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大小 姐驯妻手札(GL百合)——乌欲栖

分类:2026

作者:乌欲栖
更新:2026-03-28 12:51:29

  陆阑梦拿了方素帕垫着手,从油纸上捏起一块糕,置于唇边吹了吹,尝试性咬上一口。
  糖油糕的外壳被咬爆,发出很轻微的碎裂声,内馅微微粘牙,米香纯粹,那些糖油在她口齿间化开后,散出猪油独特的荤香与焦香。
  略带审视的骄矜狐狸眼,这会儿不由自主地软化下来,浮出点讶异。
  味道,竟然还不错。
  一块糖油糕吃完,只素帕和指尖上还残留一点香气。
  陆阑梦饱满的唇瓣沾了油脂,显得格外红润晶莹。
  瞥一眼盘中剩下的糖油糕,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与挣扎,然后毅然移开目光,用帕子极其仔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指尖,仿佛在抹去方才那不端庄进食的证据。
  “这真是温轻瓷亲手做的?”
  楚不迁回道:“是她亲手做的,揉面调馅儿,下锅油炸,都是她。”
  余光瞥见温轻瓷端着配好的药汤回来。
  陆阑梦冷嗤了声,似是极为勉强地对眼前的糕点做出评价。
  “难怪,粗甜油腻。”
  温轻瓷恍若未闻,神情淡淡地将盛着药汤的木桶放在地板上。
  待陆阑梦走到边上沙发,落座后,轻轻抬起左足,温轻瓷便熟练伸手托住。
  因极少锻炼,陆阑梦的小腿肌肉并不丰盈,线条纤细而修直,踝骨尤其精巧突出,像玉雕,透着股易折的脆弱,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留下淤痕,加上伤势未愈,有明显气血不通畅的红色浮肿,似白玉染了胭脂一般。
  药浴时,需按摩足上xue位。
  温轻瓷收了视线,以指腹探着泡在药汤下的肌肤,摸准位置后,开始摁揉。
  力道讲究,节奏不疾不徐。
  早在配置药汤时温轻瓷就已经热过手。
  这会儿被她握上来,陆阑梦便觉得温轻瓷的手暖洋洋的柔软。
  吃了糖油糕,胃里舒服,现下伤腿也被伺候得很好,她满意阖上眼帘,开始养神。
  室内只余木桶内水波极其轻微的搅动声。
  按摩过后,温轻瓷松了一只手,拿起干布给陆阑梦擦脚。
  娇贵养着的大小姐,脚趾根根莹白细腻,脚踝侧骨位置却有几道浅浅的疤痕。
  实则不止脚踝,温轻瓷发现陆阑梦手臂上也有点痕迹,只是疤痕不深,不细看,难以发现。
  这种伤痕,不像是意外摔伤留下的,倒像是被竹条一类的东西长年累月、反复抽打所致。
  温轻瓷没多看,收了目光,双手浸入旁侧盆中的清水里洗净,而后佣人们进屋,有条不紊地把一应物件都收拾妥当。
  “抱我去床上。”
  陆阑梦语气轻描淡写,如同在说“递杯茶来”。
  温轻瓷立在原地,细细擦拭着双手。
  过了一会儿,隐隐察觉两道视线落在她脸上,她颈项一动,偏头去看楚不迁。
  果不其然,楚不迁正盯着她。
  以往陆阑梦需要人搀扶或者抱起,上前去的都是楚不迁。
  可现在楚不迁一动不动,还看她,是何意?
  温轻瓷有所感地垂下眼帘,便又与陆阑梦的视线隔空对上。
  “擦好了没有?”
  大小姐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
  像是理所应当觉得,温轻瓷擦干了手,就该立即去抱她。
  温轻瓷蹙了下眉,倒是没白费唇舌反驳,上前弯腰,将人抱起。
  将陆阑梦放在榻上,她立刻后退两步,抬起手整理自己被蹭乱了的襟领。
  衣服就此沾上了陆阑梦的味道。
  那是沐浴后擦上的香粉,带着一丝蜜意的玫瑰花瓣香气,气味贴肤且绵长。
  哪怕理顺了衣襟,也去不掉那股味道。
  温轻瓷跟平常一样,面色淡漠,只是这点淡漠里多了些冷意和一丝隐忍的厌烦。
  气味是交织沾染的。
  陆阑梦并不讨厌温轻瓷身上的气味。
  许是这阵子温轻瓷将她伺候得好,她看温轻瓷顺眼不少,于是说道:“后日我开学,你陪我去一趟。”
  安城女子大学是教会学校,要求严格,学生报道时必须本人亲自到场,在注册科和会计科班里续注册、缴纳学费膳宿费。
  陆阑梦开学后就是大二,课业更繁重,眼下还没去学校,就已经开始烦了。
  然而她答应过舅舅要念到毕业为止,不能半途而废。
  若温轻瓷陪着她去,路上还能听她说说话,兴许心情会好点。
  她看着温轻瓷,等着温轻瓷应下此事。
  然而温轻瓷却垂下眸,拒绝了她。
  “抱歉大小姐,后日我家中有事,不太方便。”
  既然有事,陆阑梦没再强求,只是随口多问了一句。
  “是很重要的事?”
  温轻瓷点头道是。
  “那你去办你的事吧。”
  说完,陆阑梦手指曲起,懒懒在榻上敲了两敲,说道:“过来,今天不讲故事,读这本书给我听。”
  每次药浴之前,温轻瓷都会先洗过澡,因此,陆阑梦并不介意她到床上。
  每月多拿十元薪水,自然是要尽职尽责。
  温轻瓷果然听话上前,拾起她在药浴前看的那本书,却没脱鞋上榻,而是保持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站在床边。
  床头灯一部分落在温轻瓷身上。
  温轻瓷影子的一半,则落在陆阑梦的脸上。
  如此背光而立,面目半明半昧,更显得她清冷沉静,不沾尘世。
  屋内药香气还未散,闻着浅淡舒缓。
  约莫念了不到两行字,陆阑梦便出声打断。
  她看向温轻瓷,声音有些懒怠:“你站那么远做什么,到床上来。”
  温轻瓷沉默片刻,便上前坐到床沿边,只坐了很小一块位置,脊骨自然挺直。
  “那地方很窄,四周全是万丈深渊……”
  声音近了许多。
  陆阑梦满意勾唇。
  合上眼后,她身体逐渐放松。
  捏着薄毯的雪白指尖,随着故事节奏蜷缩收紧,又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
  大概是灯光刺眼,她下意识往暗处挪过去,而后抵在一处温热柔软的地方,不再挪动。
  楚不迁见陆阑梦入睡,便上前去关掉了灯盏。
  温轻瓷一门心思都放在书上,等到房间彻底昏暗下来,才抬起眼。
  陆阑梦的脸此刻就在她腰侧,细白手指攥着她的衣角,骨节处依旧有些红,哪怕昏暗中也能看出差别。
  这位大小姐,许是很喜欢钢琴。
  手指用得过于频繁,才会落下这种伤筋的老毛病,一旦犯病,关节便会红肿疼痛,磨人得很。
  这种手疾,常见于纺织厂女工和浆洗衣物的老妈子。
  闺阁大小姐娇贵,不会患这种穷病。
  陆阑梦却有。
  有就有罢。
  性子这样恶劣,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温轻瓷漠然移开目光,从陆阑梦手中轻扯出自己的衣角,在楚不迁的注视下,起身回房。
  ……
  九月中下旬。
  已过白露,临近秋分。
  风中有了点凉意,但不至于寒冷。
  一场夜雨过后,清晨街巷的地面便铺了层半青半黄的落叶,被早行的人们和黄包车车轮轧得湿泞肮脏。
  陆阑梦乘汽车去学校报道,路上一直眯着眼打盹儿。
  到了校门口,楚不迁才回头轻声叫人。
  “大小姐,到了。”
  陆阑梦睁眼。
  家中娘姨给她梳了中分蝴蝶头,佩两颗珍珠耳坠,身上是一件墨绿色的过膝长旗袍,袖子只刚刚过手肘,露出藕白细腻的手臂。
  拿上手包,正要下车,陆阑梦眼角余光却从车窗瞥见不远处走来的一道高挑身影。
  温轻瓷穿着件半旧的衬衫,衣摆塞入西裤里,衣裤皆是质地普通的布料,颜色也灰暗,要不是得益于那张清冷漂亮的脸,这身打扮,扔进人群里就立刻消失不见。
  她不是一个人。
  跟在她身边的人是温沁,跟其他学生一样,穿着蓝布旗袍,黑裙,布鞋。
  看样子,也是来学校报道的。
  陆阑梦嘴角落了下来,无声抿紧。
  原来她说的那件很重要的事,是送其他人来学校报道。
  有时间送这小丫头,没时间跟她过来?
  陆阑梦极轻地笑了一声。
  随后,车门打开,她敛眸拿起手包走下去,不是朝着校门,而是朝着两个姑娘家的方向。
  楚不迁在陆阑梦身边四年,早已熟悉家主的恶劣脾性,这会儿利落地从车里拿了把勃朗宁,塞到腰后,跟了上去。


