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春寒(近代现代)——东哑巴

分类:2026

作者:东哑巴
更新:2026-03-28 13:04:25

  易昭莫名就想起了老家养的小狗,自从喂过一次之后每年回家都会大老远地朝他扑来。
  所以就算余朗月并没有靠他太近,他还是对这个社交距离感到紧张——甚至是有点恐惧。
  过去的回忆又袭了上来,想起曾经热烈亲和视线变得疏离克制那一瞬间,心脏的钝痛感依旧让他呼吸一滞。
  他摆正脑袋,把书包塞进桌膛,随便掏出一套卷子,胡乱答了声:“...嗯。”
  他这反应倒是让余朗月有些措手不及,后知后觉地生出一些热脸贴冷屁股的不舒适感,余朗月肚子里还有一大堆话想说,但见他这样又一时间全都卡住。
  “都安静点。”范志华在讲台上咳了两声,“注意力都收回来,咱们开始上课啊。”
  余朗月皱了下眉,慢吞吞地直起身子,最后瞥了一眼易昭的侧脸,有些牙痒痒。
  这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不爱搭理人!
  范志华是个教语文的男老师,讲课冗杂枯燥,易昭翻卷子的空挡,眼见着前面几排的人齐溜溜就倒下了。
  范志华对这场面习以为常,嗓子都喊劈了来吊着大家最后一点神经,下课后便管不住了,略过这群补教的学生走向易昭:“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易昭点头,起身时又吸引了一众同学,在或好奇或试探的视线中跟上班主任。
  早上办公室的人不多,范志华示意他坐在旁边的办公椅上,开门见山:“咱们这边和江城那边的学习氛围还是有差距,一中是高三的课程都学完了吗?。”
  易昭在心里算了算:“还没,但估计这个学期应该就能拉完了。”
  “那确实比我们快一点。”范志华颔首,“你妈妈专门和我强调过了,你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都很强,让我们平时多指导指导你。”
  他故意放松语气说点俏皮话:“随时欢迎你来问哈,我们这些老师都可乐意开小灶了。”
  易昭听见“你妈妈”三个字眼时眼皮就跳了跳,心底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还是面无表情地坐着,毫无应和的意思。
  “当然,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们头部几个班强度也是很大的,平时训练的试卷都有一中的老师一起编排,和你之前练习的差别不大。”范志华说,“明天我整理出来了给你。”
  易昭这才吭声:“谢谢老师。”
  “别这么客气,我和你妈妈是老同学了,这点帮助应该的。”范志华含着笑看他,又点了点耳朵,“以后耳机手机这种电子设备就不要带到学校了,今天特许你,晚上回家之后就放好不要再拿了。”
  他问:“你近视吗?坐在最后一排看不看得见?”
  易昭其实有一点假性近视,但他不想花时间再听老范唠叨了,便摇头说:“没有。”
  “那你就暂时先坐着那个位置吧,余朗月人很热情,你有什么生活上的问题都可以问他。”范志华说到这顿了顿,“他人还是挺不错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易昭觉得最后几个字像是他咬着牙说出来的。
  之后就是翻来覆去的一些慰问,老范说话和他上课一样冗杂,易昭已经完全走神,直到课间快结束范志华才放他走,拍拍他的肩膀赋予重任:“早日融入!加油!”
  易昭:......
  他不动声色地扭身躲过范志华的手,也不管地方看不看得见,出了办公室的门就掏出手机,全然把老范那堆谆谆教诲丢在身后。
  微信里只有以前的同学发来零零散散的消息,高小山是发的最多的,留在对话框里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是因为我才转学的吗?”
  易昭手顿了顿,没有点进去,右滑删除掉聊天框,然后再一直下滑找到自己母亲的对话框,看见消息栏还是一句话也没有。
  方才办公室里那股烦躁又涌起来,易昭在键盘里打下“我见到范老师了”几个字,又胡乱删掉锁屏把手机塞进裤兜,食指用力刮了刮指腹。
  上课铃还没响,教师里是两幅场景,前半边的同学像一堆种在重金属土壤里的倒伏苗,睡得不省人事的。
  后半边同学以余朗月为中心,那聊得叫一个热火朝天,易昭走近时还隐约听见有人在争辩“为什么寒冰射手靠近向日葵还不会融化。”
  他的座位被一个嗓门很大的男生占领,易昭皱眉,还好上课铃适时敲响,闲聊的同学很自觉地回到座位。
  余朗月倒是像是还没聊尽兴,趁着老师还没来的空挡凑近问他:“老范找你聊什么了?”
  易昭不搭理,从桌肚里拿出一张新的试卷。
  余朗月也来劲,语速很快地又笑着讲:“他说话是不是困死人了,一节语文课我能睡着三次。”
  易昭依然不说话,往试卷上划拉个C,笔在桌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余朗月对着那条黑线顿了顿,虽一直没得到关注也一点不在意,从桌子里翻翻找找,掏出一个豆乳面包丢过去:“你吃早饭了吗?”
  易昭这时候才终于有点反应了,他从题目中抬起头来,像是有点不开心自己的思路被这个面包打断,用笔的尖端将抵着面包袋子,越过两人桌缝缓缓推回余朗月桌上。
  不知道怎么的,余朗月从他的动作中察觉出一丝嫌弃。
  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这都是第二次干了,余朗月心说这人怎么能拽成这样,总算短暂放弃和易昭交流,憋着口气将面包又塞回桌肚里。
  还伴随着一堆包装纸窸窣的声音,易昭视线一瞥,看到对方桌肚里全是零食。
  ......学校是正在闹饥荒吗?
  易昭收回视线也止住念头,这时候又忽然想起来:“车多少钱。”
  任课老师已经上台了,余朗月不喜欢在老师讲课时说话,没立马回答。
  易昭望向他,以为是他没理解到自己的意思,难得有耐心地和他解释:“车多少钱,我赔你。”
  虽然现在一点都不爱搭理人,但好歹还是以前朋友,加上现在还是同班同桌,余朗月哪能让他赔。
  但他看着易昭这幅较真的样子,又念在他刚才那副不爱搭理人的模样,余朗月的坏心思一下就起来了。
  “不要你赔了。”他突然伸胳膊去勾住易昭的肩膀,臭不要脸地笑,“你给我修好。”


