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你而写的歌(近代现代)——厦岛

分类:2026

作者:厦岛
更新:2026-03-28 12:36:19

  方琴在那头笑得更明显了。
  徐览空出了一只耳朵,项季青的话便一字不漏地传进他的耳朵里,声音比夜色更沉。
  他一直都知道,项季青的音色和他本人一样低沉,与自己完全不同,在唱歌时同样好听。在过去,徐览听过无数次项季青在练习吉他时的轻声哼唱。而现在,他听着项季青的回答,很认真的语气,好像还带着些许不易让人察觉的宠溺,莫名令他的耳朵一热。
  好奇怪,他在心里默默嘀咕道,抬手揉了揉自己发痒耳朵,继续心不在蔫地听两人对话。项季青向手机那头的方琴问好:“阿姨晚上好。”
  方琴看上去十分开心,说了句“你好”,弯起眼又笑起来。
  徐览把视线投到地面。在路灯的照射下,他们两个人的影子像吸铁石一样紧紧贴在一起,他的左手还拿着项季青刚刚递来的矿泉水,可以在影子中看见形状。明明之前一直都是这样,他不知道心中的怪异感从何而来,想不通,干脆就不再去想了。他重新投入到两人的对话中。
  又随便聊了点,徐览结束了通话:“妈,我们快到公交站了,就先不聊了,您记得早点休息。”接着互相说“再见”,最后徐览说:“那我挂了啊。晚安。”
  这通电话就算结束了。项季青摘下耳机还给了徐览。
  挂断电话后,项季青发现,徐览似乎变得活跃了些。以往这种时候,徐览的沉默寡言会持续到寝室门口。但今天,在上到三楼时,徐览突然停下来不动了,嘟囔道:“好累啊——”他又叫项季青的名字。
  背着吉他的项季青比他多走了几节楼梯,没说话,回过头看他。徐览见他看向自己,朝他笑了笑,他这才发现徐览一点累的样子也没有,反而有些开心,带着笑意的眼睛亮亮的,看上去很有活力。
  但他还是朝徐览伸出了手。
  当晚,徐览难得失了眠,在狭小的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
  宿舍的灯早就关了。黑暗中,他完全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能力,只是静静听着空调定时发出的规律声响。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才拿起了身旁的手机。
  乐队群的聊天记录还挂在上面没删掉,徐览看着群头像,想起傍晚陈禧发的消息,鬼使神差般,他点进和陈禧的聊天界面,发了句:
  [你今天发的帖子是在哪里看到的?]
  消息发出去后,他又感到后悔,因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奇怪行为而在这么晚打扰别人实在不应该,于是便点了撤回。
  就在他准备关掉手机的前一秒,陈禧回了他:
  [别这么快撤回啊,还好我眼快看到了。]
  [营养快线:!你居然还没睡!!]
  [可乐不加冰:友情提醒,我明天没有早八哦^_^]
  可恶,明天要上早八的徐览在键盘上愤愤打下这两个字,没发出去,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陈禧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发言多令人火大,没有再继续发,只甩来一个帖子的转发。徐览点进去,滑到了评论区。
  第一条是一个顶着乐队名的账号用很官方的语气回:谢谢喜欢。
  [营养快线:那个叫“天文体”的账号是你开的?]
  [可乐不加冰:嗯哼,微博我也开了一个。你要是有微博账号记得点个关注。]
  失了眠,徐览差一点在英语课上睡着。
  也许是为了提高互动率,英语老师格外爱在课堂上抽人回答问题,徐览困得厉害,因为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点到,一直强撑着没敢睡,还时不时刷会手机确保自己能够保持清醒。
  他登上自己许久不用的微博号,搜索了下陈禧说的微博号,点进去看了起来。
  微博注册的时间没多久,动态才发了几条,基本上是一些练习时的视频,没滑几次就到了底。徐览顿了几秒,还是点了关注。
  他刚刚退出微博,便听见老师的声音从左后方传来:“我们期末还有一项口语,我打算以小组拍一个视频的方式布置,大家可以自行组队,但每个小组人数不能超过八个,OK吗?”
  等了几秒,没有人出声,老师继续道:“那口语测试的方式就这样定下来了,大家今天下去就可以开始组队了,我把提交视频的截止时间定在一月一号,记得在这之前提交视频。”
  虽然还是困,但在听到“小组”两个字后,徐览就彻彻底底清醒了过来。他一直觉得小组作业是大学里最没有必要的发明之一,如果有天举办选出你最想取消的大学活动的比赛,徐览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小组作业。
  但小组作业还是要做。
  再说吧,徐览想,他在这种事情上一向擅长得过且过。
  下课铃声终于响了。
  与此同时,徐览点开了和项季青的聊天框,发了个猫猫流泪的表情包过去。
  几秒后,他收到项季青的回复,一个问号。他接着发:
  [英语老师布置了小组作业,头疼。]
  项季青则是回他:你现在在哪里?
  徐览在三食堂的二楼碰见项季青。
  项季青当时正端着午餐往座位那边走,对徐览突然的出现已经见怪不怪。他每天用餐的地点较为固定,徐览花了大概一个星期就摸清楚了。
  徐览还在等自己点的餐,暂时坐在他对面絮絮叨叨,说他们英语老师和高三的那个数学老师一样爱叫同学回答问题,搞得他每次上课时都胆战心惊的。徐览英语真的很差,加上已经一个假期多没碰,更是退化得厉害。现在的他语法一窍不通,词汇量估计也只有小学的水平,所以他才不要用英语回答问题。
  说到最后,他想起自己还没有着落的小组作业,心情便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项季青看着徐览垂下头,那头金发好像也随着主人一同塌下去了。
  很不合时宜的,他非常想伸手揉一揉徐览有些发蔫的脑袋,但他没敢,就像他一直不敢告诉徐览,其实在见到徐览染完头发的第一天,他就很想这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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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览,项季青想摸你的头。


