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春寒(近代现代)——东哑巴

分类:2026

作者:东哑巴
更新:2026-03-28 13:04:25

  那人就笑:“你都这么会自我安慰了,你干什么不会成功啊。”
  “这是事实。”余朗月振振有词,“而且你别小看易昭,他很厉害的,长挺帅吧,成绩贼好,打球也很牛逼。”
  “听说了,以来就考年级第八是不是。”那人顺着他讲,“咱老班儿牙都酸掉了,又给你们班主任逮到个好苗子。”
  余朗月就高兴了,耳朵舒坦了看其他事情也顺,高高兴兴值完周回到班上把酱肉包丢给杜浩,这次没问易昭要不要了,哒哒往自己桌角放了个什么东西。
  易昭默背完一抬头,就和余朗月桌角上一个带墨镜的杰尼龟大眼瞪小眼。
  易昭:......
  这杰尼龟还叉着腰,瘪着嘴,在余朗月那一摞山一样的课本底部立着,看起来就给自己牛逼坏了。
  余朗月没说这水王八放在这儿是干嘛的,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且人家确实也没跨过桌缝站易昭地盘撒野,易昭只好也什么都不提。
  但奈何杰尼龟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易昭上课做着题偶尔抬头想瞄一眼任课老师板书,第一眼看到的却是这个耀武扬威的小乌龟。
  并且这家伙站得霸道,表情义正言辞,甚至把易昭都看出两分心虚来。
  怎么回事,这是请了个监工管我上学来了。
  第15节 课下了他总算忍不住,手腕往余朗月桌的方向翻去,指尖的笔落在木质课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什么。”
  杜浩风风火火闯进教室,撞到余朗月课桌连带着挤压到易昭的,他的橡皮擦咕噜噜滚到地上。
  余朗月捡起来,轻拍两下没直接还给易昭,反倒是堆到了杰尼龟脑袋上:“不认识了?你最喜欢的神奇宝贝啊,小时候抱过你的。”
  易昭:......
  他露出了极为少见的表情,隽气的眉尖拧在一起,视线上上下下从橡皮转移到杰尼龟的墨镜上,连带着痣的位置都偏移。
  余朗月偷偷观察着他,心里乐开花了,硬咬着牙憋笑。
  给杜浩看出来了,一巴掌就拍他背上:“你还在这儿笑什么啊!怎么一点都不带着急的!”
  余朗月被他拍得一歪,懒洋洋问:“现在笑一下也犯天条了?”
  杜浩本来是带了正事回来的,见他这样没个正型的也没忍住打了个岔,跟着犯天条,搓搓鼻子露出憨笑:“你还别说,今天我路过十四班,那熊大真没挤兑我了。”
  “蒙蒙还给我打了招呼呢。”他脸上露出只有提及喜欢女生才会呈现的笑容,“还得是余老师有招啊。”
  周围本来凑热闹的同学就多,听他说了半句就扯着嗓子开始起哄:“哦——”
  “小声点小声点!给老范听到了怎么办!”杜浩赶紧挥着手压住他们,又转过来问余朗月,“说吧余老师!想我怎么谢你!”
  “你这嗓门还怕别人给你传小话?老范在东大街就听到了。”余朗月堵了堵耳朵,狮子大张口,“把我种草很久的鞋买了,付款的时候看顺手带一件里面有没有卖助听器的,给我们这圈一人发一个,省得哪天被喊聋了还要现配。”
  他说的半真半假的,杜浩还有点当真了,省略了他后半段,就问:“哪双啊?”
  “一万四那双。”余朗月说,“已经用你们每个人的手机都点了收藏了,直接付款就行,颜色不挑。”
  “土匪来咯!”杜浩把传过来的作业册卷成滚筒打他肩膀上,“你喜欢的有点超标,把我卖了我都买不起,就炸串能满足一下你。”
  “你下次带个散鞭来抽我,那个打得响一点。”余朗月从他手里接过作业册,也不好好给易昭,非得也要在杰尼龟上顶着,“炸串也行,我要吃炸香蕉。”
  徐凯点评:“异食癖来了。”
  本来就圆不溜的脑袋,练习册摇摇晃晃岌岌可危,易昭拿过作业册时看到杰尼龟这副趾高气昂的骄傲表情,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这是在求表扬。
  余朗月自然也看到了,顺着跟了一句:“愣着干嘛,快谢谢他啊。”
  易昭把这句话也当做旁边小团体聊天的一部分,自然地忽略掉。
  几个人的话题已经从球鞋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杜浩左右看看身边的人都卡着点要回座位了,突然神神秘秘地朝余朗月凑近:“我替你打听了一下,主席位竞争最大的就是1班的宋怡璟,我线人说他演讲稿都写完了。”
  余朗月笑话他:“你詹姆斯邦德啊,怎么连线人都扯出来了。”
  “你别笑了!有点紧迫感啊!”杜浩有点急,终于回到了一开始的话题上,“不是你说想竞选主席我才帮你的吗,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连演讲稿都还没动笔!这怎么来得及啊!昨天干嘛去了!”
  昨天在忙着想易昭。余朗月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这不还有好几天嘛。”
  “我求你了祖宗,你稍微紧张点!”杜浩双手合十,“我都跑了几个班到处给你宣传了,你别到时候上来给我拉个大的。”
  “急也出不了结果啊。”余朗月宽慰道,“这不是不知道从哪里入手嘛,我还在列框架呢,框架出来了一下就好写了。”
  杜浩生无可恋地问:“你框架打在哪儿了?给我看看?”
  余朗月用食指点了点太阳穴,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指东西都在这儿。
  徐凯冷不丁地说:“意思是拎着框架朝这儿打是吗,我去把美术教师那个画框搬来。”
  一插科打诨就没完了,余朗月干笑两声,索性挥挥手把人都赶回去,提了提声音:“在想了在想了,等我整理出思路了通知各位领导,现在先别操心了,都回去上课!”
  杜浩还想和他争论两句,但是又介于知道余朗月一般赶人了就是真不想再聊,只好也骂骂咧咧地回座位。
  离上课还有两分钟,余朗月课桌周围总算是清净了,他下意识地去看易昭有没有被影响,余光一扫对方的笔迹都还是匀称的速度。
  他撑着下巴往桌上一趴,视线兜兜转转,落到了贴在书墙的杰尼龟身上。
  只见这只乌龟本来都是叉着腰仰面看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被人转了一圈,变成面壁思过的样子。
  余朗月噗嗤一声就笑了。
  他的手慢慢地挪过去,把杰尼龟转了一圈,重新对着易昭的方向,果不其然看见易昭的笔尖顿了一下。
  这点动作微不可查,易昭没受更多影响,默不作声地把这个写错的字划掉,又接着往下了。
  余朗月心情大好,捏着塑胶玩偶隆起的肚子,一摇一摆地,晃过了两人桌间的缝隙。
  “我昨天,不是故意冷你的。”周围同学都散去之后,余朗月压着用仅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
  易昭这回没写错字,他的字迹依然清隽漂亮,规整地排成一排。
  余朗月手腕落在易昭课桌上,一直左右摇晃着杰尼龟等待回答,好像在游戏时等待对手做出反应。
  对手想了很久,说:“就那样挺好的。”
  嗯,杰尼龟遭受重创。
  余朗月的手腕没动了,他以一个夸张的姿势斜斜地趴着,手掌落在易昭的桌上,像越过海峡的一艘艇,垂着眼睛看易昭工工整整地写字,却没想着要把手收回。
  半晌,他对易昭说:“错了。”
  也没解释原因,也不完全算道歉,余朗月昨天的情绪突如其来,又随着这两个字一起囫囵地藏进少年的书堆里。
  易昭的笔终于停了下来,他转头偏向余朗月,像一只打探昆虫的猫。
  余朗月安静地任由他注视,做好了对方要说出一些刻薄话语的准备,没想他张口却在问:“你要竞选学生会主席?”
  余朗月惊讶于他竟然是听了周围人的闲聊,更没想到他竟然对这种事感兴趣,一下子坐直,眼睛瞬间就亮了:“对啊,你也要试试吗?”
  易昭很快又收回了视线:“不感兴趣。”
  “好吧。”余朗月就又塌下去了,脑袋抵在桌上,头发变成短短的折线。
  快上课了,他终于放弃霸占易昭的领地,操控着杰尼龟一点一点往回跳,还在玩这个特别幼稚的游戏。
  杰尼龟落在桌上哒哒响,易昭笔尖的摩挲声穿插在其中,听着声音逐渐离远又靠近,最后咚一声落在他手腕旁边。
  易昭的手终于停了,眼眸朝着眼尾滑去。
  余朗月依旧把头搭在课桌上,额间顶着粗糙的试卷,毫无歉意地笑着:“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他真诚地问:“你感兴趣的校园生活是怎么样的?”
  易昭没说话。
  余朗月就侧着头,安静地等着。
  他手里还抓着这个无聊的公仔,却是笑眼盈盈、神采奕奕,幼稚、但也认真地告诉易昭:“你喜欢什么样的校园生活,我努力给你创造一个。”


