
  易昭面无表情,嘴角撇得很低:“不想去见易振民。”
  “……他也在丘池?”余朗月还想了会才反应过来这是易昭在说他爸,想起这个基本上没在易昭生活里出现过的爸,心里一时间漫过很微妙的情绪,“什么时候去啊。”
  “明天。”易昭的声音冷得像石头。
  “不想去就别去了呗。”余朗月直白地讲。
  “不去就没有生活费。”易昭语气里带了很明显的情绪意味,慢吞吞地说,“而且......”
  易昭说到这突然就没音了,余朗月等了好一会,确认易昭是不会在接着开口了。
  他这人的情绪本来就含蓄,要是平时肯定都八竿子打不出一句话来,这都得是喝了点酒才能说到这种地步。
  余朗月见好就收,推着易昭上楼:“走吧,送你回去。”
  易昭便沉默地跟着他,好像现在在回的不是自己的家。
  一直走过二三楼交界的铁门时,他的声音才突然响起:“你小时候为什么咬你爸爸?”
  “嗯?”余朗月微微侧过脸,没有马上说话。
  易昭等了一会,不知道是在催促还是以为他没听到,又问了一次:“为什么咬余叔叔啊。”
  这个时候翻旧账——还是在出租车上顺嘴提了一句的旧账,实在是有点奇怪了,但是易昭很固执。
  他就停在铁门那儿,身形困在门中央,像一个囚犯。
  声控灯已经逐渐暗了下来,黑暗中的时间估量得不是很准,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听见余朗月放低的声音。
  “我的房间在二楼,刚好对着梯步,能看见街上。”他提起的却是很不相干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觉得这件事情好笑,还是觉得事情太久已经可以成为某一天晚上随口提及的夜谈,语气听起来并不是非常严肃。
  “被我妈关禁闭的那段时间,我就天天在窗那儿趴着。”他说,“有一天看见刘阿姨牵着你往车上走。”
  “我那时候都还不知道分别是什么意思呢,但就是莫名觉得心里挺难过的。”他浅笑一声,“我还记得你在梯步那儿回了头。”
  “我叫你,你没有听见,我就很想去见见你。”
  有大概十年前的事情了,但余朗月现在都还记得,易昭被刘沁牵着,手臂被拉得很直。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全是惶恐,紧接着在来得及做反应之前被拽上了车,随着笨重的货车消失在天际线。
  余朗月那时候也就六岁,并不能理解离别,只记得当时心急如焚,浑身发抖,明显地感觉到有什么要离自己而去。
  他大叫,胡闹,都没能阻止事情发生,后来翻来覆去地想了几年,竟然慢慢释怀,在小小年纪就参悟了“事与愿违”的道理,终于和遗憾和解。
  “我妈肯定不让我这么干,我就只好翻窗想从二楼跳下去,被我爸逮住了想捞我回来,我不让,急了就咬人。”余朗月简短地把这段故事带过去,最后还觉得挺好笑的,“后来被多关了半个月才放出来。”
  空气安静得像凝固,虽然这段故事已经过去太久了,但对当事人提起来还是头一遭。
  余朗月没想过气氛会变得如此尴尬,易昭一句话也不说,好像已经睡着了。
  倒也是,易昭一开始就对他表现得很冷淡,和他讲一些以前的事他也总是云淡风轻地回避,估计被过往困扰过的早就只剩下余朗月一个了。
  余朗月摸了摸鼻子,故意把语气放轻松一些,想把这页翻过去:“是不是还挺好笑的,你应该早都忘了这些......”
  “不是的。”易昭突然打断他。
  他的声音很快很急,把声控灯都给唤亮了,这时候余朗月才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苍白、慌张,眼神抖动着不敢与他对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更加急促,脸上大颗大颗地冒汗。
  他看上去实在是可怕,这好像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应激系统,易昭的手指也在抖,指节白得几乎透明,掌心全是指痕。
  易昭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沙哑,整个人好像被揉碎了。
  “是因为,每次想,都会很难受。”他抬起颤抖的手腕,固执地贴在自己心口,低着头呓语,“这一块,会很痛,所以不敢想了。”
  所以不敢想了。
  所以见到余朗月想回避,想躲开,想拒绝和他追忆,完全是出于潜意识里对自己的保护。
  当年他们俩还没成型的友谊被达摩克利斯之剑粗暴地砸碎,一个在心底留下了疤,一个落下的是狰狞破碎的伤口。
  余朗月愣在原地。
  他动作比思绪更快,大步迈向易昭,与他挤在一个门下,伸手去揽住了他。
  易昭的下巴重重地撞在他的锁骨上,余朗月语速很快:“那不想了。”
  这算不上是一个亲密的拥抱,彼此之间还留有空隙,但易昭还是闻到了余朗月身上的味道。
  干净、清爽、直接,和他这个人一样。
  易昭的心口滚烫,喉咙好像要灼烧,青春期未知病因的头痛再一次像他袭来,明明五脏六腑都在翻滚,但身体却是冷的,好像是因为寒冷才在一直发抖。
  也不知道是察觉到他的体温还是注意到他的状态,余朗月将他抱得更紧、更结实一点。
  “不去想了。”余朗月把下巴放在易昭的肩上,声音很轻,“都过去了。”
  声控灯又一次暗了下去,他们挤在生锈的铁门内,衣角与衣角缠绕,在不为人知的夜晚弥补了当年未尽的遗憾,滑稽短暂地相拥。
  作者有话说:
  计划从11.1(本周六)开始入v啦,入v当日更新6000~
  后续依旧是纯情男高爱而不自知的故事,谢谢所有关心小易和小余的大家(*¯︶¯*)
  特别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呢!