第9章 
  温沁对未来的大学生活很是期待,只是一想到姑姑,她的心便沉下来。
  在安城女子大学,音乐系学费最高。
  从前家里条件允许,她才能选择钢琴,没想到考上大学之后,家中却生了变故。
  她本不想读了,可姑姑千里迢迢赶回来,不允许她不念。
  给家里还债,又给她付了学费,姑姑自己的书却读不成了。
  温沁心里难过,一心只想早点学出点成绩,去应聘钢琴教师,贴补家用。
  “姑姑,等这份差事结束以后,你就回去念书吧,到底辛苦了五年,不拿毕业证太可惜了。”
  “唔使挂住我,专心读好你嘅书。”
  说着,温轻瓷抬手揉了一下温沁的头。
  一条路上走的都是穿蓝布衣裙的女学生,校门就在前边不到五十步。
  然而有人却越过了校门,朝她们迎面走过来。
  温轻瓷抬眸看去,见到陆阑梦,并不意外。
  陆阑梦头发太惹眼,乌黑浓密,如绸缎那样倾泻在腰侧,阳光一照,泛起光圈。
  长得漂亮,脸上又带着笑,可温沁愣是从这人身上看出了一股子骇人戾气,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陆阑梦目光像带着钩子,慢悠悠地飘过来,落在温轻瓷脸上,嗓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好巧啊,温医生。”
  “今日家中不是有很重要的事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温轻瓷道:“送阿沁入学,就是很重要的事。”
  “这么重要啊?”
  陆阑梦转眸看向温沁,像是才瞧见她这么一个大活人。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系的?”
  在咖啡馆时,姑姑曾经介绍过她,这位大小姐的记性很差。
  到底是姑姑的上峰,温沁只在心中腹诽,面上却没露出端倪,老实回答了。
  陆阑梦若有所思地颔首,那对漆黑的狐狸眼因阳光照射,透出清亮的光,而后又像猫一样微微眯起,审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
  “原来是同系的学妹。”
  “看在温医生的面子上,日后,我会好好照看你的。”
  不知为何,陆阑梦说的分明是照看她,温沁却听得毛骨悚然,咽喉仿佛被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给掐住了,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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