第16章 不太有边界感
  余朗月提这个实在是太唐突,首先学校是如何构建的和学生会主席无关,在者余朗月这才哪儿到哪,跟主席八字那一撇儿都还没搭上呢,就已经在大放厥词。
  易昭觉得余朗月简直是善于幻想,他的世界可能全是柔软又明媚的橘子味棉花糖。
  但易昭对着他这双发亮的眼睛,又没能狠下心来朝棉花糖上泼水,喉结上下滑动之后,诡异地没有戳破,只很苍白地答复:“不知道。”
  “那你选我就准没错了。”余朗月笑容很大,能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我带领的学生会,一定会很有意思。”
  易昭欲言又止,最终没忍住问:“你不是演讲稿都还没有吗,拿什么竞争。”
  余朗月一下就焉了。
  他刚才的气焰一去不复返,捏着的杰尼龟嘎巴一声铺在桌面上,以一样的姿势以头抢桌尔。
  他就这么装了半分钟的死,又幽幽转向易昭,十分忧郁地叹了口气:“你小时候不是经常被刘阿姨推着上主席台吗,支支招呗。”
  “朗诵比赛和主席竞选又不一样。”易昭简单回了一句,接着便继续埋着头写字。
  余朗月也没想真让他帮忙,他也不是真写不出来这破演讲稿,就是不愿意干,想拼命拖延到最后一刻,趴在桌上看窗外苍翠的树叶。
  要他自己私下来和老师同学们交流他肯定是没问题,满嘴跑火车侃大山能逗得一屋人都高兴,反而就是越正经的场合他越不自在,一想到自己要穿个怪模怪样的西装上台去说些冠冕堂皇的话,简直和被窝里进蟑螂一样难受。
  愁。
  余朗月在心中又叹一口气,视线兜兜转转又落到身侧,盯着易昭眼皮的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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