第52章 我不需要
  易昭第二天难得地睡了懒觉,七点过才醒。
  昨天的记忆如出山猛虎一般袭来,他的眼皮弹了弹,面无表情地对着天花板数秒,然后默默拉起被子盖过头顶。
  随后在被窝里狠狠地揍枕头。
  易昭!你是不是蠢的啊!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丢不丢人啊!
  易昭浑身燥得慌,这时又手机传来嗡的一声,他缓了一会儿才支出个脑袋起来看,头发乱糟糟的,只见余朗月问他醒了没,最早的一条消息还是六点发的。
  易昭用背抵住墙,以图找到些安全感,拿起手机看了三遍,毫无目的地切了几个软件,终于惜字如金地回了个嗯。
  余朗月那边便没音了,三分钟之后他家门外传来咚咚响。
  易昭缩在床角没动,直到对方一个电话打过来,在电话那头直骂:“演我呢,出来开门呀。”
  易昭一动不动,声音毫无生气:“你回去吧。”
  “不要。”电话那头和窗外同时响起敲门的声音,“你不开我就一直敲,等邻居来问我就说我怕你饿死在里面,召集群众和我一起敲。”
  易昭有两分钟没吭声,这段时间余朗月就跟个凿子似的锲而不舍地捶门,他叹了口气,终于磨磨蹭蹭地打开了锁。
  余朗月看起来容光焕发,精神好到甚至有些亢奋,目光炯炯,见易昭第一眼就笑了:“什么发型啊。”
  “二水桥的师傅说是前刺,我看未必。”易昭面无表情地说。
  “怎么能乱成这样。”余朗月眼神就追着他的头一直看,憋着笑了半天,然后将手里的蜂蜜递过去,“拿去醒酒。”
  易昭第一时间没接,又觉得很尴尬,不敢去看余朗月,嘀嘀咕咕地问:“我昨天喝了多少?”
  余朗月:“一杯。”
  易昭:“......”
  余朗月强调:“一杯果啤。”
  “你胡说。”易昭纠正他,“我记得不止。”
  “你能记得就行。”余朗月很臭屁地哼了哼鼻子,把蜂蜜塞到他手上,“昨天说送你回家,你说你太尴尬了要一个人缓一缓,我上来看看你缓过劲儿过没有。”
  易昭头皮发麻:“这段不记得了。”
  “接着演。”余朗月伸了个懒腰,“我一晚上没睡呢,就是为了逮你,万一你尴尬起来都不愿意见人了,那咱昨天岂不是白聊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余朗月的判断确实相当精准,易昭计划接下来几天都绕开余朗月走,尽量不要和对方正面交锋,不然让他想到昨晚的对话、状态和......拥抱,那股酸劲儿漫上膝盖能让他走不动路。
  余朗月一针见血地评价:“拧巴精儿。”
  易昭没吭声,但也没反驳,蜂蜜从左手捣到右手,转移话题:“你昨天没睡觉?”
  “嗯。”余朗月重重点头,“游戏真好玩。”
  易昭翻了个白眼,捏着很有分量的蜂蜜,半天憋出个谢谢。
  “你原来要说谢谢啊,我以为你想拿罐子砸我呢。”余朗月故意挤兑,末了又问,“你不是要去看你爸爸吗,什么时候去。”
  易昭头疼自己怎么这种事都说,闷闷道:“等通知。”
  “行吧。”余朗月说完很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你自己再尴尬会儿吧。”
  刚说完又把门推开个缝儿,在缝里挤出来个头,用散漫的语气命令:“但是不能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然我肯定挖都给你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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