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燃之焰(综影视同人)——把盏祝东风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8 09:58:27

  “好。”东村拍拍他,安抚道,“我亲自送你回家。”
  “馄饨来啦!”老板笑盈盈的将馄饨递上桌,“您请慢用。”
  “怎么只要一碗。”男人摘下帽子,转而便向里喊,“老板,再要——”
  “不用公瑾。”对面那人拦住他,摆摆手道,“爸爸不饿,你吃。”
  二人邻街对坐。
  “为什么突然换地方。”欧阳公瑾问道。
  “公瑾啊,你这么长时间都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爸爸要担心死了。”欧阳正德没接他的话茬,只极眷恋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上了膛的枪此刻就在他后腰间插着,他随时都能要了欧阳正德的命,完成组织派遣给他的任务。
  可真到了此般境地,他又着实做不到想象中的那般大义凛然。欧阳正德是他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这点镌刻在基因里,他无法否认和篡改。
  他的筷子在半空中停滞了很久很久。
  欧阳公瑾调整好情绪,继而夹起一个馄饨送进口中。
  “哎不是,公瑾你别哭啊。”欧阳正德忙倾身去擦他的眼泪,“是馄饨不好吃?”
  他将头摇了几摇。
  “这家店啊,说来时间也长了。”欧阳正德的目光停留在这家店的牌匾之上,“刚来上海那会儿人生地不熟的,身上就只剩力气。没办法,只能去码头当劳力,这家店那时候就开了。”
  “一到中午,满街的馄饨香啊。码头的饭不够吃,虽然饿,但只敢远远地望,想着今后的某一天我如果发达了,一定来这儿吃他个十碗八碗。”
  欧阳正德继续道:“有一回啊,我看见一个洋人吃一半儿就走了,也不知道他会回来。那时候也是真饿极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扑上去吃。”
  他汇上儿子的目光,故作轻松地笑笑,“后来我被折返回来的洋人一脚踹翻,他手里的权杖一下下落在我身上,把地上的馄饨全抓起来吃了之后,才知道去护我的头。”
  “我听见那洋人又笑又骂。”欧阳正德眨眨眼,扬手道,“但现在山河巨变,我靠打码头发家,栉风沐雨十几年才有了现在的家业,但小餐馆依旧是小餐馆。”
  车没有按他先前预想的那般停在平安里。
  错过的岔口在后视镜上渐行渐远,佟家儒不可置信地回身去看东村。东村有节奏的拍着他的大腿,也转头去望佟家儒。
  他捕捉不到那人眼里消逝的光。
  “可你是贼。”欧阳公瑾将筷子平放在碗上,逐字加重语气,“卖国贼。”
  “卖国贼?”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话会从自己儿子嘴里说出来,“和日本人合作是大势所趋,我不做也会有别人做。爸爸手底下养着一大帮弟兄,不合作你让他们怎么活。爸爸怎么有更大的权力去保护你。”
  “我跟东村课长商量好了。只要你愿意跟爸爸回去,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他愿意既往不咎。”
  欧阳公瑾身子一顿,警惕地环顾四周。可疑轿车赫然入目。
  “爸爸就你一个儿子。公瑾,错不在你。该死的是蛊惑你的那些个反日分子。”欧阳正德站起身,“你跟爸爸回——”
  “欧阳正德——!”他歇斯底里,随即便将腰间的枪取下,正对欧阳正德。
  叩响扳机的前一刻,几辆轿车稳稳地在附近停下。
  “欧阳正德!”东村跳下车,抽枪傍身。
  欧阳公瑾调转枪口,率先朝东村开了一枪。
  枪声撕破夜空。
  见他要还击,欧阳正德忙拦在儿子身前。可别开枪了之类的话,还未宣之于口,那人的子弹便穿胸而过。登时,血迹四溅。
  顾不上东村,欧阳公瑾将桌子掀翻,挡在他和父亲身前。
  “公瑾,”欧阳正德抚上他的脸,“你妈妈走的早,我一直感觉亏欠了你什么。”
  少年抱着他,只是摇头。
  “傻儿子,哭什么。”欧阳正德勉强扯起嘴角,钻心的疼痛从胸部传来,他疼得一颤。
  “爸,您别说话了,别说了……”他哭着摇头,灼热的泪淌在欧阳正德手心,生生要把他烫化。
  “赤本。”东村唤住他,“先让他们父子告个别。”
  赤本欠首,带着一众特务静默其旁。
  “爸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咳——咳咳!”他吐出一口浊血,抓他的手又收紧了些,“就是没能亲眼看见你成家。”
  “公瑾。公瑾。公瑾。”欧阳正德用力地望他,像是要记住些什么,“想做什么就——放开手脚去做,爸爸……陪不了你了。”
  “爸。”他抵上欧阳正德的头,泪混着污浊的血一并流下,“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只有你了……”
  儿子的声音在他耳边渐趋模糊,困倦感已然上涌。欧阳正德张张唇,几度欲发声。
  “爸爸。您想说什么?”