第3章 很早就没用了
  易昭果不其然的很抗拒,猛地将他的手臂摔下肩,排斥地把身体侧得很远。
  他也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就快把“讨厌”两个字写在脸上,皱着眉硬邦邦地讲话:“你可不可以不要靠得那么近。”
  他俩的动静还不小,前面两排的同学都转过头来打量,余朗月倒是很不在意,耸耸肩,心情终于好点了。
  易昭把正在做的试题往旁边挪了一寸,在心里把余朗月和混子划了个等号。
  又张扬又没有边界感又爱搞小动作。
  他对新学校第一天的印象已经非常糟糕,习惯性地想把耳机套头上,又反应过来现在已经在学校上课了遂作罢。
  余朗月上课还比较安分,在课堂上不说闲话也不开小差,顶多困了眯一觉,睡醒之后还能顺着老师讲的内容写几个笔记。
  但一下课就不一样了,他这座位好像成了一个驿站,又因为多了个吸睛的转校生,人跟包菜叶子一样把他团住,一张嘴易昭还以为自己进了喜鹊林。
  余朗月见怪不怪,把兜里的零食都摆在桌上。
  “余老师终于有同桌了啊。”周围的同学便自觉地伸手去拿,“这回这个能坐多久?”
  “余朗月之前都是单座,因为他太能聊了。”有人怕易昭听不懂,专程朝着他解释,“派点爱说话的来这教室简直待不下去,派点文静内向的吧,没过几天就要到老范那儿投诉,说实在是太吵了课间想做点作业都不行。”
  易昭对这些内容不感兴趣,抬起左手抵住耳朵,露出一截白瓷一样的手腕,依旧不动如山地刷着自己的题。
  这摆明了就是不想搭理人,但还是有人上赶着来贴冷屁股,易昭前桌的男生转过来,冲着易昭搭话:“哎!你为什么从江城转校过来啊,江城不是比我们这儿好太多了嘛!”
  这人是八班的体育委员杜浩,也是一开始没经易昭同意就坐他座位上那人。
  杜浩长得矮矮的,但是嗓门儿不小,四根手指搭在易昭桌上就像短短的法棍,等了两三秒没听到回应也不气馁,身体转得更过来,几乎要贴易昭脸上。
  “你成绩是不是很好啊!”他努着嘴去看易昭正在写的卷子,喜出望外地问道,“那我可以抄你的作业吗!”
  他本来嗓门就大,一张嘴没人敢跟他抢话,易昭也不搭腔,话一说完教室就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余朗月扫了一眼,见易昭刷题的手都没停,自顾自地拍了下耳朵:“发生什么事了,我是被浩子嗓门炸聋了吗。”
  “靠,你这话说的。”杜浩乐了,提高声音冲着余朗月的耳朵吼,“我的声音很大吗!”
  “我天啊,我看看你嗓子里是不是进小孩儿了。”余朗月揉着耳朵说着就要去捏杜浩下巴,“这得凑八个熊孩子才能弄出这动静。”
  他的动作要越过易昭桌面,刚才跟丢地雷似的动静易昭都没反应,余朗月刚要靠近,他便不懂声色地往一边侧了侧。
  余朗月眼尖地看见了,手臂悬在空中,又自然地收回去,说:“算了,我怕你嗓子眼里小孩看见我了要骂。”
  杜浩又和他怼了两句,易昭没心情听了,眼见着快要上课,余朗月提前一分钟把这些聚众聊天的同学都给请回去了。
  之后下课余朗月都第一个出教室,他跟飓风似的卷走了班上一众爱玩的同学,剩下的就算对易昭再好奇,见他在刷题也不敢贸然打扰。
  走廊上传来男生嬉笑的声音,易昭周围终于安静了,他轻轻地吐了口气,凝神继续算物理最后一个大题。
  他现在刷的题是江城一中上个周日的周卷,易昭因为在周六搬家到了丘池没能参与,一中的老师对他很上心,把试卷都给他了让他自己花时间去做。
  平时得心应手的题在今天意外地费解,走来上传来一阵阵笑声,人群以余朗月为中心迁移,易昭下意识地对这类人感到警觉,抿着唇划了两道杠盖住刚才写的步骤。
  等到这天下午放学时,易昭已经把几科的试卷都做完了,趁着教室没人,他掏出手机把答案拍好发给一中原来的老师,坐在座位上缓了一会儿。
  现在是5点47,班里同学都赶去食堂了,一中的晚自习从6点半开始,易昭在想要不要留下来上自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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