第3章 天文学观察对象
  徐览的坏心情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不需要别人的安慰,自己就能恢复好。还没等吃完午饭,徐览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
  但还是困,所幸下午没有课,徐览最后睡了个无事打扰的长觉。晚上,徐览状态不错,气氛也正好,他又多唱了一首才下台。
  结束后,他们几个人排坐在吧台椅上喝果汁。不一会,一位服务员捧着一大束花走过来,说是一位男士送给徐览的。
  闻言,几个人纷纷转过头去看那束花,花开得正艳,似乎还能隐约看见花瓣上的水珠。徐览对花没有什么研究,唯一看得出来的只有里面的花有好几种。只匆匆扫了几眼,他便将视线转到服务员身上,颇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给我的?”
  服务员依旧尽职尽责地维持着捧花的姿势,说“是的”。
  “哇哦。男士——”陈禧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得幸灾乐祸,“徐览,恭喜你现在又多了个小迷弟哦。”
  收到了礼物,徐览看起来却不是很开心,他在队友的热切注视下起身抽出了夹在花束中间的卡片。卡片带着点香水味,没有任何的署名,只写了一句话:我很喜欢你们乐队的《天文学观察对象》。
  看完后,徐览把卡片放回了原位,没有去接那束花,而是对服务员道:“请帮我跟他说,谢谢你的花,但花我不能收,也非常谢谢你喜欢我们的歌……还有就是,帮我把他之后喝的酒都记我账上吧,就当是我请了。”又让服务员把那束花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了。
  他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陈禧用手撑着脸,笑意不减地看着他,玩笑道:“我们小徐同学长得那么好看,连男孩子也被吸引过来。怎么不把花收下来?”
  徐览哭笑不得,嘴上不忘替自己辩解:“花是送给我们乐队的。”
  “是吗?但是你可是把送给我们乐队的花还回去了哦。”
  “是我考虑不周。”徐览及时承认错误,“那我现在过去把花带回来?”
  听到这,在一旁的张原也难得笑了,“陈禧你别逗他了,等会他真的去把花给我们带回来了。”
  大家又是笑。
  虽然并不赞成送礼物的行为,但徐览还是很感动,也很惊喜。他没有想过真的会有人喜欢这首歌。
  这首歌实在不算成熟,各方面都是。他上高中无聊的时候喜欢随手写点东西打发时间,《天文学观察对象》便是在那时诞生的。当时写的时候自信满满,现在回过头看,他只觉得歌词幼稚又青涩,大概能够称得上是他的黑历史之一了。所以他只在公共场合唱过一次。
  回去时大家挺开心,项季青却比以往更沉默。在快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只剩他们两个人,项季青忽然问徐览:“你不喜欢别人送你花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但并不是毫无由来。徐览自认为掩饰得很好,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讨厌的样子,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
  “也不能算不喜欢吧。”过了许久,徐览说,他想了想,继续道:“只是不习惯陌生人送的东西,不止是花,其他的也是。而且还是一位未曾谋面的男性送你一大束花,嗯……感觉有点奇怪。”
“那如果是我呢?送你一大束花。”项季青又问。
  徐览一步迈好几阶楼梯。他一脚踩上最后一阶,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你当然不一样啊。”他说得理所当然,接着他转过身看落后了几步的项季青,笑着说:“不过我可能要先考虑一下你是不是被谁夺舍了。”
  这次项季青也轻轻扬起了嘴角。
  两人走到宿舍门口,徐览背对着宿舍大门,和项季青道别:“那我们明天下午见。”
  项季青点头:“嗯。晚安。”
  一个上午转瞬即逝。下午两点半,徐览准时推开练习室的大门。陈禧编了段曲子,有个部分一直拿不定主意,总是不太满意,便决定去问问徐览的意见,结果徐览一时间也给不出什么建议,就暂且搁置了。
  分别时,徐览还是让陈禧把曲谱发自己一份,等他回去有空了再想想。
  灵感不是随时都有。吃过晚饭,徐览戴着耳机,又循环播放了几遍,灵感却始终没有找上门。他最终关掉了曲子。
  此时天还未完全暗,徐览闲来无事,没摘耳机就下了宿舍散步。他走得慢,先是在校园里的湖边逗留了一阵,看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等走到操场,天已经完全暗了。
  操场上随处可见教职工们的孩子玩闹,并不算安静,徐览给自己找了个偏僻的位子坐下了。夜晚的风很舒服,带着丝丝凉意,温柔地将徐览的头发吹起来。耳机里的音乐已经不知道播放到第几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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