  欧阳公瑾弯下身,他的声音才终于清晰起来。
  你要走下去。
  公瑾。走到灯火通明。
  抚在他颈间的手悄然滑落。
  欧阳公瑾正愣了片刻后将脊背压得更低,抱紧那人尸身重重唤了句父亲。
  眼下焦灼的形势并未给他太多时间沉浸于悲伤。
  “欧阳公瑾,我很抱歉。”
  东村的声音响起。
  他低眉看了一眼腕表,“不过我想,我们还是能坐下来好好谈谈的。”
  欧阳公瑾用精湛的枪技响应了东村的请求。
  “课长——”阿南惊呼着上前,拔枪欲射却被一枪贯穿心肺。
  “阿南!!”
  见状,众特务抬枪还击,双方相抗,僵持不下。
  特高课人数占优,欧阳公瑾很快便落了下风。此地不宜久留,更何况自己还没有外援,在这儿鏖战无异于慢性自杀。
  “欧阳公瑾,负隅顽抗,死路一条!”东村呵道。
  欧阳公瑾暗暗骂了一句,随后将最后的弹夹换上。第一枪,子弹从东村耳边划过,正中一名特务。
  第二枪,子弹斜射在轿车挡风玻璃上,火花迸溅。
  第三枪,子弹偏向嵌入地面。
  “课长,他要跑。”赤本道。
  再看欧阳公瑾,那人巧用地形优势,翻过栏杆便消匿在了夜色中。
  “慌什么。”东村将枪收起,“周边我提前布控过,他逃不了。”
  东村一语成谶。不过半个时辰,欧阳公瑾就被人押解到这位课长身前。
  “欧阳公瑾。哦不,或许称呼你为‘周瑜’更合适些。”东村为阿南盖上白布,示意两人将担架抬走。
  “周瑜先生,幸会。”东村扶膝而起,眼神照例冷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日军驻上海宪兵司令部特高课课长——东村敏郎。”
  他还想再反抗,奈何身后二人手劲儿着实大。于是这个想法暂时被积压下来。
  “你别妄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情报。”他答得坚定果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公瑾——!”
  他闻声一顿。
  佟老师怎么会在这儿。
  反应过来的黑川赶忙上前将人重新控制住,“抱歉课长。”
  教员的齿痕分外清晰。
  东村抚上佟家儒的脸,调侃道,“先生好牙口。”
  “放开他。”
  “东村,东村。”佟家儒抓住他的手,颤音祈求道:“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
  东村敛起笑意。
  “你知道这不可以。”
  太淡漠。太冰冷。太不以为意。太随心所欲。
  他太熟悉这种神情了。
  做点儿什么。必须做点儿什么。为师者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学生殒命。
  可能做些什么。他什么筹码都没有。该怎么和东村谈判。
  正思忖间,赤本一干人已经将从平安里缴获的化学炸药带到众人面前。
  “课长,平安里129号一带的炸药已经清理完毕。”赤本颔首示意。
  虽听不懂那个日本人的话,但当他看见炸药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他输了。
  输的彻底。
  明知道这事和佟家儒脱不了干系,东村还是亲自驱车将佟家儒送回了平安里。
  翌日一早,佟家儒便告了假,带着几块海棠糕专程来到特高课拜访东村。
  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通传三次后,东村才让人把佟家儒带进来。
  “先生倒是极少主动到我这儿。”东村沏上茶,指指旁边的沙发,“您坐。”
  “东村,我想……我想见见公瑾。”
  “欧阳公瑾是这儿的重要案犯。”东村将茶盏推到佟家儒面前,斩钉截铁道:“见不了”
  “明前龙井,味道还不错,先生尝尝看。”
  “东村,你有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佟家儒坐近他,缓着声音道。
  东村没急着回他的话,只蔓着他的脖颈一点点向上摸索,掠过耳根,亲昵地撩拨上脸颊。
  教员紧闭双唇,顺从地贴上那人掌心。
  讨好他。现在只能讨好他。在他还未对这副身子厌倦之前。
  “佟家儒,这不是你。”
  低阶的讨好动作。
  原来他也会主动找自己。原来他也会求情示好。原来他远没有看上去的那般触不可及。
  可一想到这种变化源于欧阳公瑾,他就嫉妒得发狂。
  他是他的。
  他要佟家儒以自己的喜为喜。以自己的忧为忧。他应该主动找自己。应该主动向他示好。这一切本应该发生,不应该因任何人的出现而发生转变。
  “你的目的是什么。见欧阳公瑾吗。”东村将手收回,“如果你的目的如此明确,那么我也明确地告诉你——不可能。”
  “您请回吧。”东村下达逐客令。
  “不是的。”他从后面拥住东村,带着鼻音道:“是我,是我自己要来的。我很想你。”
  所有的不快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垮。
  东村定住身。良久,他淡淡开口:“佟家儒,你求求我,求我带你见欧阳公瑾。”
  “我求你了。”他将头埋在东村衣服里,“东村,我求你。”
  东村回身拥住佟家儒。
  “欧阳公瑾现在正在被审问。”他和声道,“待会审讯结束,我带你进去。”

热门